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之際敦煌寺院的三園淺析

摘 要：唐宋之際敦煌寺院有園圃種植基地，主要是南園、東園、北園，三園不僅擔負著寺院的糧食蔬菜生產，而且還是敦煌諸寺勞動時人情往來、各種活動的重要地點以及筵設時的集會地。三園在敦煌寺院的生產生活中占據著十分重要的地位。

關鍵詞：三園 敦煌寺院 唐宋之際

中圖分類號 K877.9;K870.6 文獻標識碼 A 收稿日期 2019-02-12

★作者簡介：徐秀玲，歷史學博士，館員，主要從事隋唐史及敦煌吐魯番文書研究。

Abstract During the Tang and Song dynasties， Dunhuang Temple had a planting garden base， which mainly contained Nanyuan， Dongyuan and Beiyuan. The three gardens not only undertook the production of crops and vegetables for the temple， but also were the important gathering places for interpersonal communication， various parties and banquets among the temples in Dunhuang. So the three gardens took an important position in the daily life among the temples in Dunhuang.

Keyword three gardens; Dunhuang Temple; Tang and Song dynasties

唐宋之際敦煌寺院蔬菜瓜果一般種植在寺院所屬的園圃中。鄭炳林先生在《晚唐五代敦煌園囿經濟研究》一文指出，歸義軍時期存在的四園不僅是歸義軍手工業作坊分布區、接待周邊諸政權使節所在地、歸義軍使衙瓜果蔬菜的生產基地，而且也是官府寺院和城居大姓園囿集中分布區域的附郭聚落。此時敦煌諸寺皆有園囿，作為寺院經濟的一種補充得到了充分發展[1]24-28。彼時，寺院有分布于敦煌城中的城南園、東園、北園，即三園。姜伯勤先生指出，歸義軍時期寺院種植花果菜蔬的園，三園日益成為寺院自營地的主要構成部分[2]207。可見敦煌寺院的三園實則是歸義軍時期寺院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寺院三園中的勞動者除了眾僧以外還有管理園圃的園子。筆者在排查敦煌文書中寺院的三園時發現，諸寺僧眾在三園勞動時有如下特點。

一、人事往來的場地

敦煌眾僧在園中勞動時相互之間有人事往來。如P.2049V《后唐長興二年（932）正月沙州凈土寺直歲惠達手下諸色入破歷算會牒》第230行載“粟壹碩壹斗，報恩寺壘北園墻沽酒人事用”[3]379;P.2040v《后晉時代凈土寺諸色入破歷算會稿》第290—291行載“油叁升，報恩寺壘園人事用”[3]419;P2032《后晉時代凈土寺諸色入破歷算會稿》第811行載“面柒斗，報恩寺壘園時人事用”;第848行載“面壹斗，榮報恩寺壘園人事女人用”[3]506-508。報恩寺在北園等地勞動時，凈土寺以面、粟沽酒看望或慰問報恩寺參與勞動的人夫及女人，可知敦煌寺院之間有人事往來。

二、眾僧的勞動場地

敦煌諸寺眾僧在三園勞動內容眾多，幾乎涵蓋了寺院生產生活的全部。敦煌文書中記載更多的是凈土寺等寺院在北園、東園、南園等地的勞動情況。如凈土寺僧眾在北園里勞動，P.4909《辛巳年（981）十二月十三日后諸色破用歷》第22—25行載“八日，北園造作，白面貳斗、連面肆斗。九日，早料，白面壹斗，連面肆（斗）。午料白面壹斗，連面肆斗;夜料，白面肆斗。十日，早料，白面壹斗，連面肆斗;午料白面壹斗，連面叁斗”[3]185。S.6452（1）《某年（981—982）凈土寺諸色斛斗破歷》第6—8行載“（十月）五日，北園造作早料白面壹斗，連面貳斗，午料白面壹斗，連面貳斗伍升。六日掘蔥午料白面壹斗，連面叁斗，兩日中間油壹升半”[3]222。S.6452（3）《壬午年（982）凈土寺常住庫酒破歷》第9—37行載“酒叁斗，北園造作人吃用。九日，酒□杓，十日，酒叁斗，北園造作（人）吃用。廿八日，北園造作酒半甕。五月廿一日，北園造作午料酒一甕，夜料酒柒杓。十月五日，北園造作酒壹角”[3]224-226。P.2776《年代不明（10世紀）諸色斛斗入破歷算會牒殘卷》第27行—47行載“面貳斗，壘北園墻日眾僧解齋齋時用，面貳斗園內揭墼日眾僧解齋齋時用，面貳斗剪羖毛用，面叁斗壘北園墻日眾僧食用。粟面破：面貳斗與園子通渠用。面壹斗壘北園墻日解齋用。面壹斗其日齋時用。面壹斗揭墼日解齋用。面壹斗園內造墼沙彌用。面肆斗兩日般墼眾僧及人夫食用，面斗半易墼日三時看沙彌用”[3]543-545。

又如凈土寺在城東園的勞作。P.2040v《后晉時期凈土寺諸色入破歷算會稿》第22—23行載“面貳斗，城東園斫木及城北張家莊上斫木人夫食用”[3]401。P.3763v《年代不明（10世紀中期）凈土寺諸色入破算會稿》第64—65行載“粟壹斗伍勝臥酒，城東園斫木時用”[3]513。S.6452（3）《壬午年（982）凈土寺常住庫酒破歷》第8行載“三月七日，酒壹甕，東園造作人吃用”[3]224。P.4909《辛巳年（981）十二月十三日后諸色破用歷》第22行載“三月七日，東園造作，連面貳斗吃用”[3]185。

再如南園。P.2838（1）《唐中和四年（884）正月上座比丘尼體圓等諸色斛斗入破歷算會牒殘卷附悟真判》第11行載“麥叁斗、油壹勝、城南園內種韮齋時用。麥貳斗、蘇壹勝，僧政等就城南園齋時用”[3]322。P.2642《年代不明（10世紀）諸色斛斗破用歷》第3—4行載“十月一日，粟八斗沽酒城南園泥廳舍用。二日，粟一石貳斗沽酒看徒眾及工匠用”[3]209。

可知凈土寺、安國寺等的造作人、眾僧、沙彌、人夫等人在北園、城東園、南園、城北張家莊等掘蔥、種韭菜、泥廳舍、壘墻、揭墼、造墼、搬墼、易墼、砍木等，勞動范圍廣，活動十分頻繁。因此，三園成為敦煌寺院眾僧勞動的重要場所。

三、眾僧的宴社地

有的寺院還把園作為宴會集會地。P.2769《某寺上座為設日臨近轉帖》載：

1.今月廿五日，僧家設，次著當寺，沙彌：愿林、弘凈

2.定安（知）、定宗、定愿、法受、法愿（知）、惠定、道寬

3.右件沙彌，設日臨近，各著牙盤壹面，兼樽

4.楪子。帖至，限今月廿五日卯時依（于）城東園頭

5.取齊。如有不來者，兼及闕欠色目，各仰

6.當各自身祗當，更不在別人身上。□各自

7.署名遞過者。

8. 月 日 上座帖[4]150。

本件文書是敦煌某寺上座為僧家設某宴會集會時發布的臨近轉帖，轉帖中規定“沙彌各著牙盤壹面，兼樽 楪子”等到城東園頭“取齊”。可知寺院在進行宴會等集體性的活動時，還把園所在的地點作為宴社地。

綜上所述，敦煌諸寺的三園功能比較復雜，不僅擔負著寺院的糧食蔬菜生產，而且還是敦煌諸寺勞動時人情往來、各種活動的重要地點以及筵設時的集會地。三園的存在，在敦煌寺院的生產生活中占據著十分重要的地位。

參考文獻

[1]鄭炳林.晚唐五代敦煌園囿經濟研究[J].敦煌學輯刊，1997（l）.

[2]姜伯勤.唐五代敦煌寺戶制度[M].北京：中華書局，1987.

[3]唐耕耦，陸宏基.敦煌社會經濟文獻真跡釋錄（第3輯）[M].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復制中心，1990.

[4]唐耕耦，陸宏基.敦煌社會經濟文獻真跡釋錄（第4輯）[M].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復制中心，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