張云帆
每天,當太陽在莫家寨的西坡頂上只剩一點兒了,莫叔就回來了。莫叔沒有先回家,而是站立在門口的石頭上,兩眼望著對面人家的房子。莫叔有時會從衣兜里摸出一包煙來,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劃亮一根火柴,煙霧將莫叔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父親嘆了一口氣說,你莫叔又在想他的新房了。
我好奇地看著房子,我沒住過那樣高的房子,它的外面是白色的,不像我家那么灰。它迎著照進山岙里的余暉,很亮堂,很氣派。余暉勾勒出它的剪影。房子的住家常年在外地,只在過年的時候回家。平日里只有一個老人會過來除雜草,掃院子。寨里除了莫叔,幾乎沒人知道里面是啥。
莫叔知道是有原因的。房子在打地基時,住家在寨里招募工人。莫叔是其中之一,每天按工時算錢,包吃不包住。莫叔的煙癮大,記性差,經常揀著火柴在地上算工時。
有一次,工人們覺得餃子難吃,和做飯的吵了起來。莫叔為了幫人解難,說下午的餃子他做,不中吃的話他自己全吃。整整一個下午,莫叔都在伙房里忙活。莫叔放一味調料攪拌一回餡,面更是三醒三和,餃子出鍋的時候,被工人們哄搶一空,莫叔一個也沒吃到。住家一看,干脆就讓莫叔做起了飯。莫叔既變著花樣給工人們做,還給住家省菜錢。大伙吃得好了,效率自然就高,工期提前半個月就完成了,喜得住家請莫叔在自家喝了一頓酒。
莫叔回來以后,手不停地比畫人家的電視多亮,那個叫沙發的東西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