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幸福

林蕭

“咚——咚——咚——”

“快起床，趕緊的！”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叫喊聲把我從睡夢中驚醒——哦，今天是我參加職稱考試的日子，千萬不能遲到！

記得昨晚設了鬧鐘，一直沒聽見響聲，莫非是我睡過了頭？這樣想著，我趕緊從床上爬起，拿起手機一看：5 ∶ 33，比我設的鬧鐘早了近一個小時！想起昨晚復習教材很晚才睡，現在頭還是暈暈的，我不由埋怨起來：

“讓你6點半叫我，提前了一個小時，覺都沒睡好，我怎么考？”

“我以為是5點半……唉，人老了，記性不好了。”

父親低聲說著走出了房間，不再吭聲。

我回到床上，想接著睡。這時，一陣“叮當”聲傳來，十分刺耳，讓人睡意全無。

我起身來到廚房，只見一個瘦弱的身影有些搖搖晃晃地在灶前走動，原來是母親在為我做早餐。她睡眼惺忪的樣子，看上去有些疲憊。鍋里的水開了，她將切好的瘦肉跟香菇、木耳一股腦兒倒進鍋里，一邊用鐵鏟攪拌著，一邊跟我打招呼。

參加工作十多年了，因職業原因，我不得不再次參加考試。考試時間是早上8點半，考場距離住所有些遠，需提前一個小時出發。我雖然設了鬧鐘，卻擔心自己睡過頭，因此臨睡前隨口跟父親說，讓他早上6點半叫我。

“你爸擔心你錯過考試，一晚都沒睡好。”吃早餐時，聽母親這樣說，我才想起父親不會設鬧鐘，為了叫我起床，估計他一整晚都在不斷看時間。

“爸沒睡好，你呢？”我問母親。她囁嚅著回答：“我也睡不著，總擔心你會遲到。見天快亮了，就起來給你做早餐。”

一股悔意在心底蔓延開來。早知我隨口說的話會讓父母如此擔心，我當初無論如何也不該開口。何況我還對父親提前叫醒我有過埋怨，心中更加自責起來。

看見母親忙碌的樣子，不由想起了我以前上學時的情景。那時，家里離學校較遠，每次天剛蒙蒙亮，父親就把我從睡夢中叫醒，母親則在廚房里忙碌著，發出鍋碗瓢盆碰撞時的“叮當”聲。

今天的情景跟以前多么相似！只是，時光荏苒，我已為人父，父母已年過花甲，二老的身體也一年不如一年。尤其是母親，前兩年生了一場病，病后走路時有些步伐不穩。想起她一夜未睡，搖搖晃晃地給我做早餐，我的眼眶潮濕了。

新的一年里，我沒有什么宏大愿望，惟愿父母身體安康，家人平安、團聚、快樂，就是最大的幸福！

插圖 曲 濛

本欄責任編輯 張家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