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勇,鄧小華
(1.安慶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安徽 安慶 246133;2.安徽大學 經濟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
安徽地處華東腹地,跨長江、淮河流域,氣候溫暖濕潤,土地肥沃,物產豐富。截至2017年,農村勞動力人口占全省人口62%[1],勞動力資源豐富,具備發展農產品對外貿易的資源優勢。長期以來,安徽省蔬菜種植面積和產量均居全國前五位[2]。十二五期間,安徽蔬菜在數量和品質上都取得快速發展,安徽蔬菜產業年均增幅接近20%,形成了300多個省部級蔬菜標準園區和產業基地,建立了15個以蔬菜為主導的國家級農業科技園區,數量位居全國第一位。2015年安徽納入統計的常用蔬菜種植面積接近1500萬畝,產業產值近600億元。安徽蔬菜的培種、栽培成效卓著,在全國有著示范價值[3]。近年來,安徽省蔬菜出口借力“一帶一路”,向俄羅斯、歐洲和中東地區開拓新的海外市場[4],蔬菜出口額持續上升,如圖1所示,蔬菜和茶葉、蜂蜜成為安徽省三大主要出口農產品。

圖1 安徽省蔬菜、茶葉、蜂蜜歷年出口額(萬美元)

圖2 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走勢圖
2005年我國實行人民幣形成機制改革以來,人民幣匯率不斷升值。2015年我國實行新匯改以來,人民幣匯率呈現出升值與貶值共存的雙向波動特征。世界銀行公布的我國近年來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走勢圖如圖2所示。根據馬歇爾-勒納條件,當人民幣升值時,用本幣表示的我國農產品出口價格上升,產品的國際競爭力下降,推動需求抑制,產品出口萎縮;當人民幣貶值時,用本幣表示的我國農產品的出口價格下降,國際市場競爭力增強,促進需求擴張,產品出口擴大。但是,人民幣升值對農產品出口貿易的影響受人民幣升值速度、農產品價格彈性、農產品的國際比較優勢等眾多因素制約[5]。另一方面,人民幣貶值會產生諸多消極因素:產品實質性競爭力未能提高,對出口貿易不能產生實際的提升作用;貿易摩擦增多,對出口貿易的穩定不利[6]。因此,人民幣匯率波動對農產品出口貿易究竟是產生正向促進作用還是反向抑制作用是很難確定的,需要通過實際數據進行實證分析。
蔬菜是安徽省出口貿易的重要產業,對安徽國民經濟的健康發展有著極為重要的作用。影響安徽蔬菜出口的因素眾多,但相關文獻的研究主要集中于非關稅壁壘、供求分析、成本收益和硬件設施等方面,基于人民幣匯率波動對安徽蔬菜出口影響的研究文獻尚未可見。因此本文將系統分析人民幣匯率波動對安徽省蔬菜出口的影響,并探討應對策略,這對安徽蔬菜出口貿易的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根據研究主題,結合人民幣匯率影響進出口的已有研究成果,本文將同時考慮人民幣匯率和主要進口國國民收入變動對出口額的影響,以提高模型的擬合度,有效反映數據變化[7]。模型方程如下:
Ln(EXt)=lnA+αln(ERt)+βln(GDPt)+μt
其中,EX是安徽省蔬菜出口額,ER是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GDP是主要進口國(地區)國民收入,t是時間,α是出口匯率彈性,β是進口國國民收入彈性,μt是殘差項。ln(~)是變量的對數形式,以避免在時間序列中生成異方差現象,消除數據的劇烈波動問題。
由于蔬菜出口額、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和進口國(地區)國民收入都具有內生性,本文擬采用向量自回歸(VAR)模型進行實證研究。VAR模型是把系統中每個內生變量作為系統中所有內生變量的滯后值的函數,能夠較好地對具有相關性的時間序列進行預測,并可以考察擾動項對變量系統的動態影響[8]。如果所選變量是平穩時間序列,可直接使用VAR模型進行估計。如果變量不平穩,但滿足同階單整條件,就使用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進行估計,VEC模型要求變量間存在協整關系。因此本文的實證研究方法是在對變量進行平穩性檢驗的基礎上,進行Johansen協整檢驗以研究人民幣匯率與蔬菜出口額之間的長期均衡關系,再通過誤差修正模型進一步揭示短期動態關系。
本文采用2000年至2017年的年度數據進行模型估計。EX安徽省蔬菜出口額來自《安徽省統計年鑒》、合肥海關;ER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指數來自世界銀行網站;GDP主要進口國國民收入根據貿易量排名,選取日本、俄羅斯、韓國、美國、荷蘭、巴西、香港、波蘭、菲律賓、德國共10個主要蔬菜進口國和地區的國民收入按貿易占比加權得到,主要蔬菜進口國和地區的國民收入來自世界銀行網站。
為避免因時間序列的非平穩性導致虛假回歸,首先應對各變量進行平穩性檢驗。本文采用Eviews9.0中ADF檢驗法對各變量進行單位根檢驗,檢驗結果如表1所示。

表1 各變量ADF值檢驗結果
由表1可知,各變量的水平序列是非平穩的,而其相應的一階差分序列ADF統計值均小于5%水平臨界值,表明各變量的差分序列是平穩的,各變量均為一階單整,可以進行協整檢驗。
不同的滯后期會導致協整檢驗的結果很有可能顯著不同,在進行協整檢驗之前,首先要確定VAR模型的最優滯后期。
根據AIC、SC和HQ信息準則,由表2可見,當滯后階數為3時,AIC、SC和HQ值最小,最終選定VAR模型的最優滯后階數為3。

表2 模型滯后階數選擇
多變量協整分析最常用的是Johansen協整檢驗方法,在Eviews中Johansen協整檢驗具體是通過計算跡統計量Trace和最大特征值Max-Eigenvalue統計量進行判定的[9](P172)。協整檢驗結果見表3、表4。

表3 各變量協整檢驗跡檢驗結果

表4 各變量協整檢驗最大特征值檢驗結果
跡檢驗結果顯示,在5%的顯著水平下存在2個協整方程,拒絕在5%的顯著水平下沒有協整方程的原假設。
最大特征值檢驗結果顯示,在5%的顯著水平下存在2個協整方程,拒絕在5%的顯著水平下沒有協整方程的原假設。
綜上,變量間存在兩個協整關系,根據標準化后的協整系數,選取其中一個能準確反映變量間關系的協整方程,其表達式為(括號內為標準差):
通過該協整關系式可知,安徽省蔬菜出口額與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指數、主要進口國(地區)的加權國內生產總值間存在著穩定的長期均衡關系。其中,人民幣升值,不利于安徽省蔬菜的出口;主要進口國(地區)加權國內生產總值對安徽省蔬菜出口是正向作用。
綜上所述,各變量間具有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這種長期穩定的均衡關系是在短期動態過程的不斷波動下形成的[10](P197)。根據格蘭杰表述定理,一定存在一個誤差修正模型表述短期非均衡關系,使得長期關系的偏差被控制在一定范圍內。這種短期動態關系可以通過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進行考察。
在進行VEC檢驗前,應先對模型的平穩性進行檢驗,AR特征根檢驗結果如圖3所示。

圖3 AR特征根的倒數的模的單位圓圖示
根據圖3的AR特征根檢驗結果顯示,所有特征根均落在單位圓內或圓上,說明VEC模型是穩定的,模型得出的結果也較為可靠。向量誤差修正模型的估計結果見表5。

表5 向量誤差修正模型估計結果
誤差修正項CointEq1的系數為負數,說明模型中變量之間動態關系偏離協整關系后,非均衡誤差將會得到修正。
安徽省蔬菜出口額與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指數、主要進口國(地區)的加權國內生產總值間存在長期協整關系,其中: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指數系數為-4.159856,說明安徽省蔬菜出口額與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指數間存在負相關關系。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每上升1%,蔬菜出口額下降4.16%。即人民幣匯率上升,本幣升值,對安徽省蔬菜出口不利。符合本文先前所述根據馬歇爾-勒納條件,匯率調高具有抑制出口、促進進口的假說。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指數系數值較大,說明安徽省蔬菜出口受人民幣匯率變動的影響較為明顯。
主要進口國(地區)國內生產總值系數為0.393529,說明安徽省蔬菜出口額與主要進口國(地區)的國內生產總值間存在正相關關系。當主要進口國(地區)的國內生產總值每上升1%,蔬菜出口額上升0.39%。即當進口國(地區)國內生產總值上升時,促進需求擴張,導致蔬菜出口額增加,反之亦然。系數值較小,說明安徽省蔬菜出口受主要進口國(地區)國內生產總值的影響不大。
另一方面,誤差修正項的系數為負數-0.9113,符合反向修正機制。說明模型在短期內可能偏離長期均衡水平,當蔬菜出口額超出長期均衡狀態時,會向負方向調整;當蔬菜出口額不足長期均衡狀態時,會向正方向調整。系數大小反映了模型修正幅度,每年蔬菜出口額的實際值與長期均衡值之間的偏離有91.13%得到糾正,調整幅度較為明顯。
通過上述VAR實證研究可知,人民幣匯率與安徽蔬菜出口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人民幣匯率變動對安徽蔬菜出口影響顯著。通過誤差修正項分析可知,人民幣匯率變動在短期對安徽蔬菜出口影響顯著。因此,安徽省蔬菜出口企業既要注重提升產品質量,提高國際競爭力,同時也應尤為注意貿易環境變化對企業帶來的影響。當人民幣匯率波動,特別是匯率升值的情況下,會引發出口萎縮、產品國際競爭力下降等一系列問題。為保護安徽省蔬菜出口企業的利益,提高其風險預測與防范能力,現提出相應對策與建議如下:
安徽省蔬菜出口企業須增強風險防范意識,加強匯率風險管理,及時了解人民幣所釘住的主要貨幣(如美元、歐元、日元等)的匯率變動趨勢,注意國家相關政策的變動情況,并使用金融工具規避匯率風險。
1.遠期外匯業務
遠期外匯業務是在預計人民幣升值、外匯趨跌情況下,為避免匯率波動帶來的損失,從簽訂合同到實際收款這段時間,蔬菜出口企業與銀行簽訂遠期外匯合同,按遠期匯率預先賣出遠期外匯,到交割期再按合同規定,買方付款,賣方交匯。由于外匯已按合理價格預先賣出,在實際交匯時即使外匯匯率下跌也不會出現經濟損失,從而轉嫁外匯風險,實現貨幣保值。
2.期貨期權
蔬菜的生產周期長,供給和需求在短期內彈性較小,人民幣匯率變動將會使蔬菜價格產生較大波動,從而直接影響蔬菜出口企業的利潤[11]。為此,期貨期權作為一種有效的避險工具,越來越受到我國政府的重視。農產品期貨期權是對期貨買賣權的交易,買進一定價格的看漲期貨或期權,一旦價格上漲,即以高價賣出相關期貨或期權合約,獲得差價利潤;如果價格并未上漲,反而下跌,則選擇放棄或低價轉讓之前購買的期貨或期權。期貨期權交易使企業有效規避人民幣匯率波動而影響到蔬菜價格波動的風險。
除上述金融工具外,蔬菜出口企業還可以選擇使用掉期交易、外匯期權、出口押匯等多種方式,防范因人民幣匯率波動而導致的風險。
1.推進產業化經營,加強規模化專業化生產
人民幣升值會導致蔬菜企業出口下降,原有低附加值、低成本的運營模式難以為繼,推廣產業化經營勢在必行。在已有省部級蔬菜標準園區和產業基地、國家級農業科技園區的基礎上,重點建設出口蔬菜質量安全示范區和無公害蔬菜生產基地,培育壯大一批起點高、規模大、帶動力強的龍頭企業,積極引導和扶持菜農合作聯社、農民股份制經濟實體,推進蔬菜產業化進程。重點推出具有地方特色的名、特、新、優品種,提高名牌產品、優質產品的市場比重,增強競爭優勢[12]。
2.提高智能化生產水平,推動物聯網技術的應用
農業物聯網技術既是現代農業發展的需要,也是未來農業發展水平的重要標志,更是未來農業發安展的方向[13]。設施蔬菜物聯網技術是通過數據采集、傳輸、分析以及生產操作等系統檢測控制蔬菜的生產環境,使其獲得最佳生長環境,從而增加蔬菜產量[14]。隨著技術進步和產業發展,物聯網成本將逐漸降低,從而推動物聯網技術在蔬菜生產中的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