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鏡頭記錄春運

屈一平

翟現亭從2011年開始接觸春運增開列車，堅持用影像記錄了春運十年。

2019年12月30日8時30分，中國第一條智能化高鐵線路——京張高鐵上線開跑。在北京北站，G8811次智能型復興號動車組緩緩駛出1站臺。京張高鐵的開通將在中國鐵路現代化歷史進程中樹立里程碑，開啟世界智能鐵路新篇章。

在現場，記者遇到了老鐵路人、鐵路北京局石家莊貨運中心直屬營業部工會主席翟現亭。2020年的春運馬上開始，他和他的同事們都準備好了。

“隨時待命的狀態。”他告訴記者，從201 1年開始接觸春運增開列車，堅持用影像記錄了春運十年。作為一位工作在鐵路一線的攝影師，他永遠都相機不離手，鏡頭對準忙碌的春運中的不同側面：回家的旅客、從容的乘務人員、忙碌的餐車……

翟現亭先后榮獲過第20屆、25屆國展優秀獎，第20、21、22屆河北省攝影藝術展覽金、銀、銅獎。談及自己的職業生涯時，他說作為一名鐵路一線員工兼攝影師，不僅要將旅客送往目的地，還要記錄春運。他覺得，這是歷史上永遠不可能重現的過往。

1984年翟現亭花費當時4個月的工資，買了一臺海鷗4A相機，開始奔赴鐵路現場，用手中的相機記錄。1989年河北石家莊貨運中心團委第一次向社會公開招聘，翟現亭成了團委一位工作人員。

1982年參加工作至今，近40年來，翟現亭沒有放棄對攝影的熱愛。2002年，他的鐵路攝影作品獲得第20屆中國攝影藝術展的優秀攝影作品獎，隨后，他加入中國攝影家協會，攝影作品先后榮獲多個獎項。

鏡頭對準春運

翟現亭第一次將鏡頭對準春運，是2011年。那一年，充當春運“臨客”的列車，基本上都是各地的無空調“綠皮車”，票價便宜，環境比較艱苦。

作為春運期間一群特殊的鐵路列車員，北京局集團公司石家莊貨運中心乘務組的所有工作人員負責擔當北京西至漢口T3039/40次增開列車，翟現亭就是其中一員。

“第一次執乘的臨客是從北京西到安慶的，單程一趟三十六七個小時。”翟現亭是這趟臨客的添乘（鐵路術語）干部，他記得當時臨客車體環境差，車廂四處漏風，要取暖還要燒水。“年輕人都不會。”他告訴記者，他把火燒得很旺，但旅客還是凍得直打顫。

在人滿為患的臨客硬座車廂里，常常是人擠入，一間廁所都能擠十幾個人。翟現亭裹件大衣蹲在硬座車廂的角落，連續兩三個小時不吃不喝地拍照，“等了一天，如果能拍出來一兩張很好的照片，我就滿足了。”

閑暇的時候他用攝影鏡頭記錄著，倒班的乘務人員都開始休息了，只有他一個人還在拍片。

翟現亭的口袋里總是裝著卡片機，“離了身就像缺少了什么似的。”他帶相機的初衷是為了激勵車里的乘務人員，把鏡頭對準表現好的乘務員。可是—上車，翟現亭就感到應該記錄所有乘務員，因為這些乘務員大部分是抽調的各大學的學生，他們都能克服艱苦的環境，于是他的鏡頭開始對準這些一線職工。

照片永不褪色

作為鐵路職工，春運是個考驗，一般春運期間不允許請假，有時候跑下來一趟車，很多人身體都會出現健康問題，然而他們總說“重傷也不下火線”。

2016年春運期間，翟現亭的腰椎間盤突出病癥發作，那天是臘月二十九。列車行駛到河北保定附近，發病的他上衛生間都需要兩個人攙扶，最后只得被迫下車休息。“在北京西站，我第一次‘享受待遇，—下車就坐上了輪椅。”回到石家莊的家中休息了僅僅幾天，還沒過大年初十，趕上春運尾巴的他就扛著拍攝機器恢復上班，81歲的老母親到那年正月十五都不知道兒子在忙什么。

翟現亭最廣為流傳的一張攝影作品拍攝于2013年正月十六，照片顯示在一個狹窄的列車過道里擠滿了13個人。這是彝族的4個大人帶著9個孩子，他們買的是站票，從成都到阜陽的30多個小時，靠著泡面和_點火腿腸充饑。

為了安撫哭鬧的孩子，翟現亭要求乘務員燒開了水先給孩子喝。由于這13名旅客沒有座位，他想出辦法，把這13個人集中安排在過道里，避開了擁擠的人群，還給孩子們提供免費的盒飯。

從2015年開始，翟現亭的春運照片背景從綠皮車，變成了“和諧號”高鐵。

2019年春運剛開始，翟現亭就背著沉重的佳能相機，踏上了北京西一漢口的春運“臨客”。大年三十，他乘坐漢口站的高鐵回到石家莊，總算趕上了家里的年夜飯。大年初二的晚上，他又匆匆坐車回到工作崗位上。

翟現亭告訴記者，他希望通過鏡頭記錄身邊的人和事，把時代記錄下來。他說自己有一種緊迫感，因為有的鐵路職工一旦退休，就沒有辦法拍攝以后的工作場景，很遺憾。

10年的春運記錄，翟現亭對鐵路變化有很深的情感，他認為，春運從過去的“走得了”，變成了現在的“走得好”。在他看來，春運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讓無數在家與理想中來回奔波的中國人，不留遺憾。

翟現亭拍攝的春運（資料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