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蓋世英雄，是你

他夏

是啊，我從來不敢想象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樣猝不及防，又在意料之中。

原以為時光會善待這般慈祥又儒雅的老人，可是沒有，什么都沒有，甚至還殘忍地讓他帶著病痛就這樣撒手人寰了。

我很慶幸，有他待我如此之好，好到我也如此自私，自私得在得知他已經遭受病痛折磨時，也不愿意他把我們丟下，他是外婆的天，也同樣是我的英雄啊！

哪怕他不再年輕，也不再健壯。

小時候，無論是寒暑假，還是節假日，我總央求著老爸送我去外公外婆那兒，即便他們只是住在一個大山的小村莊里。那里沒有喧囂的人潮，也沒有相識的玩伴，有的只是大山帶給我的一片安寧，還有兩位老人帶給我值得珍藏一輩子的溫暖。

夏天之時，外公帶我沿著山路的小溪，用他親手編織的竹簍捕魚。我在這頭，他在那頭，給我“嗖嗖嗖”地趕著溪里四處亂竄的魚蝦。雖然往往那些小小的魚蝦總會被我遺落，但那又如何呢？最后我和外公總是能撈著那么一些不知道如何逃生的小魚蝦。

這是外公夏天送我的禮物。回到家中，他會特意給我找上一個小魚盆養著。

到了冬天，山里總有不少樂趣。因為在大山之中，到了年末，天空總是不吝嗇，大方地給這片山落下一場又一場小雪。雪花洋洋灑灑鋪滿山里的每一寸土壤，連山頂也裹上它新年的裝扮，素素的，也亮亮的，每一處都堆滿了小冰花，枝干間、樹葉上、草地里……全都是觸手可及的風光。

這個時候，外公會特地花費時間給我用之前剩下的竹條來編織一個大致橢圓形的竹蓋，弧度彎彎，不大不小。繼而撿起路旁的一根枝條，捉幾把谷粒撒下，就那樣撐著，也綁著一根細繩，繩子的末端被我躲在一旁緊緊拽著，露出閃閃發亮的眼神，是崇拜，又是濡沫呀。

其實這么個寒冬，哪有什么鳥雀會來，不過是我前幾天心心念念告訴外公，書上的主人公在這樣的冬日里用這樣的方法捕到了不少鳥雀，想著我們也可以。

冬日寒冷，外公總是不停搓著他寬厚的大手，暖暖的，熱熱的，用他的大手捂著我的小手。捉不到鳥雀，看著鼻頭紅紅的我，即使我仍舊興致還在，他還是不消分說，就把小小的我護在大衣中，深深淺淺踏上回家的路。

這是外公冬天給我的禮物呢，捉不到鳥雀，便偷偷給我捏了一個小小的雪人放在窗臺，鼻子有些歪，怪丑的，不過小雪人嘴角的弧度那么大，一如那位老人開懷大笑的面容。那么溫柔，也那么感染人，最后，也那么容易就模糊了。

到了初高中，學業緊張，我也越來越沒時間去看外公，偶爾看望的時候，也總是叮囑我要吃飽也要穿暖，問我在學校到底開不開心。看啊，明明外公已經變老，老到早已扛不起我也背不動我，甚至連記性都變得好差，卻仍舊沒有忘記操心我這些很小很小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是很健忘的人，卻那么清晰記得這一幕又一幕。回憶那么長，不過也就幾個瞬間，我突然就不忍繼續想下去。

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吧，那么黑，零散的幾顆星星顯得那么孤寂，說不上的沉甸甸。

一條微信突兀地出現在眼前，我只瞥了一眼，淚水就那樣一點一滴止不住地往下落。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別人說的淚水是斷了線的珠子，七零八落的，完全控制不住。

你說，在那兒會快樂吧，會沒有病痛吧？

編輯/廣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