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衛
(山西財經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6)
鄉村振興戰略的總體要求是“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產業振興是鄉村振興的首要任務,也是中心任務。鄉村振興中產業興旺的要求體現了我黨持之以恒的以經濟發展為中心的經濟建設思想,又創新性地將經濟發展思想實踐到農村基層社會。農業作為第一產業,從古至今都是我們國家的民生基礎和發展之本。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農業發展取得了長足進步,特別是除了綠色優質糧油產品供給水平穩步提升外,農產品流動自由度的擴大、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推行以及農村勞動力向城市流動的非農化現象等,均表明我國農業農村發展已經突破桎梏并取得了創造性的成就,國民經濟發展也持續向好。但在經濟發展的同時也造成了許多不可避免的矛盾,如產業結構失衡、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擴大等。進入新時代,特別是黨的十九大以來,我們加快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國家現代化的進程,加速經濟產業結構調整并注重經濟發展質量,全國上下凝心聚力為實現國家富強、民族振興和人民幸福的中國夢而不懈奮斗。但由于歷史和現實的雙重原因,“三農”問題依舊是我們實現偉大中國夢的短板。目前,我國農業產業結構單一、生產要素回報率低、農業產業鏈延伸不夠、土地產權制度不完善等客觀現實成為農業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掣肘。鑒于農業要素回報率較低的現實,為增加家庭收入和尋求優質教育資源大量,農業人口脫離農業進城務工,這種社會現象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鄉村社會經濟的發展。農村勞動力人口的“出走”、村治精英的“外流”,也是影響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順利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主體缺位的體現。
鑒于此,黨中央十分重視“三農”問題的解決,創造性地提出了鄉村振興戰略,旨在在解決“三農”突出問題的同時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和國家現代化建設。在鄉村振興戰略實施的總要求中,黨中央把產業興旺作為戰略布局的首要任務,明確指出農業農村要優先發展。鄉村振興戰略作為解決“三農”問題的重要抓手,在黨的十九大上首次提出。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強調了“一個中心”和“七個堅持”,并對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制定了“三步走”的時間表。《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的制定為鄉村振興戰略提出了指導思想和基本原則,明確了發展目標并作出了詳細規劃。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對“三農”問題作了進一步的詳細部署,以確保到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2020年中央一號文件充分肯定了中央前期所作的重要部署和政策舉措,進一步強調提出今年我們的兩大重要任務,即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全面打贏脫貧攻堅戰。在完成這兩大任務后,“三農”發展的重心會無縫銜接到鄉村振興的重大戰略布局上。由此可見,實現以上目標的關鍵在農村,高度發展的社會生產力是實現城鄉融合的重要條件,鄉村振興戰略的安排就是為了彌補鄉村發展短板并實現城鄉融合發展的目標。產業興旺是鄉村振興戰略順利實施的關鍵環節,農村產業發展是實現產業興旺的必由之路,也是城鄉融合發展的基礎,這就要求我們要以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推動農業一二三產業深度融合,全面提高農業全要素生產率,加快推動產業資本下鄉的規模和速度,構建加快鄉村產業發展的相關體制機制,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良好的外部環境和內在動力。
產業興旺是鄉村振興戰略的前置性任務,是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關鍵環節和必然要求。只有鄉村產業發展方可盤活鄉村發展活力,激發鄉村發展動力。無論是中央的頂層設計還是具體政策的實地踐行,鄉村產業發展過程中必然與農民、土地、制度、政策、資本等相關要素發生作用,進而形成特定邏輯關聯。朱啟臻認為,以產業興旺為目標的鄉村產業發展只有限制在鄉村社會內且以農民為主體才具有實際意義(1)朱啟臻:《鄉村振興背景下的鄉村產業——產業興旺的一種社會學解釋》,《中國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3期。。孔祥智認為,實現產業興旺必須強化鄉村產業發展的政策支撐(2)孔祥智:《產業興旺是鄉村振興的基礎》,《農村金融研究》2018年第1期。。祁全明認為,農村閑置宅基地的開發和利用有利于增加農民財產性收益,盤活鄉村產業發展(3)祁全明:《鄉村振興戰略與農村閑置宅基地的開發利用——以休閑農業與互聯網為例》,《理論月刊》2018年第7期。。從以上論述我們可以看出,鄉村產業發展以鄉村社會為作用空間和實施載體,鄉村社會的主體、土地、制度、文化對農村產業發展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與此同時這些因素又都是鄉村治理的核心要素,屬于鄉村治理范疇。由此可見,產業興旺和鄉村治理之間有著緊密的邏輯關系。這種邏輯關系具體表現為鄉村治理要素通過有機的結合方式,以不同的治理手段對鄉村產業發展產生影響和發揮作用。新時代要求構建自治、法治、德治(簡稱“三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必然會對已有的鄉村治理結構進行重組和優化。鄉村產業發展與此同步而行,這就要求我們對鄉村治理和鄉村產業發展的關系和相互作用進行充分研究。
鄉村產業發展需要一定的實踐場域,毫無疑問,鄉村社會為其提供了承載空間。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鄉村社會不是一個封閉和排他的“獨立王國”,而是開放的體系并且是國家社會有機統一的組成部分,同主體社會有著不可割裂的聯系。鄉村產業發展固然是整個國民經濟發展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但在目前仍還是國家發展的“短板”。我們必須正視這一客觀事實,鄉村產業發展才不會困于一隅。基于鄉村產業發展的社會整體性和國家戰略性,對影響其發展的社會環境和要素供給的研究就顯得尤為重要。鄉村產業的發展依附于鄉村社會,鄉村社會環境的優劣從根本上取決于鄉村治理的績效。以鄉村治理主體為代表的鄉村治理要素既是鄉村治理的構成要素,同時也是鄉村產業發展必不可少的生產要素。所以,討論鄉村治理與鄉村產業發展之間的邏輯關系,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鄉村治理對鄉村產業發展的影響。
鄉村產業發展需要良好的鄉村治理秩序作為基礎性外部環境。從已有研究來看,學者們大多關注到了鄉村產業發展對鄉村社會秩序的影響。有學者認為,鄉村經濟的發展必然打破原有的鄉村秩序。在市場經濟沖擊下,鄉村既有的社會秩序會隨著人口流動、居民觀念變化、國家與社會治理互動而發生變化,進而成為鄉村經濟發展的阻力。也有學者從積極的方面提出,鄉村經濟的發展必然會優化原有的鄉村治理結構、社會結構,從而促進社會秩序優化。在傳統社會,在相對封閉的村社范圍內確立社會秩序,是發展和維護小農經濟的重要輔助手段。從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到改革開放初期,國家統合成為鄉村社會發展的主要特征,在鄉村經濟和社會建設中集中展現出來,鄉村發展失去自主性。從改革開放到黨的十八大以前,鄉村社會的統合特征減少,鄉村社會利益的輸出不斷減少,鄉村治理體系持續改善,鄉村經濟有了較快發展。黨的十八大之后,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鄉村治理體系的構建,在鄉村振興的統一戰略規劃內提出要加強“三治”(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促使鄉村治理秩序構建與鄉村產業發展形成有機銜接。由此可見,鄉村產業發展和鄉村社會秩序關聯之密切。
鄉村社會秩序的塑造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了社會基礎和成長環境。通過法治和自治構建的鄉村社會秩序,促使鄉村社會各組成部分按照統一的制度規范運轉。無論是村民還是村莊組織,其行動的客觀效應都顯示了對鄉村持續發展的推動。從產業發展的角度來看,鄉村產業發展需要占用大量的鄉村資源,相應的經濟組織與村民生活地域相近,其日常運轉必然同村莊公共組織、村民產生聯系,這種聯系可能是因租用耕地、水面、森林等村莊集體資產產生的租借契約聯系,也可能是因雇傭村莊居民產生的勞動契約聯系,還可能是因日常生產中的運輸、排污等過程與村民生活空間產生的伴生交叉聯系。對于生產經營者而言,傾向于將這些聯系規范化、有序化,以減少同村莊和農民的溝通成本,減少環境變動產生的生產停頓、生產成本增加而導致的損失。這就需要村莊內部保持良好的治理秩序,使村民和村莊組織處于適宜的治理規則之下。筆者在調研中發現,在一些治理秩序較差的村莊,許多村民常常尋找借口向村內企業或合作社等經濟組織發難,以風水、居住安全等理由頻繁要求經濟組織支付相應的經濟補償,影響了企業正常生產。可見,鄉村產業發展客觀上要求鄉村維持和諧、安定的鄉村社會秩序,以提升產業發展效率。
產業興旺是鄉村振興戰略的重點任務,實現途徑主要是發展鄉村產業。鄉村產業發展以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要著力點,通過構建農業三產融合的產業體系,以達到增加農民收入、改善農民生活條件、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等目標。由此可見,鄉村產業發展必須以農民為主體,積極調動農民參與產業發展的積極性,構建由農民主要參與、以農業為主體的涉農產業深度融合的鄉村產業發展體系。鄉村產業發展要實現農業發展、農民增收和農村宜居的目標,必須以農民為主體,充分尊重和發揮農民的主體性作用,在產業發展中體現出以農民為中心的人本思想。
人的主體性主要體現在社會實踐中,并在社會實踐中不斷得到認可和強化。農民主體性的發揮也是如此。鄉村產業興旺通過發展鄉村產業而得以實現,所以,在鄉村產業發展的社會實踐過程中,必須充分重視農民參與的重要性。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是為了實現農業強、農村美和農民富的目標,產業興旺是其實現的前提。在產業發展過程中,需要資本、勞動力、土地、技術等生產要素的投入,無論是在鄉還是返鄉的農民參與產業發展,都是提供充足勞動力發展產業的必要條件。土地是經濟發展的客觀條件,建設用地屬于農村集體所有,離不開農民的決策和參與。在鄉村社會,土地問題歷來復雜棘手,因為土地產權制度改革尚在進行中,農村土地問題錯綜復雜,在鄉村產業發展過程中遇到的土地問題最終仍需同村委會、村民代表或村民代表大會協商解決。作為鄉村治理主體的村民是鄉村產業發展的參與者、利益相關者,也是農業企業發展依靠的主要力量。當然,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以及鄉村治理實踐的豐富,鄉村治理主體逐漸多元化。然而根據《村民委員會組織法》可知,鄉村治理的基本原則就是要實現自我管理、自我教育和自我服務,核心的治理主體依舊是廣大村民。有效的鄉村治理可以調動農民參與產業發展的積極性,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良好的社會環境和生產資料的穩定供給。
鄉村振興中的產業興旺,是一二三產業的綜合興旺,但最大的基礎和依托是農業。產業興旺是實現農民持續增收的重要前提,實現產業興旺的途徑是發展富民鄉村產業。2020年3月農業農村部在提到前期在農村培育的“龍頭企業”時,明確指出這些“龍頭企業”發展還不足,“帶兵”能力還不強,還未形成有競爭力和輻射效應的產業集群。誠然,在鄉村產業發展過程中,產業發展需要一定的周期方可產生致富效應,我們也必須清醒意識到在鄉村產業發展過程中,需要得到縣鄉村三級政府在鄉村治理工作體系建設方面的支持。
在鄉村振興戰略實施過程中,鄉村產業的發展涉及到土地、政策、制度、環境、農產品供給等諸多因素,這就需要相應的制度和工作體系與之相匹配,為培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優化調整農業產業結構、有效開發農產品、保護企業家合法權益“保駕護航”。是否促進農民持續增收是衡量鄉村產業發展的一個重要指標,因為農民既是加快鄉村產業發展的重要生產要素之一,又是鄉村產業發展的最終目標指向。鄉村產業發展面臨手續審批、服務、執法等一系列問題,需要根據市場需要,在統籌規劃的范圍內有序發展。縣級行政部門相關政策的制定和產業發展規劃對鄉村產業發展的影響是最直接以及效用力度最大的。鄉鎮政府作為基層服務的運行中心,更是肩負著服務各農業經營主體并規范其行為的職責。由此可見,鄉村產業的發展同時受到縣鄉村三級政府政務效率的影響,這就要求我們建立縣鄉村三級聯動的鄉村治理工作體系,以便于為鄉村產業的發展提供更好的內外部發展環境。鄉村社會不是一個“獨立王國”,它是一個開放的基層社會體系,同時也是國家社會的有機組成部分。所以,隨著鄉村治理理論的不斷拓展和治理實踐的進一步深入,我們不難發現,鄉村治理的主要行為發生在鄉村空間,但其工作體系具有多元性,包括鄉村兩級行政部門,三級聯動共同構成了鄉村治理的工作體系,以“四個自我”(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為主體進行實踐化、制度化和常態化的治理活動。縣級政府主要落實的是領導責任;鄉鎮一級主要負責服務、審批、執法等,搭建為農業農村發展服務的統一治理、服務平臺;行政村則是最基層的治理單元。由此可見,鄉村產業發展與縣鄉村三級工作體系都有著很大的強相關性,迫切要求建立健全縣鄉村三級聯動的鄉村治理工作體系以及與之相匹配的規章制度。
鄉村治理對鄉村產業發展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是實現產業興旺的推動力量和實現基礎。黨的十九大提出要構建“三治”(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進一步提出要將“三治”進行有機結合,鄉村振興戰略對“三治”也有不同程度的論述。由此可知,“三治”作為鄉村社會主要的治理手段和方式,構建“三治”有效融合的鄉村治理體系為鄉村善治指明了方向。新時代鄉村治理體系的構建,不僅強調工具層面的操作性,而且追求價值層面的一致性即鄉村善治的有效實現。鄉村治理追求“三治”的有機融合,在實踐過程中,“三治”治理實踐從多維度對鄉村產業發展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在我國傳統社會,“傳統鄉土社會是沒有陌生人的社會,人們彼此熟悉,其生活富于地方性”(4)費孝通:《鄉土中國·生育制度》,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9頁。。國家不過度干預鄉村社會的公共事務,正所謂“皇權止于縣政”,鄉村社會逐漸形成了一套具有自我特色的鄉村“自治”秩序。傳統鄉村社會的產業發展滯后,主要是受傳統社會政治經濟制度的束縛和“自給自足”生存邏輯的限制。新中國成立后,傳統鄉村自治的社會治理格局逐漸被替代,新的治理秩序強調集體利益至上。這種秩序格局在促進了生產力發展的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農民的自主性和農村經濟發展形式的多樣性。改革開放后,為了適應經濟社會的發展,特別是為了激活農村社會活力和提高農民生產積極性,我國在農村施行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基層經濟單元由集體變為土地歸集體所有的農戶自主經營。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施行在很大程度上激活了基層社會的活力,農民自主性有了很大提升。經濟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是政治發展的誘因,也是政治發展的基礎,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不但是20世紀中國的一次偉大創舉,也為隨后村民自治的順利實施奠定了堅實的政治基礎。1989年國家頒布了《村民委員會組織法(試行)》,對鄉村社會的治理形式進行了重構,規定村民自治是鄉村社會新的自治形式。村民自治是通過村委會對村莊公共事務和公益事業進行治理的一種治理模式。村委會是鄉村社會進行自我治理的主要載體,除此之外還有村莊內部的各種群團組織,這些組織也是村民反映經濟意愿、文化意愿和政治意愿的行為主體。
鄉村社會的發展首先是鄉村經濟的發展,“村民自治的自主性,典型地表現在農村經濟領域”(5)慕良澤:《村民自治研究40年:理論視角和發展趨向》,《中國農村觀察》2018年第6期。。新時代的鄉村產業發展以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這一改革路徑客觀上要求經濟發展尊重農民主體意愿。村民在自愿、平等的基礎上,積極參與規模經營和龍頭企業的鄉村資源整合。鄉村社會是我國自下而上實施民主自治制度的試驗田和實踐基地,必須加以保護和尊重。如此,不僅有利于保護村民的切身利益和政治權利,而且更能夠為農業企業的可持續發展創造公平的環境。村莊的集體用地分為經營性用地和建設性用地,村委會可以在保障經營性用地的前提下,合理流轉村集體的建設性用地,為企業發展解決遠低于城市成本的廠房廠區建設用地問題。作為鄉村自治主體的各類鄉村組織特別是經濟組織,在代表群體利益和共同意愿的前提下,能夠為鄉村產業發展活力的釋放提供新動能。
新中國成立后,由于發展資源有限,實施了城市優先發展的國家戰略,由此也造成了城鄉發展不平衡等問題。國家自上而下對農村進行宏觀管理,無論是國家政策的執行還是政治運動的動員,鄉村社會主體對法的認知僅停留在鄉鎮政府的指令上和權威中,鄉村社會經濟發展因缺乏活力和制度保障處于停滯狀態。但即便如此,鄉村社會法治意識也已初步形成。改革開放以后,隨著國家政治制度和經濟制度的不斷改革,社會政治環境有了明顯好轉,中央政府推進法律體系建設,如《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等相關涉農法的完善和修訂,這些同農民利益息息相關的法律制度喚起了農民法治意識的覺醒。特別是《鄉鎮企業法》的頒布,極大地激發了鄉村社會的經濟發展活力,增強了農民的法律意識和法治觀念。在送法下鄉將近40年的時間里,鄉村社會治理主體形成了基本的法治觀念和法治思維,大部分的鄉村基層組織都設有法律問題咨詢處,鄉鎮基層政府也在努力構建和完善農民法律咨詢和維權服務體系,積極主動為鄉村社會法治環境的培育創造良好的社會環境。
除去衡量投入產出等經濟效益之外,安全的社會環境也是企業建立以及發展必須考慮的一個重要因素。產業經濟理論在論及企業發展時,將穩定的外部環境作為重要的衡量指標之一,這意味著企業在該環境下可以持續穩定地產生預期經濟收益。新時代,隨著法治觀念的普及以及治理主體法治思維的養成,鄉村社會逐漸形成了相對穩定的法治環境,法治化的社會環境必將保障并推動鄉村產業的發展。另外,鄉村產業發展主要是解決農業發展和農民增收的問題,特別是增加農民非土地性經營收入,因此,農民向農業工人轉化是鄉村產業發展的一種必然趨勢。鄉村社會法律服務機構的設立,為現代農民在法律訴求方面提供了便利渠道。在現代農民成為產業生產要素的過程中,農民主體法律意識的培育和踐行為農業產業發展提供了勞動力增值的效果,法治思維的運用還為其參與經濟活動降低了隱性風險,也為企業發展提供了有力保障。鄉村產業發展必然涉及農村土地占用問題,隨著農村土地“三權分置”試點的鋪開和有關農業法律制度的完善,為鄉村產業進入和發展所需的用地保障提供了法律上的準備。目前,農村產業用地的法律規定已經初步形成,農民對經營性用地流轉、抵押的實踐需求也得到了國家法律層面的回應,法律制度的建立和政府規章制度的出臺為鄉村產業發展用地問題提供了法律依據和保障。新時代鄉村治理體系下的法治化建設仍在不斷完善過程中,具有強制規范性的法治秩序逐步形成,這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了風清氣正、公平公正的成長和發展空間。
德治在傳統鄉村社會有其成長的深厚社會基礎,是傳統社會推崇的治國思想和手段。德治的歷史悠久、社會基礎深厚。但是,我們必須明確傳統社會推崇的德治和現代社會倡導的德治既有聯系也有本質上的區別:兩者的聯系就是傳統德治和現代德治都是運用道德的影響力作用于國家社會的治理領域;區別在于傳統德治的基礎是人治,是統治階級為了維護其家國天下的目標服務,現代社會德治的基礎是法治,是在現代法律規定范圍內更好地實現國家社會治理的一種路徑和方法,是為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服務的。改革開放后,黨中央確立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發展方向,同時強調經濟建設和道德建設并舉,使得我國在經濟發展得到推動的同時,道德建設也步入了新的歷史軌道。
新時代黨中央提出“以德治國”的治理理念,在全社會倡導學習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廣大農村,鄉村社會德治思想有其特殊的發展歷程和基本特性,鄉規民約、優秀傳統文化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共同構成了鄉村社會德治的基礎。其中,鄉村社會的村規民約是教育和約束村民的道德共識,優秀傳統文化是基于中國社會本源而傳承下來具有中華民族精神的思想精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則是實現中國夢的精神動力。現階段,我國進入鄉村產業快速發展時期,鄉村產業發展的主要目標是加快第一產業結構調整、提升涉農第二產業發展和加速與鄉村產業發展相匹配的第三產業構建。鄉村德治建設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了具有道德約束的勞動力,在生產過程中,具有共同價值認同的產業工人容易產生身份認同,有利于形成良好的生產關系,對提升企業生產效率和投入產出比具有積極作用。在現代農民以生產要素身份進入鄉村企業過程中,不僅有利于提高企業生產效率,還有利于形成具有鄉土特色的企業文化,而優秀的企業文化是企業健康發展的必要條件。
我們需要明確的是,新時代鄉村治理體系是社會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三治”融合的有機體。討論“三治”對鄉村產業發展的作用是為了更好地論證鄉村治理對鄉村產業發展影響的重要性。現實中的“三治”并不是單獨發揮作用,而是相互聯動形成合力,共同作用于鄉村產業發展。
有效的鄉村治理可以激發鄉村活力,促進鄉村產業發展。鄉村產業興旺作為鄉村振興戰略的前置性任務,對我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加快社會主義現代化進程具有關鍵性支撐作用,所以我們要通過改善、優化和提高治理要素的效能,促使鄉村治理能夠更好地服務于鄉村產業發展。
有研究表明,鄉村勞動力特別是青壯年勞動力的流出態勢在短期之內無法得到根本性緩解,主要是因為勞動力要素回報率較為低下,這在一定程度上取決于農業產業的發展滯后、農業生產要素回報率低于產業平均回報率水平的現狀。站在經濟人的角度考慮,這種追求勞動力要素回報最大化的理性選擇無可厚非,然而,鄉村勞動力的長期流失不利于美麗鄉村建設和“農業強、農村美、農民富”目標的實現,更不利于縮小城鄉差距和農業產業融合發展。在新鄉村社會發展過程中,要鼓勵和支持有才能、品德好的青壯年參加村委會選舉成為村治能人,為想干事的村治能人提供機會、搭建平臺。鄉村社會要發展,一定要有村治能人來帶領,因為他們有理想、有抱負,可以為村莊發展貢獻自己的智慧和才能。鄉村產業發展也需要有經濟發展頭腦的村治能人帶領村民發展集體經濟,他們可以充分挖掘村莊潛在資源和農產品特色,助力發展特色農業并壯大“一村一品”發展格局。在發展和壯大鄉村產業的過程中,村治能人也可以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彰顯自身的社會價值。另外,鄉村自治秩序的完善還需要廣大村民的參與,僅依靠村治能人還不夠,還必須引導和吸引農民工返鄉創業和“家門口就業”,在積極投入到村莊建設和村莊公共事務管理的同時增加非農收入。在加快鄉村產業發展進程中,基層政府需要引導村治能人不僅站在提高勞動力回報率的角度來吸引村民返鄉創業并參與鄉村產業發展,更要以主體的身份參與鄉村治理和產業發展。
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社會分工日益精細化,鄉村產業發展的過程也是鄉村社會利益重新分配的過程,各社會層級及相關利益主體都參與其中,形成了鄉村治理主體多元化格局。在治理主體范疇不斷擴大的同時,增加了各方參與鄉村治理的可能性,為鄉村社會實現“善治”匯集民眾的智慧和力量。有些學者將治理主體多元化組織架構定義為“內部型治理主體、外部型治理主體和內外聯合型治理主體”(6)黃濤、吳軍:《鄉村治理的利益考察:理論溯源與路徑考察》,《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19年第5期。三部分,治理主體多元化結構可以為鄉村治理提供資本、政策、社會服務等,但治理主體的核心部分依然是廣大村民,因為村民既是鄉村社會的最大主體,也是鄉村振興的目標對象。發展鄉村產業從根本上講就是要重新調整人與人之間的利益關系,鄉村產業發展本身就是鄉村治理主體擴大化的集中表現,而吸引鄉村治理主體的回歸更是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了先進的生產要素和不竭動力。
作為鄉村治理體系中的另外一個關鍵因素,各鄉村社會組織將農民個體用組織的形式結成網絡聯合起來,構成了鄉村治理的基礎。基層黨組織和村民委員會一般被認為是鄉村社會的正式組織,基層黨組織發揮核心作用,村民委員會對村莊公共事務和公益事業進行組織和實施。除此之外,隨著村民自治的踐行和經濟社會的發展,鄉村社會中逐漸衍生出一些“草根組織”,如鄉賢參事會、紅白理事會、鄉村經濟合作社等,特別是各類農村經濟組織的培育和發展對鄉村產業發展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它們在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經濟基礎的同時,還承擔著產業“孵化器”的功能。
培育和發展形式多樣的鄉村經濟組織,對激發鄉村經濟活力、促進農村一二三產業的融合、實現鄉村產業興旺具有重要的意義。農民合作經濟組織作為鄉村經濟組織的典型代表,是經濟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產物,在復雜的經濟社會環境中已經逐漸成熟起來。農民合作經濟組織嵌入鄉村社會治理進程中不斷成長壯大,其積極作用將會隨鄉村社會治理發展及其功能彰顯而加強(7)陽盛益、汪涵:《農民合作經濟組織參與鄉村治理可行性研究》,《農業經濟與管理》2018年第6期。。并且,農民合作經濟組織是鄉村產業發展的一種初級形式,導源于農民增收和發展鄉村經濟,是實現鄉村產業興旺的重要途徑。農民合作經濟組織的發展,需要基層政府為其提供公平競爭的環境,以鼓勵經濟組織的成立并給予激勵引導。村兩委在村莊內部為其營造有利的發展環境,助力經濟組織的成長壯大,倡導經濟組織發展同鄉村生態環境協同發展。鼓勵村民積極參與專業技能培訓,營造有利的學習培訓環境以提高經濟組織的勞動產出率。各專業經濟組織力爭做強做大,并積極探索“公司+農戶”“合作社+農業”等經營模式。對有集體經濟的村莊,一定要做到產權明晰、運行規范、集體資產管理透明,村兩委要積極面對集體經濟發展過程中遇到的困難和發展瓶頸,消除消極怠工的本位主義,為集體經濟的發展和壯大尋找“良方妙藥”。農民合作經濟組織作為鄉村社會組織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鄉村治理主體之一,對鄉村產業的發展具有重要的催化作用,需要在鄉村治理進程中積極引導其組織載體作用的有效發揮。
亨廷頓把制度理解成為一種行為模式(8)徐朝衛、董江愛:《資源型村莊治理中集體經濟的多重效用》,《貴州社會科學》2018年第7期。,這種行為模式可以理解為一種行為規范,是在一定社會關系下產生的一種規范行為的模式。制度也被理解為社會運行規則,被界定為一種社會規則、一套規范體系(9)徐斌:《制度建設與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29頁。。在現實生活中,制度包括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正式制度包括以法律條文為主的國家法律體系、以政府為主體制定的政策體系以及企業制定的規章制度等約束性很強的行為規范。非正式制度則包括各地的習俗、道德公約(村規民約)和行為準則等,這些共同構成了制度的概念范疇。在鄉村治理過程中,制度對鄉村治理發揮了重要的保障作用,規定了各治理主體可為和不可為的界限。從制度功能上來講,正式制度的規定是自治秩序和法治秩序的形成基礎,非正式制度的構建則是德治秩序形成的共同價值取向。
產業興旺是要解決鄉村經濟問題,解決的途徑就是要大力發展鄉村產業,通過產業的發展來實現鄉村經濟發展、農民增收、產業融合、城鄉融合等系列問題,這本身就是制度設計的體現。改革開放40多年來,我國經濟總量快速增長,2010年已躍居世界第二位,經濟總量進步的同時也伴生了許多社會問題,集中表現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這種不平衡和不充分在鄉村社會表現得更為突出。從制度經濟學的相關理論分析我們可以得知,鄉村社會經濟發展的滯后,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制度紅利沒有合理地分配到鄉村社會,導致了城鄉發展二元化、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擴大化和城鄉經濟發展失衡化。為了解決以上問題,國家作出了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制度設計,并取得了突破性進展。今后,在鄉村產業發展上應進一步加強正式制度(政策、法律)的制定和偏向,中央、省、市、縣、鄉五級政府同時發力,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一個良好的制度環境,為其發展提供制度保障。與此同時,著力加強鄉村社會非正式制度(鄉規民約、村民公約、道德規范、行為規范等)的構建,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具有濃厚人文關懷的道德保障。
堅持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10)《黨的十九大文獻匯編》,北京:黨建讀物出版社,2017年版,第14頁。。新時代必須堅持和加強黨的領導,這是歷史的必然和人民的要求,在鄉村社會的具體工作實踐中,則表現為基層黨組織對鄉村社會工作的全面領導。基層黨組織首先要加強對各類社會組織的領導,如村委會和各類村民自發組織,其中就包括對鄉村經濟組織的組織領導和政府引導。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目標的實現、鄉村振興戰略的有效實施、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建設等都離不開基層黨組織的堅強領導,基層黨組織的領導既是鄉村產業興旺的基本前提,也是實現該目標的根本保障。目前,基層黨組織存在著組織領導力弱化、領導方式行政化、黨組織生活形式化、黨員結構老齡化等突出問題,不但嚴重制約了公序良俗的形成,而且缺乏對鄉村產業健康發展的組織力、引領力和號召力。
加強農村黨組織帶頭人的素質提高和工作方法改進。農村基層黨組織帶頭人要加強學習,努力提高自身業務水平,同時要有擔當精神和責任意識,把鄉村治理和鄉村產業發展當作解決農村問題的重要抓手,要發揚奉獻精神,不計較個人得失。在工作過程中,要避免行政命令式的工作方法,依靠群眾,培養良好的干群關系,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良好的鄉村秩序。要加強對駐村黨員和流動黨員的管理,構建良好的選拔吸收制度。常駐農村黨員要定期召開組織生活會、開展民主測評等活動,對外出務工經商的黨員要建立完善聯系制度,確保黨組織對廣大農民黨員的有效管理,引導優秀黨員返鄉創業,為鄉村產業發展注入活力。基層黨組織是鄉村發展的核心,要發揮基層黨組織的戰斗堡壘作用,必須建立一支充滿活力和富有責任感的黨員隊伍。必須建立完善科學合理的選拔吸納制度,通過民主選舉選出有銳氣、有擔當、勇作為的黨組織帶頭人,積極吸納優秀的青壯年加入黨組織,為鄉村產業發展提供堅強的力量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