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時代”的金融市場何去何從

文/李劉陽 編輯/張美思

>>>當地時間2020年11月7日，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人們聚集在美國舊金山一處廣場。據美國媒體當日測算，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前副總統拜登在2020年美國總統選舉中已獲得超過270張選舉人票。當天，美國多地有拜登的支持者上街慶祝。

由于國會的主導權要到明年1月才能最終塵埃落定，在不同的國會權利分布情形下，金融市場可能會呈現不同的走勢。

北京時間2020年11月8日，延續數日的美國大選終于有了初步結果。在主流媒體預測關鍵的賓夕法尼亞州被民主黨候選人拜登拿下后，拜登正式對外宣布競選勝利。那么，后續的金融市場將呈現何種態勢？以下筆者將進行簡要分析。

美國大選期間的金融市場走勢

今年11月3日開始的美國大選，堪稱數十年以來最跌宕起伏的一次美國總統選舉，開票過程中兩位候選人呈現交替領先的狀態，并由“大選日”演變為“大選周”，進一步加劇了金融市場在11月上旬的動蕩。根據市場對于候選人勝選概率的判斷，筆者大致將大選開票后的金融市場走勢分為以下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北京時間11月4日早間8點到下午5點。在此階段，隨著現場投票統計數據的公布，特朗普占據了優勢。金融市場在這一階段主要反映的是對民主黨“藍色風暴”失敗和特朗普爆冷勝選的預期。外匯市場方面，美元指數上漲近1%，非美貨幣全面下跌。與此同時，其他大類資產的表現則有所分化。在美元上漲的壓力下，國際金價跌穿1900美元/盎司；但原油的價格卻基本維持了穩定，布倫特原油期貨主力合約僅從40美元/桶小幅下跌至39美元/桶。長期美債價格上漲，美股則維持了上漲的態勢。

第二階段則從北京時間11月4日下午5點直到拜登宣布勝選。在此階段，拜登在郵寄選票中獲得了明顯優勢，并在多個關鍵州開始逐步追進與特朗普的差距。金融市場則開始從“特朗普交易”中退出，轉向了“拜登交易”。外匯市場方面，美元指數開始了由漲轉跌的過程，非美貨幣則逆轉了第一階段的頹勢，明顯上漲。其他大類資產方面，金價受美元走弱的帶動實現反彈，在此階段的漲幅超過了60美元/盎司；國際油價則繼續在疫情打壓需求的整體基本面態勢下穩定在40美元左右；長期美債價格先漲后跌，美股則依舊維持了漲勢。筆者認為，市場風險偏好的上行和寬松的流動性預期這兩大因素，是推升美股的主要力量。

“拜登時代”的政策前景展望

隨著美國大選結果的基本明朗，“拜登時代”大概率即將倒來，其政策前景也將對全球經濟和金融市場走勢產生重要影響。筆者認為，拜登上任以后，美國的財政政策、貨幣政策和對外政策相比特朗普時期將會發生明顯的變化。

財政政策方面，拜登所在的民主黨是偏左翼的政策思路。短期看，其主張利用財政資源幫助受到新冠肺炎疫情沖擊的家庭和企業，很可能推行的政策包括延長對于低收入和失業家庭的補貼、延長禁止驅逐房客政策，增加對正在承受壓力的美國社區醫療機構的財政和物資補助等。中長期看，拜登主張加大對清潔能源領域的投資，其在環保領域的投資計劃超過了2萬億美元。除此之外，根據其主張，拜登還將致力于一些有利于美國社會收入均等化的基礎建設投資，比如對教育、醫療、住房和養老等公共設施的投資，投資計劃約在8000億美元左右。為了維持財政的“健康”，拜登的計劃需要在加稅的前提下完成。為此，其主張提高年收入在40萬美元以上家庭的個人所得稅，將公司所得稅率從21%上調至28%，并主張對科技企業額外征稅，而對中低收入家庭減稅。在這樣的政策組合下，美國國會的控制權就變得尤為重要。眾議院方面，民主黨已贏得多數席位；參議院方面，共和黨當前已經基本確定獲得50個席位，而此前民調占優的民主黨只獲得了48個席位。最后兩個席位則需要等待明年1月的復選才能確定。民主黨需要同時贏得這兩個席位才能在參議院獲得多數。而一旦出現一個分裂的國會，將會導致拜登的加稅計劃難以在參議院獲得通過，其財政支出計劃將會大為縮水。

貨幣政策方面，短期內，拜登的疫情控制需要美聯儲更寬松的貨幣政策支持。中長期走向在國會權力分布的不同情形下會有所差異。短期而言，鑒于拜登上任后的首要任務是控制新冠肺炎疫情，由于疫苗至少要到明年一季度末才能開啟全面接種，封鎖、隔離、檢測等傳統的非藥物干預方式或將是拜登早期的主要防疫手段。這類防疫措施可能會對美國經濟造成短期沖擊，因此美聯儲可能會在2020年年底或2021年年初繼續加大貨幣政策的刺激力度。中長期看，如果形成分裂的國會，在大規模財政刺激計劃缺位的背景下，美聯儲很可能需要長時間維持低利率和寬松的流動性環境；而在一個統一的國會下，大規模的財政刺激政策將會推升通脹預期，這有可能促使美聯儲最早在2024年退出零利率政策。

外交和貿易政策方面，拜登相比特朗普的政策或更加傳統和可預測。首先，拜登可能更多地與美國的傳統盟友合作，在勞工、環保、知識產權等領域制定高標準的貿易規則；其次，其主張匯率完全由市場決定和限制資本跨境投機，防止貿易變量被扭曲；最后，其可能會通過財政手段支持制造業產業鏈，重振美國制造。對于中國，拜登的看法與特朗普不同，他認為中國是美國的最大競爭對手，而非敵人。筆者認為，拜登政府的對華接觸可能會多于特朗普政府，美國可能會與中國重新商討并修改第一階段的貿易協議，加入更多貿易規則的內容，并逐步降低對華關稅。當然，中美雙方在諸多問題上的分歧在短期內仍然很難彌合，只能通過對話管控。

“拜登時代”的金融市場走向

基于上述政策前景，展望大選后的金融市場，筆者認為，由于美國國會的主導權要到明年1月才能最終塵埃落定，在不同的國會權利分布下，金融市場可能會呈現出不同的走勢。

情形一：如果民主黨贏得國會兩院控制權。在統一國會的背景下，拜登政府的經濟政策或推行得更為順利，美國經濟有可能會在未來1—3年中快速恢復。股市方面，美國經濟的復蘇將提升美國上市公司的收益，因此對經濟周期敏感的美國企業股票將會受益；同時，拜登對科技公司和資本利得的額外征稅計劃，則會打壓相關公司的股票。美債方面，在通脹提升的預期下，美債收益率將會陡峭化，長期美債收益率可能會上升。外匯市場方面，拜登降低關稅的舉措或利好全球貿易，將會提振非美貨幣，打壓美元。對于人民幣匯率而言，由于民主黨大勝或為中美關系帶來相對緩和的窗口期，人民幣匯率存在進一步走強的空間。不過，從更長期看，美聯儲如能更快退出寬松貨幣政策則將對美元匯率構成利好。因此，民主黨大勝對人民幣匯率或呈現先利好后利空的影響。商品價格方面，在通脹預期抬升的利好下，金價有望獲得進一步上漲的機會，而原油價格則可能因為民主黨對于新能源的投資而受到壓制。

情形二：如果共和黨繼續控制參議院。在國會分裂的背景下，民主黨的加稅和財政支出計劃可能無法實現，美國的通脹預期亦或難以形成。鑒此，美債收益率曲線可能不會陡峭化，大概率維持在現有水平附近；而長期寬松和不加稅的預期，則可能對股市形成一定的支持。對于外匯市場而言，如果拜登當選后全球經貿關系有所緩和，非美貨幣仍會受益，人民幣將跟隨其他非美貨幣一道升值。中長期看，對美聯儲政策寬松的預期會維持更長時間，美元的弱勢亦可能相較于統一國會情形下持續更久。對于大宗商品市場而言，如果拜登治下的美國重返氣候協定，對傳統能源的價格將是壓制；同時，在通脹預期相對國會統一情形下更弱的背景下，黃金的漲幅或受到一定的限制。

最后，從歷史經驗中進行總結。從2000年以來的五次美國大選的后一年，即新總統上任頭一年的情況看，一般會有財政刺激計劃落地，美國經濟需求普遍有所回升，通脹預期也偏向上行，這將有利于股票和黃金等資產價格的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