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

從前，有一個放羊的牧童和一個木匠的兒子是好朋友。牧童為人忠厚，是有名的老實人，可是木匠的兒子卻很機靈圓滑，心眼兒很多。

有一天，牧童趕著羊群上山，撿到一塊黃澄澄、亮晶晶的東西。他急急忙忙地拿著這塊東西去找木匠的兒子。木匠的兒子瞅著這塊黃澄澄、亮晶晶的東西，禁不住點頭嘖嘴，說：“金子，好寶貝。”

牧童傻呵呵地說：

“你看，咱們把它藏在哪兒？”

恰巧壩子上有一棵半空的古樹，木匠的兒子望著這棵古樹，眨了眨眼睛說：

“我們把金子埋在古樹下面，除了咱們兩個人，誰也不會知道。”

牧童沒有主意，只好聽木匠兒子的。兩個人來到古樹下面，刨了個坑埋好金子。木匠兒子裝模作樣地向古樹祈禱：“樹神啊，拜托您給我們看好金子，不要叫別人偷去。”牧童也學著木匠兒子的樣子祈禱了一番，然后高高興興地趕著羊群上了山。

誰知道，就在當天晚上，夜深人靜，木匠的兒子悄悄地來到古樹下面，挖出金子，又照原來的樣子把土填平。他揣起金子，心滿意足，跑回家來蒙頭大睡。

轉天早晨，木匠的兒子上山來找牧童說：

“我有點事，要用一點金子。”

牧童老老實實地說：

“走，我們一起到古樹下面挖去。”

兩個人來到古樹下面，挖來挖去找不見金子。木匠的兒子一邊挖一邊暗笑，牧童急得滿頭大汗，說：

“準是有人偷去了。”

木匠的兒子說：

“除了咱們兩個，誰都不知道，準是你偷的。”

“你偷的。”

“你偷的。”

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臉紅脖子粗。你揪住我，我揪住你，拉拉扯扯去見頭人。頭人問清了事情的經過，就說：“牧童，是你偷的吧？”

牧童理直氣壯地說：

“不是，如果我要偷，當初我撿到金子就不拿給他看了。”

頭人點了點頭說：

“說得有理，那么是木匠兒子偷的。”

木匠的兒子眼珠一轉說：

“金子是埋在古樹下面，我們拜托樹神替我們看守，是誰偷的，還是問問樹神吧。”

頭人笑了笑說：

“說得有理，問問樹神。”

他吩咐侍從明天清晨準備香支，祭祀樹神，請樹神顯靈斷案。

木匠的兒子回到家里，急急忙忙去找他的阿爸木匠。他把嘴巴貼在木匠的耳邊唧唧咕咕地說了又說。木匠樂得眼睛瞇成一道縫，連連點頭。

夜深了，對面不見人，木匠帶著工具，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古樹挖空，藏在里面，裝作樹神，靜等著天亮頭人焚香祭祀。東方發白，頭人帶領著侍從來到古樹的前面，牧童和木匠的兒子分別站在兩旁。頭人點燃香支，向古樹跪拜祈禱：

“請樹神顯靈指點，金子是誰偷的。”

說也奇怪，頭人的話剛剛說完，就聽見古樹發出蒼老的聲音：

“金子是牧童偷的，金子是牧童偷的。”

頭人一聽火冒三丈，立即吩咐侍從：

“把牧童趕出部落。”

牧童氣得兩眼發直，渾身哆嗦，撲通一聲跪在頭人面前說：“我是老實人說老實話，金子不是我偷的。樹神不老實，他撒謊。我請頭人燒掉古樹，我就離開部落。”

頭人沉吟了一下說：

“好，我答應你。來人，把古樹燒掉。”

頭人發話，侍從怎敢怠慢，七手八腳堆起干柴。瞬時火苗熊熊，濃煙滾滾，這時藏在古樹腔子里的木匠因煙熏火燎，隱藏不住，竄將出來，被嗆得滿臉鼻涕眼淚，連聲咳嗽。

真相大白，頭人命令木匠的兒子取回金子交還牧童，又莊嚴地宣布：

“立刻把木匠父子二人趕出部落，永遠不許回來。”

（選自《格頓王子》，陳石峻搜集整理，中國民間文藝出版社1984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