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玨
(江蘇省科學技術發展戰略研究院,江蘇南京210042)
當前,全球經濟正處于從工業經濟向數字化經濟轉型的重要時期,新一輪科技革命與傳統制造業轉型升級產生碰撞與交融。要立足于新時代的經濟發展背景,深刻認識到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的重要意義與內涵,在制造業價值鏈重構與經濟發展格局變革的重要發展拐點上,積極推進制造業與互聯網的深度融合,優化信息服務,加速我國制造業價值鏈邁向中高端領域,積極搶占競爭優勢。
根據調查顯示,在企業“是否考慮利用互聯網+開展創新發展”的調查選項中,67%的企業選擇“是”,這表明大部分制造企業已初步具備融合發展理念與思想。在實際訪談的30家企業中,除少數企業外,絕大部分企業已思考如何利用互聯網實現企業轉型。國家層面先后出臺了《中國制造2025》《互聯網+行動計劃》《國務院關于深化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的指導意見》《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國務院關于深化“互聯網+先進制造業”發展工業互聯網的指導意見》《“5G+工業互聯網”512工程推進方案》等一系列指導性文件,對制造業與互聯網的融合發展做出了頂層設計。地方政府在產業引導政策方面也積極出臺各項相關政策,立足于本地實際,結合地方優勢,為加快推進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進一步推動工業經濟轉型升級規劃發展路線。
互聯網“雙創”平臺是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的重要引擎。2019年,我國重點行業骨干企業“雙創”平臺普及率達到81%,眾多企業在雙創模式上開展了多種形式的探索與創新,如協同制造、定制化服務、協同營銷等。以合肥榮事達“雙創中心-事業部制-合伙人”三位一體的大企業雙創模式為例,該模式得到國務院認可,并為我國制造業的轉型與升級發展提供了可復制化的經驗與路徑。被列為工信部2019年制造業“雙創”平臺試點示范項目的徐工集團“雙創”平臺建設,完全打破以往的制造、服務、營銷模式,集聚全球創新資源,以互聯網思維搭建“互聯網+云技術+雙創+2025制造”平臺,打造全新的研發模式。同時,雙創平臺對企業、創業者以及投資者而言都是新的發展方式,現有的大多數平臺仍處于初期建設階段,同時部分企業尚未建立雙創平臺,面向制造業尤其是中小企業的第三方融合雙創平臺較少,平臺規模效應尚未形成。
經過幾年的發展,我國工業云平臺建設已初具規模;通過市場化運營,平臺入駐企業年增長率也在逐年上升。在工業云服務的協作下,有效縮減了企業新產品的研發周期,顯著提升了庫存周轉率、能源利用率。同時工業云服務在提高企業信息化水平、研發水平和制造能力,促進企業轉型升級等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工業互聯網平臺是在傳統的工業云平臺上集成了大數據、物聯網等新技術。據不完全統計,全國具有一定區域、行業影響力的工業互聯網平臺超過70個,平均工業設備連接數達到69萬臺,平均工業模型數突破1 100個,平均工業APP達到2 120個。但工業云服務的服務內容和服務模式比較單一,核心技術相對缺乏,為企業服務的多方面能力有待加強。同時,依然存在專業制造業互聯網軟件研發企業稀少、工業大數據核心技術缺乏、企業信息安全意識差等薄弱環節,融合能力有待加強。
近5年來,我國“兩化”融合的增長速度持續保持在2%~3%,截至2019年,我國“兩化”融合發展水平達到54.5,特別是集成提升以上階段的企業已達到22.8%,“兩化”融合管理體系貫標企業超過28 000余家,通過評定企業11 000余家,對加快產業數字化轉型發展起到強有力的支撐作用。隨著大數據、人工智能、5G等技術領域的突破與發展,我國數字經濟也在逐年持續上升,2019年增值35.8萬億元,占GDP比重達36.2%,對GDP增長貢獻率達67.7%,產業數字化增加值占整個數字經濟的比重也高達80.2%。在2020年的新冠疫情期間,部分企業通過工業互聯網平臺開展資源調度并協調生產,對復工復產起到了強有力的支持。
隨著5G技術和工業互聯網的發展,制造業與互聯網深化融合的逐步推進,協同研發制造在航空航天、汽車等高端裝備制造領域融合緊密,個性化定制在家具、服裝等行業日趨興起。截至2019年底,我國實現網絡協同化、服務型制造和個性化定制的企業比例分別為36.2%,26.2%和8.8%。如華為的新型協同研發形式、小米科技的個性化定制服務,通過轉變企業生產的新模式,實現了企業發展的強勢增長。一大批具有代表性的發展模式紛紛涌現,使大數據、物聯網、人工智能等新技術在制造業領域不斷融合深化,形成發展新業態。
企業對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認知處于初級階段,部分受訪中小企業受限于自身能力,以及傳統制造業的存量大、融合成本高等因素,對融合發展持謹慎觀望態度,導致深度融合理念全面貫穿企業發展戰略規劃并付諸實踐的企業占比偏低;同時,絕大部分企業仍未系統性建立“互聯網+”融合知識學習機制,缺乏深入融合知識的學習途徑,融合發展專業人才培養機制不完善,互聯網跨界融合型人才匱乏。
雖然政府相繼頒布了若干促進新興工業發展產業政策,但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領域知識與能力門檻高,作為制造業轉型發展的一個全新領域,政府對該領域的扶持政策仍處于探索階段,系統全面的產業政策有待推出。同時,由于不同地區產業特點及產業特色,使得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的具體行業標準研究與制定難度增加。當前,面向融合發展的相關行業標準缺乏,標準制定難度大。
調查顯示,多數制造企業對雙創平臺建設的復雜性認識不足,對雙創平臺建設的規律性認識不清。大多企業認為雙創是科技研發和技術創新,或者推動信息化改造;有的企業缺乏通過機制、模式等方面來挖潛創新的思維,導致雙創平臺的建設僅停留在技術層面,未能從系統、組織上協同企業所有的創新活力與資源。雙創平臺可用的創新資源受到局限,運營模式不夠優化,使得雙創平臺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低水平、同質化傾向,對于企業來說不利于創新需求的滿足,對行業來說不利于產業鏈的升級發展。
軟件技術、虛擬化技術、分布式存儲技術、大規模數據管理技術等云服務核心技術缺乏,使得目前工業云服務平臺建設能力不足,服務效果不高。部分服務平臺的功能未能全面實施,服務缺乏相應的實質性內容,模塊建設不齊全,服務模式有待創新。以200家抽樣調查企業為例,69%的企業尚未使用公共云平臺,說明云服務提供商并未深入了解工業云已有用戶及潛在用戶的業務內容、服務需求范圍、服務應用特點等。同時,面向工業云服務的需求評估體系尚未形成[1]。
系統解決方案服務商服務能力不足,基于客戶需求的整體解決方案業務所占比重較小,服務活動所帶來的質量品牌效益尚不明顯。調查顯示,76%的系統解決方案服務商不具備軟件自主研發和硬件規模化生產雙重能力,無法提供個性化、定制化的集成服務技術支持以及原創的產品與服務,創新、轉型、升級態勢不顯著[2]。
調查顯示,企業對工業軟件使用率低,SCM,CRM的使用率均未達到40%,APS,MES軟件使用率更是不足10%;企業對工業大數據應用的業務領域范圍較窄,多集中于產品設計與開發、故障診斷與預測、生產流程優化、銷售預測與需求管理等,部分企業仍未使用工業大數據技術;企業對信息安全保護程度不深,18%的企業采用雙機熱備份,59%的企業采用離線備份為主,23%的企業則無信息備份。目前,我國很多企業尚處于由工業2.0向工業3.0過渡的階段,大部分企業生產設備及生產線的數字化改造仍在進行中,5G技術的應用受到了數字化改造進程的限制,與工業互聯網融合應用部署會相對滯后。此外,專業的工業軟件、信息安全、系統解決方案等核心技術與產品服務的服務機構相對缺乏,服務機構服務能力不足。
合理有效的協同創新控制機制是產業協同的關鍵,包括知識產權與成果保護機制、許可使用機制以及轉化收益分配機制等,但在實際產業協同過程中,部分企業往往存在機制缺乏或者不健全的情況,進而影響協同創新的計劃、組織、管理、控制、協調等各環節。同時,引導協同創新的政策環境尚不完善,政府尚未制定產業協同創新方面的專項法規及其可操作的實施細則,缺乏面向制造業和互聯網融合領域的專有協同創新組織。
根據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現狀,在產業推進工作過程中,圍繞“5G+工業互聯網”、數字經濟、智能制造等重點領域制定針對性融合發展政策,并不斷優化和完善,形成系統性指導政策體系。同時,全面深入理解和掌握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的基本理念和深刻內涵,并通過政府、領軍企業、科研院所、產業協會等協同工作,加快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行業標準體系制定,建立規范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工作的管理機制,為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工作的推進提供科學、有效的標準體系保障。
實施中小企業融合知識培訓計劃,積極開展對中小企業關于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專業知識的相關培訓。探索和搭建融合專項在線教育平臺,增加和拓展產業學習與交流途徑。鼓勵和促進與本地高校開展聯合人才培養計劃,建設融合發展人才培養示范工程。支持職業教育、各類培訓機構增加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技能培訓項目,培育認定一批專業培訓與實踐基地。
通過政府購買服務或PPP等創新模式,面向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建設產業綜合服務平臺,并以此作為推進融合發展工作“第一宣傳陣地”與“第一服務工具”,為政府部門、制造業企業、科研院所、產業協會聯盟、服務機構及個人組織提供一站式融合發展產業服務,主要包含政策推送、在線學習、產業聯盟、產業活動、示范項目、產業分析等。最終,以綜合服務平臺為依托,圍繞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工作,打造全國性政府示范服務工程。
充分整合社會力量,圍繞融合發展組建各類產業聯盟、電子商務中心和創新研究中心,提高產業研究、資源整合和企業服務能力,推動資源共享,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構建以政府為支撐、市場為導向、企業為主體、政產學研用相結合的融合發展創新體系,探索融合發展協同創新服務平臺。如召集和引領相關代表性企業、高校、科研院所,由政府牽頭,成立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協會,并通過產業聯盟形式,共同打造企業急需的系統解決方案,推廣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的產品、技術、標準和服務等;通過政府購買服務等形式,成立工業電子商務服務中心,為企業提供營銷、物流、產業鏈電商平臺研發等服務;圍繞高端裝備制造、人工智能、大數據處理、量子通信等領域,建立戰略行業和新興信息技術重點實驗室群,打造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創新研究中心等。
通過補助、獎勵、貼息等各類形式,加強對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重點領域以及關鍵環節的支持力度,開設融合發展專項資金,為符合條件的重點示范項目提供資助[3]。圍繞智能制造、服務型制造、個性化定制、網絡協同制造等新型制造模式,以地區重點企業為對象,發掘和培育一批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的新產品、新模式、新業態,樹立標桿企業,并加大獎勵力度。對行業龍頭企業“5G+工業互聯網”的場景覆蓋、內網改造、應用開發,對中小微企業自主開展5G與工業互聯網融合產品及應用的研發要給予專項政策扶持。圍繞地區重點特色產業,建立資源集聚、創新活躍、服務完善的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生態環境。
鼓勵高校加強“互聯網+”相關專業學科建設,加強融合發展的高層次專項人才培養。積極探索校企雙制、工學一體的技術技能人才教育培養模式,在相關院校、大型企業和產業園區建設一批政產學研用相結合的專業人才培訓基地。可與高校及領軍企業聯合開展融合專項人才培養計劃,并通過教育、人社等部門統籌協調,落實專項人才技能培養、資格認證及政策獎勵等工作。
總結大企業雙創平臺構建經驗,針對“互聯網+”研發設計創新、生產模式創新、服務模式創新、集成應用創新等內容,鼓勵引導其他大企業學習經驗并構建雙創平臺。同時,建立中小企業雙創聯盟,鼓勵聯盟成員單位合作建設雙創平臺發展體驗中心,及時總結并復制推廣面向中小企業的雙創平臺典型案例和成功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