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評《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所描述的原始狀態

魏官正 于瀟哲

摘要：盧梭與洛克、霍布斯并稱為近代社會契約論三大理論奠基人，但他們對于所謂的原始狀態的描述卻都存在著一定的不同。相比霍布斯來說，盧梭所描述的原始狀態與洛克更加相近，在《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中盧梭也多次否定了霍布斯的假想。研究《社會契約論》，必須參考作者在出版著作之前完成的此篇論文，而盧梭所假想的原始狀態則正是其理論體系的一個基礎，因此在參考之前學者的研究成果基礎上，對盧梭此篇論文的內涵進行再次挖掘，試圖通過時間發展的這一線索來重新評析其所假想的原始狀態。

關鍵詞：原始狀態 語言 不平等

中圖分類號：B0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20）01-0243-02

對于人類社會和人類社會中現象的本質進行研究要從人的本性出發，人類社會的基本構成要素始終是人本身。就盧梭所處的時代來看，將人類視作一般動物的思想具有彌足珍貴的價值，認識人類本身不再單純地從人類社會具有特殊優越性的角度出發，而是將人類視作自然中的一種一般生物。盧梭對于人類原始狀態的描述并不是僅僅局限于勾勒一個靜止的原始人類生存面貌框架，更多是從人類發展的角度出發，一步一步論述社會是怎樣產生和異化的，并且盧梭對人類產生差別形成進行解釋，更多的是從心理欲望的角度出發。《論人類不平的的起源》描述人類原始狀態的第一部分雖篇幅不長，但它對于后世的啟迪性意義卻是重大的。

一、盧梭對最初原始狀態的描述

盧梭在《不平等起源》中更多是對人類本身進行探討，他認為探究人類社會的形成就要弄清楚人類社會到底是如何發展成所謂的文明社會的。雖然從人類社會的起源中探討社會本身的性質并不能完全考慮到時代發展因素對于人類社會的影響，但是對人類不平等起源進行推論的確也沒有比討論人類的原始狀態更加有說服力的理論前提了。盧梭自己在書中也寫道：“我不準備探討在動物的體系中人是怎樣從他最初的樣子終于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也就是說，盧梭對于原始狀態的設想是服務于其自身的論證體系的，或者說盧梭對于原始狀態的論述本來就是對其觀點進行闡述的一種方式。

盧梭認為原始人的身體是原始人所能夠掌握的唯一的工具，其體質是遠遠優于文明社會中的個人的，并且在“肥沃”的大地上具有其他動物所不具有的“學會其他動物的生存能力”，原始狀態的人類完全具有滿足自己生存需要的一切能力。因此，他便借此批判了霍布斯所描述的“持續不斷動蕩”原始社會，因為人類既然不需要與其他動物和人類進行生存資源的爭奪，那么和其他個體或者群體發生沖突便顯得不可能了，“一切事物都按照單純的方式進行著”。盧梭也對疾病和衰老進行了一定的描述，他認為衰老病死是一切動物的本質屬性，人類并不會因為自身身體素質的弱化而結成一個與其他動物存在差異的社會。盧梭還對人類的意識與動物的意識進行了比較，他認為人具有一些“純精神性的活動”，人類的認識能力是優越于一般自然動物的，在促進了社會發展的同時，也成為了“人類一切不幸的源泉”。

二、盧梭對語言形成和發展的評判

如果人類僅是具有思維能力而不進行交流，那么這種思維能力是無從發展和進化的，對此盧梭對于人類的語言形成進行了比較詳細的描述。人們一般認為家庭形成之后才會有社會的產生，但盧梭認為語言的形成與家庭成員的交流沒有直接關系，因為在那個時代并不以家庭為生存單位，或者說家庭并不是社會構成的前提條件，這種觀點雖然沒有被后世所普遍認可，卻對于后世研究人類政治學有著一定的啟迪意義。“男女兩性的結合是偶然的”，在被傳統道德束縛人類思想的社會對家庭制進行否定無疑需要巨大的勇氣。盧梭認為語言源于小孩向大人表達其自身的需要，因為像人類這種哺乳動物幼時的確不具有獨立生存的能力。并且在后面的論述中盧梭也提到了語言的發展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也必然包含著人類進行生產生活這一方面，“他們為了發明語言則更需要先學會如何思維”，事實證明，語言的發展對于人類思維的培養本身就具有相互作用。

人類思維的發展依賴于語言的完善，我們在進行思考的過程中也必然受到語言及其詞匯的限制，同樣人類進行觀念的交流也必須依賴于語言，而且盧梭認為“人們最初所使用的詞，比在他們的心靈中意義要廣泛得多”，因此我們將語言的形成視作盧梭描述的自然狀態進入第二階段的標志。人類的抽象思維是如何形成的我們無從考證，我們也無法確定抽象思維是否是人類所獨有的一種思維模式，但抽象思維的發展和我們對于抽象事物進行名詞定義，的確在很大程度上完善了我們人類對于自然的認知。盧梭在此篇中也對抽象思維進行了簡單的描述，他認為人類對于感情的感知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抽象思維的發展，因此人類的感情認知并不是一種天然的思維模式，而是在語言的發展過程中和建立在此基礎上的抽象思維的完善中逐漸形成的一種特別的認知模式。因此盧梭認為，道德與邪惡并非是天然的一種社會約束，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人類社會所必須遵循的從道德衍生出來的法律制度，為盧梭在后文對文明社會的“墮落”進行批判奠定了基礎。

三、盧梭對人類差距形成的解釋

盧梭之所以提到抽象思維，就是在此基礎上對人的欲望的產生進行闡釋，盧梭認為原始人自身在自然中并沒有文明社會中人的情欲，所有不道德的感情都是建立在社會交流中認識到了自身存在的不足，而與別人進行比較才感受到的不足，是必須依靠抽象思維的發展才能產生的，由于沒有認識到自身的缺陷便也對正義和非正義沒有直接的認知，也就缺乏對于外在事物追求的動力。盧梭認為人類的欲望中最為強烈的是對于兩性關系的追求，并且盧梭將兩性之間的愛情區別為“生理方面”的和“精神方面”的，他認為人類之所以有著強烈的性欲望，更多的是在社會形成和對于外在事物的認知形成之后產生的一種外在性的要求。也就是說，人類所有欲望的形成并非來自于自然的本能，反過來在很大程度上也支持了盧梭所設想的原始狀態。而且盧梭認為，男性對女性交配權的取得不需要像其他動物一樣進行競爭。這也就是說，如果人類不存在那些超越自身需要的欲望，完全可以生活得更加幸福和安定。

盧梭認為，正是由于人類在生活中逐漸產生了語言并且借此進行聯系和交流才形成了社會，加之在語言的基礎上形成了可以進行相互比較的抽象思維的認知作用，人類逐步產生了某些非自然的欲望，這些欲望促使人類在獲得智慧實現社會生產水平進步的同時，也促使“人變成了邪惡的生物”，并且在之后的社會發展過程中，這些差異和欲望進一步被擴大化，人類社會便逐步“墮落”。首先，盧梭所假設的人類原始狀態并不是像霍布斯那樣“以文明人的眼光去研究原始人”，而是從人類的本性出發構建了一個相對具有說服力的原始社會狀態。其次，盧梭也并不認為人類結合形成家庭是源于自身的自然需要，而是認為人類社會形成發展之后才產生了種種欲望，這就為后文盧梭批判這些欲望奠定了基礎。最后，盧梭從假想原始狀態的發展過程出發，簡單地論述了語言產生和抽象思維發展兩者之間的關系，這些對于后世的政治學者探討人類的本質都具有啟迪性意義。

參考文獻：

[1]熊道宏.墮落社會的自然救贖之路：盧梭《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與基礎》釋義[J].云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15（2）：62-69+112.

[2]胡興建.自由之所以然：盧梭《論人類不平等的基礎和起源》對于現代自由觀的意義[J].甘肅政法學院學報，2012（6）：7-11.

責任編輯：劉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