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作品定義之重構

左爭艷

摘要：我國著作權法明確將魔術作品納入保護范圍。在立法中，魔術作品的定義是“通過形體動作和技巧表現(xiàn)”。在司法實踐中，將魔術作品界定為“魔術中呈現(xiàn)給觀眾的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如上定義有明顯的不完善之處，不利于保護魔術作品，實現(xiàn)立法者的初衷。通過辯證分析當前定義，從兩個方面補充完善魔術作品的定義，嘗試為魔術作品的立法保護和司法實踐提供一定的建議。魔術作品應是“運用一定魔術技巧，呈現(xiàn)給觀眾的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實現(xiàn)一定魔術效果的作品”。

關鍵詞：魔術作品 魔術技巧 魔術效果 著作權法

中圖分類號：D9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20）01-0047-02

魔術和魔術作品并不是同一概念。為了更好地保護法律真正規(guī)定的“魔術作品”，需要對魔術和魔術作品進行區(qū)分。魔術是指集表演造型、人員道具、舞臺布景、燈光音樂等各要素于一體的一種迷幻視覺藝術形式[1]。魔術師通過精妙構思，運用科學原理、手法技巧或者特殊道具掩蓋關鍵性動作，制造假象引起觀眾錯覺從而實現(xiàn)表演效果。

我國立法中并沒有直接定義“魔術作品”，而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實施條例》中規(guī)定“雜技藝術作品，是指雜技、魔術、馬戲等通過形體動作和技巧表現(xiàn)的作品”。此處的魔術與魔術作品應是同義詞。可見我國的魔術作品是通過形體動作和技巧表現(xiàn)的。

在“狼蛛”魔術作品著作權案中，法院認為，受《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以下簡稱《著作權法》）保護的魔術作品應當是魔術中呈現(xiàn)給觀眾的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而其中呈現(xiàn)給觀眾的由布景、道具等構成的視覺畫面可以考慮是否構成美術作品，從而給予保護。至于被技巧或裝置掩蓋的動作，由于其無法被觀眾客觀感知，故其不能成為《著作權法》保護的客體。也即是說那些被技巧或裝置掩蓋的動作，即使這些動作是魔術真正的精華，但是它由于無法被觀眾客觀感知，就無法成為《著作權法》保護的客體。

由此可得，法院作出的界定是，魔術是由布景道具構成的視覺畫面（可能構成美術作品）、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以及被技巧或裝置掩蓋的動作（也是魔術的關鍵性決定性因素）、魔術效果四個部分組成的。而魔術作品僅是其中的第二個部分，《著作權法》僅保護“呈現(xiàn)給觀眾的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而本文認為，該定義雖然比較完整，但尚可補充。在此基礎上，魔術作品應是“運用一定魔術技巧，呈現(xiàn)給觀眾的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實現(xiàn)一定魔術效果的作品”。下文將一一展開論述。

一、辯證看待當前定義

首先應當肯定的是，作品是可被客觀感知的外部表達。要求“呈現(xiàn)給觀眾”符合作品基本定義。魔術中的暗箱操作部分，并不能被觀眾親眼目睹，而且由商業(yè)秘密等途徑來保護更為恰當。因此不能獲得保護是符合著作權原理和一般道理的。同時，“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也大致概括了魔術中能作為魔術作品受到保護的部分。魔術節(jié)目通常是由一系列形體動作來完成的。觀眾主要看到的也的確都是魔術師為達成節(jié)目效果而進行的一系列鋪墊。然而，單純將魔術作品界定成“呈現(xiàn)給觀眾的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是不完善的。

1.“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與舞蹈作品的定義相重疊

“‘任何獨創(chuàng)的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即使達不到最低限度的藝術性、不是‘舞蹈'，也可以構成‘魔術作品。”[2]這顯然不是立法者的原意。依據(jù)生活常識我們可以知道，魔術作品和舞蹈作品有顯著區(qū)別，這是因為當前定義存在明顯不足而導致的魔術作品的尷尬境地。

2.此定義也不足以表現(xiàn)魔術作品的自有特征

因為，許多舞臺節(jié)目都會有一定的形體動作、姿勢，或作為銜接，或提升美感，或不可或缺。用一個大多數(shù)作品都有的共有特征，實在讓人難以體會魔術作品的“獨有之處”在哪里。

3.容易擴大魔術作品的范圍

如果一個魔術師手中沒有任何道具，也沒有表演出任何魔術效果，只要他將動作從頭至尾一做，便可以作為魔術作品受到保護[2]。這當然是不可想象的。或者，他人不運用任何道具、不表演出任何魔術效果，只要表演或者錄制了相同的一系列動作，魔術師就可以提出侵權之訴，這種假設顯然是不成立的。

二、運用一定魔術技巧

我們之所以要規(guī)定運用一定魔術技巧，是為了避免不利于著作權保護的情況出現(xiàn)。以“狼蛛案”為例，原告設計了一種名為狼蛛（Tarantula）的魔術道具。通過對狼蛛道具的操作，可以實現(xiàn)物體懸浮。如果單純依據(jù)現(xiàn)有的定義，僅保護“形體動作和姿勢”，不對魔術道具等魔術技巧進行保護，試想如若有人簡單地變換一下魔術道具，甚至不變換，就堂而皇之地運用狼蛛，雖然表演動作不完全一致，但卻達到一樣的魔術效果。而原權利人無法依據(jù)現(xiàn)有規(guī)定提請訴訟，因為他們運用的外部動作并不完全相同。那么，這顯然不符合立法規(guī)定魔術作品的初衷。

而除了魔術道具，還有光影、電、聲等，在表演中有時呈現(xiàn)給觀眾，能被觀眾所客觀感知，支撐了整個魔術作品的完成。因此，將作品中呈現(xiàn)于外的一系列有保護必要的元素相對宏觀地界定為魔術技巧，有利于更好地保護有獨創(chuàng)性的作品。當然，保護魔術技巧，并不意味著要對還沒有形成外部表達的構思進行保護，只有當它呈現(xiàn)在觀眾面前，并且具有一定的獨創(chuàng)性時，才構成著作權法保護的對象。要注意這里的技巧，是能被觀眾所客觀感知的。

三、實現(xiàn)一定魔術效果

補充這點定義，是為了避免單純的動作與舞蹈作品的定義構成重復。魔術作品、雜技作品和舞蹈作品都有動作和姿勢。我們之所以要劃分不同類型的作品，是因為它們達到的效果不同。舞蹈作品在于連續(xù)的動作中傳達出來的律動之美。觀眾在欣賞一系列連續(xù)動作的同時就可以獲得藝術享受。而觀眾欣賞魔術作品時，多是先跟隨著魔術師的步步引導，興致勃勃地觀看魔術師的表演，而當出人意料的結果（魔術效果）出現(xiàn)時，才歡呼驚詫。不能說單純的魔術師的動作不能讓人獲得藝術享受。只是在魔術作品中，顯而易見，單純的動作，只是魔術作品的組成性部分，而不是關鍵性部分。而對舞蹈作品來說，每一個動作或許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為整體效果的實現(xiàn)有賴于一系列動作的完成。另外，從觀眾的期望角度來講，如果打算單純從動作中獲得藝術享受，觀眾應該會選擇觀看舞蹈作品。而觀眾既然選擇了觀看魔術作品，從常識可知，觀眾自然都是期待魔術最后那一剎那帶給人的出乎意料的觀感，獲得精神上的滿足、愉悅感。

而規(guī)定實現(xiàn)一定魔術效果，并不是對該魔術效果的壟斷。如某物品“消失”、出現(xiàn)、變多、變少等，都屬于比較常見的魔術效果。因此，對魔術效果的保護，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單純的魔術效果相同，很難界定為“魔術作品”受到了侵害。最好是依附于先前的一系列組成部分，當魔術技巧、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魔術效果同時具備，統(tǒng)一構成一個具有獨創(chuàng)性的完整的魔術作品。

四、結語

綜上所述，本文建議將魔術作品定義為“是指運用一定魔術技巧，呈現(xiàn)給觀眾的形體動作、姿勢的表達，達到一定魔術效果的作品”。我國《著作權法》中有關魔術作品的說法一直被眾多學者抨擊，但規(guī)定魔術作品，的確是有現(xiàn)實意義的。然而通過《著作權法》保護魔術作品，一方面有助于魔術表演藝術的傳承，獲得良好的社會效果，另一方面也對我國文化資源的有效利用，積極推動文化產(chǎn)業(yè)建設具有正面的影響。本文試圖完善魔術作品的定義，表現(xiàn)出設立魔術作品這一分類的必要性和可行性，更好地保護魔術作品。

參考文獻：

[1]王勉青.我國魔術作品的著作權保護[J]，中國版權，2013.

[2]王遷.知識產(chǎn)權法教程[M].6版.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6.

責任編輯：張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