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12年成為更好的家人

興寧

兩只“魚”的戀愛有點甜

葉子是來自農村的姑娘，通過讀書來到南京這座城市。大學畢業后，經人介紹認識了現在的老公俞先生。

戀愛的時候，葉子住在南湖附近。合租的房間，一開窗就能看到綠樹，聽到鳥鳴。工作之余，葉子還兼職做一份家教。學生家住在珠江路，要穿過華海大廈后面的一條小巷子，晚上巷子很黑，葉子每次都是一路小跑。

有一次周末，俞先生問葉子在哪兒？葉子回答在珠江路做家教。俞先生提出去接葉子。葉子說：別，得等兩個小時。2006年，情侶談戀愛還是用短信聯系。俞先生沒再回葉子的短信。但葉子結束家教課從小巷子里跑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巷口的俞先生。俞先生微笑著說：“餓了吧，走，帶你去吃夜宵。”

俞先生的網名叫“水養魚”，而葉子的大名里也有一個字跟“魚”同音，于是，葉子養了兩條魚。一次給魚換水時，一不留神，一條魚竟然從老式水池滑進了下水道。葉子很難過，發短信告訴俞先生。俞先生一邊安慰，一邊出門，到葉子家時，手里捧著一個剛買的大魚缸，里面游著一條小魚。

年底，葉子跟著俞先生回他老家見未來公婆。晚飯后，葉子搶著刷鍋洗碗。俞先生的媽媽臨走前塞給葉子1001元紅包，寓意“千里挑一”。

春節假期結束后，俞先生帶著葉子去看他買的毛坯房。他讓葉子做主，裝修出心里家的樣子。葉子感動得使勁點頭。

婆婆來了，爭吵來了

兩人領證后，葉子住進新房，俞先生也安心地出國工作了。

半年后，兩人才開始度蜜月。臨近國慶，葉子懷孕了。婆婆很高興，來南京照顧葉子，每天換著花樣燒菜。

幾個月后，俞先生再次出國工作，葉子和婆婆開始了大眼瞪小眼的日子。她漸漸地發現，俞先生不在家的日子，婆婆到了飯點也不做飯，窩在沙發里看電視。下雨天，葉子還要挺著大肚子去買菜。后來，婆媳兩人的午飯，要么是吃前一晚的剩飯剩菜，要么干脆吃面條。婆婆每天都要念叨葉子幾句，還經常對著葉子的肚子說：“快點出來吧，還是外面好玩啊！”這讓葉子心里很不舒服。

俞先生回國后，葉子忍不住抱怨，“媽真偏心，我挺個大肚子，她中午都不做飯，你回來了才有葷有素。你不在，我們就吃青菜燒豆腐。”葉子以為只是夫妻間發發牢騷。沒想到俞先生當場吼了起來，“我媽對你哪不好啦，她在老家忙得很，跑來伺候你，你竟然還說她。你有沒有一點良心……”婆婆聽到吵架聲，也出來幫腔。葉子覺得很委屈，孩子還沒出生呢，家人間就開始鬧騰了。

葉子媽提醒說，婆媳不能吵，一旦吵開了，就像一個碗被打碎了，很難復原。

葉子生了個男孩，全家人都很高興。婆婆來照顧孫子時感冒了，葉子讓婆婆戴個口罩，誰知婆婆轉身就回老家去了，過了好些天才回來。

坐月子期間，葉子發現，只要她跟俞先生拌嘴，婆婆就豎著耳朵聽，然后幫著兒子跟葉子吵。身心俱疲的葉子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找錯人了，俞先生值得托付終身嗎？

葉子跟婆婆在磕磕絆絆中相處了6年。葉子換了工作，婆婆要說幾句，葉子洗澡后沒有及時清理頭發，婆婆要說幾句。有次葉子開玩笑說要當全職媽媽，婆婆直接拉下臉來說：“你不上班，那我兒子要養一大家子嗎？”

2016年，葉子想把夫妻兩人的積蓄拿出來買一套大一點的房子。一家人一起看房，誰知交定金的時候，婆婆堅決不同意。婆婆的理由是家里還有老大，俞先生作為小兒子在南京已經有一套房子，再買一套，家里老大會怎么想？俞先生決定要親情不要房，于是買房一事作罷。

婆婆在南京期間，關心兒子，關心孫子，葉子總感覺被她當成外人。葉子是農村的，家里條件不好。她最不愿聽到婆婆說別人家兒媳結婚時陪嫁多少錢，總懷疑婆婆說這些是嫌棄自己。

開始理解婆婆

終于有一天，婆婆買票回老家，把自己所有行李都帶走，說不再回來了。看著一天天漲起來的房價，想到錯過的大房子，葉子心里埋怨婆婆，沒有說挽留的話。

婆婆走后，葉子和俞先生的關系緩和了不少。有時候，俞先生會對葉子說：“媽其實不容易，養了兩個兒子，家里的房子都是爸媽一點一滴省吃儉用蓋起來的。”“媽每天4點多就起床，洗衣服做飯，然后去賣茶葉。”“媽幫我們帶了這么多年孩子，我們要知道感恩。”……

孩子漸漸大了。葉子自己做主，終于買了第二套房。等婆婆知道時，葉子已經拿到了新房的鑰匙。

葉子又生了個女兒。夫妻二人帶著孩子們回老家。婆婆親親孫子，抱抱小孫女，知道他們已經搬進了新家，但沒再說什么。

最近，葉子覺得自己有些像婆婆了。她也是每天一早起床洗衣服，給一家人做早飯，非要自己親手去做，心里才踏實。婆婆舍不得吃的東西，留給兒子、孫子，說：“你們吃，看著你們吃，比我吃都高興。”葉子也是這樣，買了時令的水果，都先想著兩個孩子。婆婆過去一直怕葉子辭職回家當全職媽媽。葉子現在想想，的確不能輕易換工作，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只有父母工作穩定了，才能給孩子營造一個溫暖的家。

葉子漸漸想起了婆婆的好。她教葉子怎么抱孩子，怎么做紅燒魚。葉子愛吃餃子，婆婆曾買回肉餡和餃皮，專門為她包餃子。

從俞先生老家返程那天，婆婆準備了幾大包吃的。葉子知道那里面都是婆婆的心意。仿佛以前的矛盾都不存在了。葉子和婆婆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孩子。在那一刻，葉子覺得已經和婆婆和解了，她也越來越理解婆婆。12年的婆媳相處，葉子眼里的婆婆是勤儉持家的人，對自己苛刻，對子女寬容。

想想過往，婆媳吵架最激烈時，葉子的工作不穩定，也沒有多少經濟基礎，心里自卑又彷徨。婆婆一個眼色、一句話，都會讓她胡思亂想。現在，葉子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漸漸成熟自信后，她已經不在意別人的評價了。看著一天天長大的兒子，葉子說，將來會對兒媳多一些包容，多給她一些成長的時間，因為沒有誰是天生的妻子、父母，每一個人都在學習成為更好的家人。

編輯 王冬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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