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說故事最好

每一篇小說，說到底都是一個故事。如果說這個故事在作者創造出來的世界里是“客觀存在”的，那么作為創作者在動筆之前必須要想好一件事：由誰來敘述這個故事？

故事的敘述者不同，展現在讀者眼前的小說風貌會完全不同。

一般來說，故事的敘述者根據人稱的不同會有三種：第一人稱視角敘述，第二人稱視角敘述，第三人稱視角敘述。

今天，小荷和大家一起聊聊在不同的敘述視角下，故事有啥不一樣。

第一人稱視角——這是“我”的故事

標志：

雜志中許多抒情感悟的小文都是以第一人稱的視角來敘述的，整篇文章都是從“我”的視角出發，“我”看到的、聽到的，“我”經歷的事情，“我”的內心感受……

優點：

讀者看到這樣的文章，就好像有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對面，傾訴他的故事。用“我”的視角敘述，能夠很快拉近與讀者的距離，產生親切的感覺，也便于抒發“我”的感情，進行細致入微的心理描寫。并且，因為視角的限制，“我”不可能知道別人的心理和想法，也無法預知別人所做的事情，所以更容易讓情節有懸念、波瀾起伏。

缺點：

用“我”來敘述的缺點恰恰就是它的局限性，讀者只能用“我”的眼睛和耳朵去觀察故事里其他的人和事，隨著“我”去揣測和猜想。

例如：

一個人專注做好一件事的時候，原來真的很迷人啊！我忍不住在內心狂呼，啊，媽耶，這也太帥了吧！陸子浩這家伙可真深藏不露，平時看起來不學無術，沒想到背后是一個跳舞這么厲害的家伙。（《甜橙派》2019年12月刊）

小荷點評：看到陸子浩跳舞時“我”內心的小激動，是其他任何人都看不出來的，只有通過第一人稱視角敘述時，才能如此淋漓盡致地展露出“我”的內心世界。

Tips：

第一人稱視角可以是作為故事主角的“我”來敘述，也可以是作為故事中的次要角色的“我”來敘述別人的故事。

第二人稱視角——“你”是稀缺生物

在故事中很少用第二人稱“你”來作為敘述視角，除非是寫給“你”的信。因為第二人稱敘述更多傾向于情感的抒發，不容易推進故事情節。也有認為即便用“你”來敘述故事，其實也是第一人稱“我”作為主角隱藏在“你”的后面講述故事、表達情感，所以說到底，還是第一人稱敘述。

總之，如果你不是特別強烈地想對某個人傾訴、表達情感，而是更加注重故事情節的完整性，那么真的不建議用“你”來作為敘述的視角。

第三人稱視角——“他”無處不在

最常見的是第三人稱視角敘述故事，不過，雖然都是用“他”來敘述，其實又有很多不同。第三人稱視角又有三種不同。

第一種：全知視角——傳說中的上帝視角

這種敘事的感覺很爽！敘述者不是故事中的任何一個人物，他站在故事之外，像上帝一樣無所不知。他知道每個人所做的事、內心的想法、細微的神態……故事里的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沒有秘密可言，無論是暗戀男神的小心思還是偷偷吐掉的口香糖。

例如：

這已經是第七天了，梨花的桌洞里端端正正地擺著一碗青菜白粥和一根油條，都是她最愛吃的。她不知道這是阿浩省下自己的早餐錢，買來又偷偷塞進桌洞里。梨花捧著熱乎乎的早餐，輕輕嘆了口氣，迅速地打開包裝袋……

小荷點評：這段是用了第三人稱“梨花”來敘述，又寫到了梨花所不知道的秘密，敘述者隱藏在故事之外，無所不知，是典型的全知視角。

第二種：限制視角——“他”只能知道自己做的

第三人稱敘述，也會像第一人稱敘述一樣，可能是限制的視角。這時，敘述故事的人“他”一定是故事中的人，或是主角或是配角。“他”參與在故事中，只能看到、聽到、感受到從“他”角度出發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以“他”的觀察為基礎，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他”也不會知道其他人內心世界和“他”所沒有經歷的事情。

例如：

這已經是第七天了，梨花的桌洞里端端正正地擺著一碗青菜白粥和一根油條，都是她最愛吃的。她捧著熱乎乎的早餐，輕輕嘆了口氣，雖然她很想拒絕這份來歷不明的溫暖，可她太餓了，胃里的絞痛讓她暫時放下了所有的探尋，迅速地打開包裝袋……

小荷點評：這一段中，敘述者就是“梨花”本人，完全是從梨花的視角出發，寫她看到的早餐、她內心的想法以及她的動作。“梨花”限制了敘述者交代更多的信息，這是第三人稱限制視角。

第三種：客觀視角——“他”是沒有感情的攝像機

這種敘述的視角很有意思，敘述者既不是全能的上帝，也不是故事的參與者，如同一臺攝像機一樣客觀、真實地記錄車禍的現場，全程記錄卻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當然，“他”也不能知道故事中人物的內心和情感，但對于人物內心世界可以給出外在細節的暗示。這種敘述的角度非常像新聞報道中記者對事件的客觀記錄，記者展現的是事實本身。

例如：

這已經是第七天了，梨花的桌洞里端端正正地擺著一碗青菜白粥和一根油條。她捧著熱乎乎的早餐，輕輕嘆了口氣，低著頭坐了一會兒，接著迅速地打開包裝袋……

小荷點評：這段只有對“梨花”這個人物的外在表象客觀地記錄，不知道早餐是誰送的，也不知道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卻可以通過她嘆氣、低著頭、坐了一會兒、迅速打開包裝袋這些可見的事實暗示出“梨花”的內心世界。梨花的心理活動不像上帝視角、限制視角那樣可以淋漓盡致就地抒發出來，但通過對客觀細節的記錄也依然能夠有所展現。

這三種敘述的視角各有利弊，一般來說在小說寫作的過程中選擇上帝視角寫作更容易把握，作為全能的敘述者對故事的走向、人物內心的描摹會更有能力;如果沉浸在故事中，選擇其中一個人物作為第三人稱限制視角進行敘述時，也常常會和客觀視角互相配合、轉換，不需要有特別嚴格的界定。

敘述視角的區別，是對作者的訓練和要求，在讀者看來，只要能沉浸在故事之中，視角的轉換沒有讓人“跳戲”就ok。

充滿創意的視角：

之一：有病的

敘述者帶領我們經歷了一系列精彩的故事，到最后我們才發現，這個敘述者是“有病的”。比如，電影《靈異第六感》，我們追隨心理醫生麥爾康去幫助一個九歲的小男孩，結果卻發現故事的主角麥爾康醫生才是“有病的人”——他已經去世了，但他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有問題的敘述者帶領讀者、觀眾走入了一個個充滿各種可能性的詭異森林，令故事情節充滿懸疑和波折。

之二：很多人的

多人敘述同一個故事，這非常像電影《羅生門》的敘述風格。不同的是，《羅生門》探尋的是真相的不可知，而我們在寫文時是為了從更多角度去還原真實，所以會有不同的敘述者從各自的角度袒露自己的內心世界，來豐富和補充故事。

編輯/苗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