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錄上司工作電話侵犯隱私

余深

競爭失敗，心有不甘

2017年8月19日，江蘇省常州市某集團進行華東片區業務經理公開競選。根據近3年的業績表現，候選人分別是蘇北片區的經理萬凌和蘇南片區的經理李妍。

李妍33歲，是6歲孩子的母親，家庭拖累較重，萬凌根本沒把她當作對手。孰料競爭上崗演講前的幾分鐘，蘇南片區多個實力公司的老總也到場了，他們與李妍關系很鐵。本來準備脫稿演講的萬凌站在臺上慌得忘了詞，表現不佳。李妍則沉著淡定，條理清晰地講述了提升華東區域銷售業績的設想。

大區經理的職位毫無懸念地給了李妍，萬凌感到十分窩囊。他回到蘇北片區的辦公駐扎地南京市六合區后，情緒越來越消沉，無心管理銷售事務。省內一家小規模同行企業的業務經理找到萬凌，請他幫忙分流一些業務，許諾按銷售比例給他提成。萬凌欣然同意，考慮到獨自操作不便，他找到銷售員劉駿，面授機宜，后者正在攢買房的首付款，正中下懷。于是，兩人配合做“飛單”，撈起了外快。

李妍在研究月報時發現，從2017年12月起，蘇北片區連續3個月業績同比下滑。她趕到六合辦公駐地了解情況，意外聽到萬凌與劉駿做“飛單”的傳言。李妍找劉駿質詢，劉駿低著頭說：“是萬經理指使我這么做的。”萬凌卻拒不承認，指責李妍在故意整他，還威脅道：“你拿證據跟我說話，否則我告你誹謗！”

真相大白，怒火轉移

為了對公司負責，李妍立即將蘇北片區的問題整理成書面材料提交董事會討論。5月22日，集團董事會成立調查組，由李妍帶隊。當晚，李妍一行與萬凌都住進了江淮酒店。李妍與萬凌分別入住3015和3016房間。

三天后的晚上，所有的談話和調查基本結束，李妍接到集團副總金宇打來的電話。李妍如實匯報情況，并提出對蘇北片區營銷人員“換血”的建議，甚至涉及了具體的人員名單。

不曾想這次通話的音頻在第二天傍晚就被上傳到集團內網，標題是：“排斥異己！李妍即將對整個華東銷售網絡大換血！”李妍不停接到華東各片區銷售經理、業務人員打來的電話，還有人發出威脅：“讓我們失業，你也別想好過！”

李妍與金宇通話時，沒有他人在場，怎么會被錄制成音頻流出呢？在酒店工作人員的配合下，李妍找到了安放在她客房燈座下的竊聽器。而監控顯示，萬凌在入住當天，曾進入李妍客房。此外，李妍與金宇通話時，萬凌出現在過道，側臉對著李妍客房的門。

考慮到對外影響，集團領導決定內部消化處理。但是，萬凌拒不承認他在客房內安裝過竊聽器以及對李妍通話進行錄音。

李妍向法院起訴，要求萬凌立即刪除在江淮酒店錄制的有關音頻、視頻或其他方式儲存的信息資料，不得保留任何形式的副本，并就其侵害自己隱私權的行為賠禮道歉。

兩輪裁判，成功維權

李妍訴稱，入住酒店期間，萬凌通過竊聽器錄音的方式，偷錄了李妍與金宇的通話內容，并進行了擴散傳播，其行為侵犯了自己的隱私權。李妍當庭提交了酒店賓客賬單、發票、視頻、郵件截圖等證據。

一審審理認為，李妍出示的酒店監控錄像中，相關人員模糊不清，無法核實其真實身份。同時，李妍提供的電子郵件截圖為影印件，萬凌對其真實性不予認可，且即便該證據是真實的，李妍未詳細說明郵件附件的具體內容，因此不能說明郵件附件系萬凌通過侵權行為獲取，更無法依此認定萬凌存在侵權行為。

2019年3月1日，法院一審判決駁回李妍全部的訴訟請求。李妍提出上訴。

二審開庭時，李妍提交了新證據視頻及錄音。她主張該證據可以證明萬凌實施了竊聽及偷錄的行為，并將錄音進行傳播。

二審期間，法院圍繞雙方的爭議焦點逐一進行了分析。首先，萬凌對李妍在其酒店房間內的電話交談內容進行錄音，并以電子郵件的方式向特定人發送，該行為是否造成李妍的隱私遭受侵害。根據庭審查明的事實，李妍通話被錄音時正處于酒店房間內。酒店房間與公眾空間分隔，屬于李妍的個人空間。萬凌在李妍的房間外，對李妍在個人空間進行的談話進行錄音，已對李妍的個人空間隱私權造成了侵害。

其次，萬凌稱錄音內容與其切身利益相關，因而進行錄音，內容不涉及李妍的個人隱私。對此，法院認為，萬凌對李妍個人空間隱私權的侵犯，不以錄音內容是否涉及隱私，以及偷錄內容是否被傳播為要件，萬凌在他人房間外的偷錄行為，一經發生即構成對他人空間隱私權的侵害。

綜合以上，2019年8月2日，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判決，撤銷一審判決，萬凌立即刪除其在江淮酒店錄制的有關李妍的音頻，并不得保留任何形式的副本。同時，萬凌還需以書面形式向李妍賠禮道歉，道歉內容須經法院審核，如萬凌不履行，法院將在媒體或網絡公開刊登判決書，所需費用由萬凌承擔。（因涉及隱私，文中人物均為化名。）

【以案說法】

隱私權是指自然人享有的與公共利益無關的個人活動領域與個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護，不被他人非法侵擾、知悉、收集、利用和公開的一種人格權。《民法總則》第十條規定：自然人享有隱私權。《侵權責任法》第二條規定：侵犯隱私權應承擔侵權責任。本案中，萬凌竊聽李妍電話的行為，屬于侵犯他人空間隱私權的范疇。

實習編輯 王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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