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顯微鏡下的銹蝕談青銅器鑒定

李園

摘 要：隨著文物造假水平的提高，使用科學方法輔助傳統鑒定成為大勢所趨。使用超景深視頻顯微鏡觀察器物銹蝕和紋飾特征，再配合便攜X射線能譜儀測定器物的銹蝕元素，在大多數情況下即可滿足青銅器鑒定中對存疑器物的判斷。

關鍵詞：青銅器;超景深顯微鏡;鑒定

傳統鑒定青銅器的方法中多使用觀、觸、嗅甚至是舔等與感官直接相關的物理方法鑒別器物的真假，對器物的銅質、鑄造、器形、紋飾、銘文、銹跡、銹色等特征進行綜合把握，并與標型器對應的特征進行逐項對比，驗證各項特征匹配的合理性，完成“找不同”的過程。這種傳統鑒定方法對鑒定者的器物知識儲備和經驗有很高的要求。隨著文物造假者對器物知識和經驗積累的不斷增加，越來越多的科技手段也被使用到文物造假中，有些作偽或修復痕跡僅憑簡單的光照、放大鏡觀察等已無法滿足鑒定的需求。在這種背景下，用分析儀器輔助鑒定成為大勢所趨。

青銅器表面銹蝕分布形式和特點非常復雜，青銅器中銅、錫、鉛的比例及青銅器埋藏的土壤條件和埋藏時間都會對銹蝕產生影響，導致不同年代、不同地域、不同成分的青銅器呈現出不同的銹蝕特點。比如湖南地區商周時期和春秋戰國時期的青銅器表面常有一層光亮均勻的銹蝕，這種光滑的銹蝕也叫漆古，湖南地區的漆古青銅器顏色多樣，有黑色、綠色、藍色、灰色、黃色等，常呈現玉一般的質地和光澤，因此備受收藏者的青睞。很多北方地區的青銅器表面銹蝕則由鮮艷的藍色、綠色和紅色銹蝕等堆疊組成，這種“紅斑綠銹”的特點在收藏者眼中往往是青銅器古老年代的象征。因此在贗品制作中除了要對器物的器形、紋飾、鑄造工藝等細節進行把握外，還有非常重要的步驟就是仿造銹蝕。

為了研究青銅器銹層的成分，專家在不同種類青銅器物銹層上取樣，用掃描電鏡X射線能譜聯用儀、X射線衍射儀和拉曼光譜儀等分析方法進行檢測，檢測出常見的銹蝕成分氧化物大致有氧化銅（CuO）、氧化亞銅（Cu2O），硫化物有硫化銅（CuS）、硫化亞銅（Cu2S），氯化物有氯化亞銅（CuCl、Cu2Cl2），其他鹽類有碳酸銅（CuCO3）、氫氧化銅（Cu（OH）2）、藍銅礦（2CuCO3·Cu（OH）2）、堿式硫酸銅（CuSO4·3Cu（OH）2）、堿式氯化銅（CuCl2·3Cu（OH）2）等。贗品仿造的銹蝕雖然肉眼看起來非常逼真，但從成分組成和微觀形貌上來看，其和真正的銹蝕是截然不同的。然而這些成分分析儀器受使用條件、取樣條件等限制，在鑒定應用中局限較大。相比較而言，超景深視頻顯微鏡攜帶方便、無損操作，觀察角度大，對藏品表面細節可清晰放大至200倍以上，非常適用于青銅器的鑒定。通常用超景深視頻顯微鏡觀察器物銹蝕和紋飾特征，再配合便攜X射線能譜儀測定器物的銹蝕元素，在大多數情況下就可滿足青銅器鑒定中對存疑器物的判斷。

青銅器的銹蝕物致密度較高，質地堅硬，緊貼銅質表面，一般由表及里層狀分布，也會出現層層侵入疊壓等特點。點狀腐蝕則會打破層狀結構，形成垂直于基體的腐蝕坑，或在縫隙中形成腐蝕坑。顯微鏡下的銹蝕物呈現礦物質的特征，具有半透明的礦石晶瑩質感，有光澤，能反光。疏松銹蝕因膨脹在顯微鏡下呈龜裂銹塊，或在凹孔處呈絮狀粉末。通常情況下，白色銹蝕疊壓在紅色銹蝕上，藍綠銹相伴而生，藍銹多在綠銹之上，綠繡最常見，紅銹或灰黑色銹多在下層。青銅器表面的“紅斑綠銹”大多有著明顯的分層和高低起伏，在顯微鏡下，銹蝕中的孔雀石和藍銅礦會呈現礦石的晶體形態和晶瑩光澤，而用礦物顏料偽造的銹蝕，在顯微鏡下可明顯看出顆粒堆疊和不同顏色顆粒的夾雜。用強酸腐蝕偽造的銹蝕，在顯微鏡下則會明顯看到銹蝕上有強酸腐蝕產生的氣孔和鼓泡;有些贗品將真品上的散銹或整塊銹粘貼在贗品表面，在顯微鏡下粗看去好像沒有問題，但從銹層分布的細節上可判斷是否有問題。人為粘貼的銹蝕，在金屬表面和綠色銹蝕之間界限分明，且不符合孔雀石等綠色銹層的生長特點（圖1）。從青銅器銹蝕的顯微照片看，在金屬表面和銹蝕之間沒有明顯的分層界限（圖2），且最貼近金屬的銹蝕顏色為黑色，綠銹夾雜在黑色銹上層，沒有明顯的分層。仿造的漆古銹肉眼觀察不易察覺，在顯微鏡下漆古銹蝕并不是完全光滑的狀態，而是呈現出礦石晶瑩感的光澤和不均勻的凹凸，有些銹蝕表面還會呈現青銅器原始加工時的打磨痕跡和金屬組織的樹枝晶—“假晶”（圖3）。用有機膠類制作的漆古在顯微鏡下非常光亮，沒有礦石的凹凸感和光澤，表面夾雜一些孔洞，應該是有機膠操作過程中產生的氣泡。用礦物顏料和蟲膠仿造出的漆古銹在顯微鏡下呈現出光滑均勻的顆粒感，眩光強，有涂刷的痕跡，且夾雜很多顏料顆粒（圖4）。

隨著青銅器造假水平的不斷提高，青銅器傳統鑒定面臨著更多的挑戰和要求。但假的成不了真的，在科學檢測方法面前再天衣無縫的偽裝也會被識破。有科學檢測方法的輔助，通過加深對青銅器的微觀認識，必然會使藏品的鑒定和收藏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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