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在黎明前，得以窺見天光

何穎

筆從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將我從睡夢中驚醒。我彎腰將筆撿起，然后看了眼時間，慶幸自己只睡了10分鐘，用手輕輕地拍了幾下臉，試圖趕走身上的倦意。

曾經聽過這樣一句話：當人被迫從睡夢中清醒過來時，那一刻對事物重要性的判斷是最真實的。于是我開始在心中問自己，我這樣努力真的有必要嗎？我不算聰明，也很膽小，我有太多的事情不敢去爭取，也有太多的事情做不好。

被擠得皺皺巴巴的卷子夾不住了，從文件夾里掉落下來，上面滿是紅色和黑色的字，或潦草或工整，或被淚漬暈染開來，還有被我揉爛的卷角，看上去一切都顯得如此斑駁。我有好幾本用這種卷子裝訂而成的“書”，很舊，很爛，壓在一堆頁面發黃的書上面，不扎眼，卻讓人感覺到刺痛，似乎在提醒著我，高考離我已經越來越近了。

可我并不優秀，我也有短板，短到直接讓我的未來亮起了紅燈。我也不自信，因為沒有人對我說過你能穩上“985”“211”，我也沒有因為優秀而得到過雷鳴般的掌聲。

我的數學書就跟個草稿本似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筆記，全是我錯過很多遍的題，寫得很滿。我轉過頭悄悄地看向數學老師最喜歡的那個學生，他正在外面打籃球，我偷偷地翻開他的書，看到只有重點的地方做了簡單的記號。因為要花好幾倍的努力，才能比得上別人的靈光一閃，所以我經常在深夜躲在被子里哭紅了眼睛。

一次又一次的模擬考試，考場紀律已經熟悉到可以背下來，還記得第一支被用完的2B鉛筆，還記得鋪天蓋地、嘩嘩作響的試卷，還記得挪動桌椅布置考場時發出的摩擦聲……

我又一次從瞌睡中驚醒，關掉不停發出滴滴聲的鬧鐘，看了眼時間，已經很晚了。我看到了班主任用力寫在我作業本上的一句話：你可以。我想起了同桌對我說，平時站隊會把自己藏進角落里，和別人說話不敢看著對方的眼睛，演講時站在講臺上會發抖的我，一拿起筆，就宛如戰士拿起了槍，變得眼神堅毅，姿態從容。

我是如此懦弱，可你卻說我握筆如槍。

我見過早上5點靛藍的天空，我見過不斷輪回又更新的四季，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考生，但是我不想做華山看客，我想登上絕頂之峰，成天山蓮，做蒼穹鷹。每個考生都該如此，因為你正在為此努力著。

該睡了，還要養精蓄銳，備戰高考。

我把一本小說壓在那幾本斑駁的試卷集上，封面上寫著這樣一句話：愿你在冷鐵卷刃前，得以窺見天光。

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