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片段
我的生活好像一棵龍舌蘭,一葉一葉慢慢地長起來。某一片葉在一個時期曾被那美麗的昆蟲做過巢穴;某一片葉曾被小鳥們歇在上頭歌唱過?,F在那些葉子都落掉了!只有瘢楞的痕跡留在干上。人也忘了某葉某葉曾經顯過的樣子;那些葉子曾經歷過的事跡唯有龍舌蘭自己可以記憶得來,可是它不能說給別人知道。
我的生活好像我手里這管笛子。它在竹林里長著的時候,許多鳥歌唱給它聽;許多猛獸長嘯給它聽;甚至天中的風、雨、雷、電都不時教給它發音的方法。它長大了,一切教師所教的都納入它的記憶里,然而它身中仍是空空洞洞,沒有什么。做樂器者把它截下來,開幾個氣孔,擱在唇邊一吹,它從前學的都吐露出來了。
——許地山《落花生》
小編碎碎念
生活到底是什么?可能我們一下子無法用具體的語言描述出來,但是我們可以向作者學習,化虛為實,采用比喻、擬人等修辭手法,把生活這個大而虛的話題轉為小而具體的事物,寫起來就容易多了。
經典片段
竹子的花漂浮在片片斷斷的霧氣中。木橋蹲著,枯萎的腿倒映在平靜的水面上。悄無聲息的河水,從結著天藍色紐扣般果子的草叢中繞行而過。渾然不知母親患上了什么病的男孩,手持藥瓶和竹竿,比試著誰更透明通亮。竹馬聲從竹花中咯吱咯吱地傳來,他抬起頭,眼中放出明銳的光芒,突然一溜煙地朝竹花中奔去。穿過竹林,波動著的蒿蓬下,沉重的石臼在旋轉。石臼旁,刀豆莢狀煙管的黯然微光,叩擊著爐沿兒。男孩從路邊朝爐灶瞅去,手里感覺到了底下爐灰里滴溜溜滾出的山芋的溫熱。繼續穿行竹林,他的草鞋又弄響了竹鞭。簇生的竹花擦過他嬌嫩的脖頸,搖晃起來。
——【日】橫光利一《竹花》
小編碎碎念
這段文字為人們勾勒了一幅清晰而美好的畫面。作者采用白描的手法,用一種冷靜而客觀的語氣,把真實的民間生活呈現給讀者。真摯的情感依賴的恰恰是最簡明的文字,這種純凈而不浮夸的文風,非常值得我們學習。
經典片段
有多種多樣的“入迷”。吉訶德先生看武俠小說把一份家產幾乎看光,還嫌不夠,還要出去行俠,終于把一條老命也賠上。這是“入迷”的一種;《紅樓夢》上香菱學詩,弄得茶飯無心,夢里也做詩。這也是“入迷”。但據說香菱居然把詩做好了;鄉間有傖夫讀《封神榜》,搔頭抓耳,心花大放,忽開窗俯矚,窗下停有餛飩擔,開了鍋蓋,熱氣蓬蓬直上;傖夫見了,遽大叫道:“吾神駕祥云去也!”跨窗而出,把餛飩擔踹翻了。這又是一種“入迷”,然而程度遠在吉訶德先生之下。
吉訶德先生的“入迷”,結果是悲劇。鄉間傖夫的“入迷”,結果是喜劇。香菱的“入迷”,結果不悲不喜,只成了一篇平凡的故事。
——茅盾《論“入迷”》
小編碎碎念
“入迷”的形式多種多樣,以書為迷,為人入迷,為一草一木入迷。世間萬物,皆有我們為他們入迷的原因。有入迷的東西,你的生活才能涂滿色彩,才能充滿希望。你也因此才有了奮斗的動力。
經典片段
我站在我的花園里,點上一堆火,不斷給它添加些樹葉和枯枝。這時來了一位老婦人,大約八十歲了,她從白刺荊的矮樹叢旁走過,停下腳步,向我望來。我向她打招呼,于是她笑了,并說:“您的這把火點得對。像我們這般年紀的人應該慢慢地和地獄交上朋友。”
當很年輕的人以其力量和毫無所知的優勢在我們背后嘲笑我們,認為我們艱難的步態、我們的幾莖白發和我們青筋暴露的頸項是滑稽可笑的時候,我們就會想起,我們過去也具有他們同樣的力量,也像他們一樣毫無所知,我們也曾這樣取笑過別人,我們并不認為自己處于劣勢,被人戰勝了,我們對于自己已經跨過的這一生命的臺階,變得稍微的聰明了一些,變得更有耐心而感到高興。
——【德】赫爾曼·黑塞《論年齡》
小編碎碎念
每個人都曾擁有青春,每個人最終也會迎來衰老。年輕有年輕人的活力與希望,年老也有年老者的從容與灑脫、平和與慈祥。每個年齡段都有各自的魅力,只要你學會悅納,學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