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沿海經濟帶經濟協同度評價及對策研究
——基于復合系統協同度模型

關溪媛

一、引言

當前，京津冀、長江經濟帶、長江三角洲和粵港澳大灣區正在積極加快區域一體化建設的步伐，努力探索區域協調發展的道路，推動經濟的高質量發展。相比之下，東北老工業基地在此方面的表現不盡人意，作為東北地區唯一的沿海省份，遼寧省有著優越的區位條件和資源稟賦、雄厚的工業基礎，發達的交通運輸體系和良好的對外開放條件，擔負著振興東北排頭兵的重任。然而近幾年來遼寧省整體經濟增長乏力，2015年GDP增長率以3%在全國31個省市區中排名墊底。2016年全省GDP增速降到-2.5%，同樣排名末位，2017年為4.2%，排名第28位，2018年略有上升，為5.7%，排名第27位。

根據區域協調發展的一般路徑原理，區域要經歷從不平衡發展過渡到平衡發展的過程，在經濟未充分發展階段，區域發展將隨經濟發展趨于不平衡不充分，資源條件優越的城市發揮其積聚作用，逐漸成為區域經濟發展的增長極，隨后距離相近的城市相互協作，聯動發展，形成城市群或城市帶，成為區域經濟發展的主要支撐點，帶動周邊地域發展，地區之間的發展差距逐漸消弭，逐漸步入平衡與充分發展階段[1]。由此可見，核心城市之間的協同發展對于區域經濟的整體推動作用至關重要。為打造推動遼寧老工業基地振興的龍頭，遼寧省政府于2005年提出遼寧沿海經濟帶建設，2009年7月由國務院通過《遼寧沿海經濟帶發展規劃》而上升為國家戰略。遼寧沿海經濟帶由大連、丹東、錦州、營口、盤錦、葫蘆島6個沿海市所轄的行政區域組成，陸域面積5.65萬平方公里，是遼寧省經濟增長貢獻的中堅力量，6城市GDP總和占據了遼寧省經濟總量的50%以上。為響應黨中央區域協調發展的號召，6城市已經開始主動參與協同協作，強化城市間的協同效應，發揮整體效能，以推動遼寧以及東北地區經濟的快速發展。2017年11月，遼寧省發展改革委員會印發了《遼寧沿海經濟帶三年攻堅計劃(2018-2020年)》，明確了沿海六市在目標體系共設、產業協作共融、政策措施共通、園區發展共建、生態環境共治等方面協同發展的合作方向，旨在全面推進遼寧沿海經濟帶的整體發展，使之成為引領東北振興的重要增長極；2017年底，遼寧省委、省政府又提出實施包括遼寧沿海經濟帶在內的“五大區域發展戰略”，強調要大力推進遼寧沿海經濟帶六城市協同發展；2018年8月1日，遼寧沿海經濟帶六城市書記市長聯席會議在沈陽召開，六市市長共同簽署了《遼寧沿海經濟帶六城市協同發展行動計劃（2018—2020年）》及《遼寧沿海經濟帶六城市協同發展框架協議》，會議指出要在協同中推進一體化、高質量發展，實現資源合理配置和效益最大化，提出包括產業協同、環境協同和政策協同等在內的六大方面的協同目標。

所謂“協同”，意為協調合作，協同學理論由德國理論物理學家哈肯于20世紀70年代提出，旨在揭示開放系統由低級到高級、由混沌到有序變化的運動機理與規律[2]。城市間的協同，就是指區域內的兩個或多個城市突破行政區劃制約，使發展要素和資源在彼此之間自由流動和優化配置，促進經濟社會更緊密集合，形成優勢互補共同繁榮的整體效應，提高整體競爭力[3]。協同度是對于不同地區間、城市間協同水平的測度。由于區域協同中最重要的是經濟協同，所以在協同水平的測度上，學者們重點關注的是經濟協同度，如彭耿等[4]從區域經濟系統產出視角選取了7個協同度測量序參量，測度了武陵山片區經濟復合系統的協同度；馬驍[5]基于復合系統協調度模型對京津冀區域經濟協同度進行了評價等。當前研究區域多集中在我國京津冀、長三角和東部沿海等地區，缺少對于遼寧沿海經濟帶的經濟協同度研究，本文結合遼寧沿海經濟帶現狀，總結借鑒之前學者們的實證研究模型和方法[4][5][6]，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和模型的適用性，運用復合系統協同度模型來分析2009-2018年間遼寧沿海經濟帶各城市發展的有序度、區域經濟的協同度，分析判斷遼寧沿海經濟帶城市間整體經濟協同發展狀況，進而提出相應建議。

二、區域經濟協同度模型構建

（一）指標標準化

為消除原始數據不同量綱的影響，采用均值—標準差方法對序參量的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

（二）采用相關矩陣賦權法，利用標準化數據確定各序參量的權重，步驟如下：

設指標體系中包含n 個序參量，計算n個序參量的相關系數矩陣：

Ai表示序參量對其他n-1個序參量的影響之和，其值越大，表明第i個指標在指標體系中的影響越大，其重要性也越強，應當賦予較高的權重；反之，應該賦予較小的權重。

（三）子系統有序度計算

設系統中有m個子系統，子系統的序參量為，其中分別為子系統穩定臨界點上序參量分量的上限和下限。如果為正向指標，即其取值越大，子系統的有序程度就越高；如果為逆向指標，即其取值越大，子系統的有序程度就越低。

定義子系統Sj的序參量分量eji的系統有序度yji的計算公式為：

其中，λi為各序參量的權重系數，代表子系統的有序度，其值越大，子系統的有序程度越高，反之子系統的有序程度就越低。

（四）經濟復合系統協同度計算

假設在初始的T0時刻，各個子系統的有序度為當系統演化到T1時刻時，各子系統的有序度為則區域內各子系統在時期的經濟協同度為：

其中，C為經濟復合系統的協同度，

由上式可知，經濟復合系統的協同度的判定過程是基于時間序列的動態分析過程，從各個子系統有序度的變化中分析經濟復合系統的協同狀態。協同度數值越大，表明經濟復合系統的協同發展程度越高，反之則越低。若協同度大于零，說明所有子系統在T1時刻的有序度均大于各自在T0時刻的有序度，表明經濟復合系統處于協同演進狀態；若至少一個子系統在T1時刻的有序度小于T0時刻的有序度，則經濟復合系統的協同度將小于零，表明經濟復合系統處于非協同演進狀態。

三、遼寧沿海經濟帶經濟協同度的實證研究

（一）建立指標體系

選擇合理的經濟子系統序參量是準確測度經濟復合系統協同度的前提，序參量的選擇要做到全面而精煉。經濟復合系統在產出方面的協同是投入協同和過程管理協同共同作用的結果[3]，因此，本文利用經濟系統的產出協同來衡量經濟復合系統協同度，基于科學性、完備性和數據的可得性，從經濟發展水平、經濟效益、收入水平等幾個方面選取7個序參量來解釋經濟子系統的有序度和經濟復合系統的協同度。具體見表1。

（二）經濟復合系統協同度的測算及評價

對遼寧沿海經濟帶從上升為國家戰略后的10年，即2009年到2018年期間的6城市面板數據進行考察評價，前9年的數據來源于2010—2018年遼寧省統計年鑒，2018年的數據來源于2018年遼寧沿海經濟帶六城市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

1.對區域子系統有序度的測算。根據前述模型的（1）-（4）公式，計算出6個城市，即6個子系統七項序參量的權重，見表2；根據公式（5）、（6）計算并繪制出各子系統2009—2018年經濟系統有序度結果及其演變趨勢，見表3和圖1。

由模型可知，系統有序度衡量的是區域中各要素有機結合，共同促進地區經濟整體、有序發展的程度。通過表3和圖1可以看出，6個子系統的有序度演變趨勢表現出高度的一致性，從2009年開始快速上升，在2013年達到峰值，接下來的2014—2016年連續下降，2017年又開始回升。每個子系統的有序度在10年間雖有波動，但整體都是上升的態勢，從2009年的0.05左右上升到2018年的0.8上下，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說明每個城市經濟系統的有機整體性都在不斷提高，經濟發展是良性有序的，并取得了明顯成效。而且，各個城市的有序度變化程度沒有太大差距，核心城市大連雖在經濟總量上遙遙領先，但在發展的有序度上并沒有表現出一枝獨秀，6城市在經濟整體發展的系統性方面幾乎是并駕齊驅。

表1 區域經濟協同系統序參量

表2 各子系統序參量的權重

2.區域協同度的測算?；诟髯酉到y經濟有序度的計算結果，再根據公式（7）計算并繪制出2010-2018年遼寧沿海經濟帶區域經濟復合系統協同度結果及其演變趨勢，如表4和圖2所示。

表3 各子系統2009—2018年經濟系統有序度結果

圖1 各子系統2009—2018年經濟系統有序度演變趨勢

表4 遼寧沿海經濟帶經濟復合系統協同度結果

通過表4和圖2可以看出，遼寧沿海經濟帶經濟復合系統2010—2018年的協同度在[-0.1，0.25]之間波動，整體偏低，雖然除2014—2016的三年外，其他年份協同度均為正值，表明遼寧沿海經濟帶各城市之間整體處于協同狀態，但經濟復合系統協同度較低，說明一體化發展的程度較差，而且進程較慢。經濟復合系統協同度大致經歷了先上升、后下降、再上升的變化，說明區域經濟協同關系處于不穩定狀態，易受內外部多種因素干擾，良性協同發展機制尚未有效建立。如2014-2016年的區域協同度為負值，可見這三年經濟復合系統處于非協同演進狀態。受經濟整體大環境影響，這三年里各子系統經濟有序度多是呈下降態勢，說明各城市經濟系統的有機整體性較差，要素對經濟增長的良性促進機制沒有發揮作用，致使城市經濟增長乏力，自顧不暇，必然與其他城市在產業協作、項目交流等方面缺乏相互協作的前提基礎，也就無法推進區域經濟整體的協同發展。

圖2 遼寧沿海經濟帶經濟復合系統協同度演變趨勢

四、結論與建議

本文基于復合系統協同度模型設計出遼寧沿海經濟帶區域經濟協同發展能力評價指標體系，計算了2009—2018年間區域內各子系統協同發展的有序度及協同度。結果表明：在考察期內，遼寧沿海經濟帶6城市經濟系統有序度變化表現出高度一致，均有較大幅度提升，6城市經濟有序發展能力較強；區域經濟復合系統的協同度整體偏低，且波動狀況明顯，反映出區域經濟協同關系不穩定，協同發展程度較差?；谝陨戏治?，本文提出如下對策建議：

（一）以大連為龍頭，引領產業結構升級

當前遼寧老工業基地存在嚴重的結構性衰退問題，能源、化工等傳統產業優勢不在，新興產業基礎尚未全面建立，城市經濟增長動力不足，協同發展也就難以推進。因此，要推動遼寧沿海經濟帶的協同發展和經濟高質量發展，必須要進行產業結構的轉換升級，以戰略性新興產業逐漸取代傳統重化產業。應建立以中心城市引領其他城市、進而實現區域產業結構整體轉換的發展模式。大連作為遼寧沿海經濟帶的核心城市，擁有最雄厚的經濟實力，最發達的科技水平和最高素質的人才儲備，在產業結構升級上應起到引領作用，再通過自身的輻射力和帶動力，形成對其他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強大助推力，帶動其他城市發展，通過以點連線進而帶面的方式實現遼寧沿海經濟帶整體實力的提升。

（二）提升協同意識，有步驟地推進經濟協同發展

在10年間，遼寧沿海經濟帶經濟子系統的有序度提升明顯，但經濟復合系統協同度卻始終不高，說明城市發展各自為政的問題依然突出，相互協作、共同發展的理念不強。當前，城市間協同發展是地區經濟發展的大勢所趨，遼寧沿海經濟帶六城市必須要緊跟時代步伐，提升合作理念，強化協同意識，攜手實現共贏。經濟協同是區域發展中最重要的協同，對于區域整體經濟實力的提升至關重要。經濟協同的實現是一個伴隨城市經濟發展水平提升而循序漸進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需要各個城市政府依據經濟發展的不同階段，制定協同策略，執行協同方案，促進協同水平提升。目前，遼寧沿海經濟帶六城市在協同發展上已達成初步協議，6城市于2018年8月共同簽署了《遼寧沿海經濟帶六城市協同發展行動計劃（2018—2020年）》，其中重點強調了經濟協同?！队媱潯分须m然提出了明確的協同發展目標，但是沒有指明詳盡的推進方法、步驟和程序，在具體執行上容易出現目標不明確、操作上條理不清的情況。所以經濟協同發展首先應該做好規劃，在具體執行上要做到有目標、有重點、有層次地推進。

（三）建立起合理穩定機制，形成長效協同發展態勢

遼寧沿海經濟帶經濟復合系統的協同度在10年間提升緩慢，說明城市間經濟協同發展沒有得到充分重視，更沒有形成穩定長效的協同機制。經濟協同發展目標的實現依賴于相關機制的完善，需要通過組織制度安排和宏觀調控機制的協調[7]。雖然在2018年遼寧沿海經濟帶六城市初步達成了協同發展意愿，成立了聯席會議辦公室和專業委員會，但是亟需建立一個具有較高權威的更高級別的正規組織機構，在規劃區域布局、跨地區產業整合、促進城市間協作、完善公共服務配套、行政協調、政策制定和執行監督等多方面行使職能。通過協同管理，協調各地區之間的資源配置、推進城市間的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產業發展協同協作、市場要素對接交流、公共服務共建共享等，發揮出每個地區的比較優勢，使其協同運轉。為城市間的協作打破行政壁壘和貿易壁壘，建立區域內穩定的合作協調機制和合作聯動機制、信息溝通機制等，確保協同的持久和高效，促使城市間形成并保持長效的協同發展態勢。以協同發展方式推進遼寧沿海經濟帶區域一體化進程，實現其對遼寧省乃至整個東北地區的龍頭帶動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