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
(淮北職業技術學院 安徽淮北 235000)
作為夏洛蒂·勃朗特重點塑造的人物形象,簡愛在世界文學人物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是世界文學中最偉大的女性形象之一。
隨著《簡·愛》這部作品的成功,關注夏洛蒂·勃朗特的讀者與學者越來越多,并找到了她與簡愛間更多的相似之處。夏洛蒂·勃朗特從小生活在一個牧師家庭中,生活條件比較艱苦,一直在寄宿學校學習,之后相繼擔任過學校教師與家庭教師。而她的童年成長環境與成年生活軌跡也基本都是由牧師、貧困、教師等詞匯構成,這與簡愛這一人物形成了虛實的對應關系:二者均與牧師具有密切的聯系;都從事過教師一職;成長環境都比較艱苦。正是因為小說融入了作者的性格、情感及其個人經歷,使得小說兼具自敘傳色彩與感情色彩,在讀者的接受心理層面上,這一特征豐富了小說的表現內容,并且與讀者的審美及心理需求相一致。
在簡愛性格形成與發展的過程中,其底色為自卑。成長期間的簡愛之所以遇到諸多艱難困苦,主要原因在于其自卑的心態,這無形中阻礙了她的健康成長。作者是從三個方面對簡愛的自卑心理進行了描繪:一是外貌;二是社會環境;三是個人主體。當見到英格拉姆小姐的時候,自卑感導致簡愛發出了“天啊,再沒有比簡愛更傻的人”這一絕望的呼喊。簡愛之所以將自己稱作傻瓜,主要是由于在看到對方的外貌之后,覺得自己無法與其相比,進而產生了自卑心理,這體現了她對自己的嚴重否定。同時,簡愛的自卑心理還與其自幼艱難的生活環境有關。從小父母雙亡,而且外表平庸,承受了許多的壓力:約翰長期的暴力威脅導致簡愛的心態逐漸發生了改變,在個人主體性的自我壓抑下,簡愛的心態逐漸開始從外在的憤怒向內在的自卑轉變,開始對自己的價值產生懷疑,思考自己的生活是否因個人因素而受到了巨大的影響。一旦這種自卑深植簡愛的內心深處,那么她所承受的痛苦與犧牲就會增多:在與羅切斯特相愛的過程中,她的表現非常被動,當知道羅切斯特已經有了家室之后,她認為自己違反了法律,并開始選擇逃避。受這種傳統倫理觀的影響,導致她瞬間喪失了反抗的意愿。正是因為自卑的心理,使得簡愛無法勇敢地將常規打破,也無力對自己的幸福與愛情進行追求。
簡愛的一生,自卑心理體現在方方面面,但在這種壓迫感與緊迫感的影響下,她開始對自己當前的處境進行反思。簡愛的生活中失望無處不在。在什么都沒有時,發現沒有人可以為其提供幫助,同時也沒有東西可以繼續失去。一旦陷入這種境地,人就會開始反思自己,因此,簡愛需要努力將自己的自卑心理消除,而這也體現了簡愛對自己的認知。因此,簡愛開始有意識地變得堅強:首先,她走上了讀書的道路,每天閱讀大量的書籍,努力拓寬自己的眼界,提高思想境界,而她也因此成為了班里學習成績最好的學生;其次,基于現有的學科知識,并結合自身的具體情況,她開始挖掘自身的閃光點,并形成了獨有的優勢。簡愛的蛻變史就是一部給人以激勵的奮斗史:從自身的缺點入手,通過不斷的學習來完善自己,努力豐富自身的語言、藝術以及生存技能,使自己的綜合素質得到有效提升,最終成為一名優秀的家庭教師,這不僅為她提供了生活保障,而且擁有了談戀愛的資本,在這種情況下,她勇敢地向羅徹斯特表達了其愛意。[4]簡愛開始已經擺脫了以往的自卑心理,具備了自主意識,對生活、自己充滿了信心,因此在發現這份感情可能會對其自信心造成威脅之后,她堅定地選擇了出走,利用“對峙”的方式將其“不敢茍同”的想法表達了出來。波德萊爾創作的《惡之花》之所以充滿魅力,主要原因在于其扎根于罪惡的土壤當中。而簡愛的自強正是因為形成于自卑的基礎之上,才讓人備感尊敬。由于有了自卑的底色,簡愛的自強才變得魅力無窮。同時,簡愛并沒有因為那些痛苦甚至不愉快的經歷以及不平等的待遇而甘于現狀,相反,她堅定地相信:通過知識、美德以及自我的力量,能夠幫助自己實現自我救贖,這就好像傳統佛教故事中主人公的成仙之路,簡愛高度關注自我品格的修養,不斷追求崇高的思想道德以及真摯、平等的愛情。所以從本質上來看,簡愛的自強歷程就是追求真善美的過程。
從自卑到自強,反映了簡愛這類人物形象在艱苦的生活環境與壓力下,通過不斷的自我反思,從而實現自我超越的過程。而自信則體現了簡愛人物性格的蛻變,她對自己的生命價值有了一個明確的認知,其人生態度不會再因外部壓力的增強而改變,她的自信體現了她對生命、社會以及個人的深入分析與思考,這在簡愛的愛情故事中得到了充分體現。假如沒有與羅徹斯特相愛,那么其愛情觀就得不到升華與淬煉,簡愛也或許僅僅只是一個傳統的女強人,并且無法表現出其內心深處存在的矛盾以及強大的決絕力:羅徹斯特與簡愛相互深愛著對方,但羅徹斯特的愛較為霸道,他希望簡愛變成其附庸,可以成為獨屬于他的一處美麗景色。在歷盡千辛萬苦之后,簡愛終于收獲了自己的愛情,但卻需要親手毀掉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這樣的抉擇對簡愛內心造成了巨大的考驗:究竟是成為附庸,享受安逸的生活還是保持初心,繼續奮進?當得知羅徹斯特有一個瘋妻子之后,簡愛再次選擇出走,正是這次出走又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在上次出走中,假如說簡愛獲得了自強的性格,那么此次出走則給簡愛帶來了更大的自信。[2]在這次愛情抉擇中,簡愛除了對簡單的生存與生活內容進行了考慮之外,她還不斷完善自己的性格,堅定自己的價值,并且開始對自尊、平等、幸福等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絕不茍全的強硬姿態體現了簡愛對自尊、平等的追求,同時,這種女權色彩濃厚的性格內涵彰顯了女性對其認知與意識的改進,而這也是《簡·愛》這部小說的一大特色。針對這樣的人格,命運勢必會安排一個圓滿的結局,最終,簡愛與羅徹斯特再度相遇,圓滿的愛情象征著簡愛形成了健全的人格。[3]
簡愛是一個不甘忍受社會壓迫、勇于追求個人幸福的女性。不論是她的貧困低下的社會地位,或是她那漂泊無依的生活遭遇,都是當時英國下層人民生活的真實寫照。作者能把一個來自社會底層的覺醒中的新女性突出出來,并對她加以歌頌,這是難能可貴的。作品成功地塑造了一個不安于現狀、不甘屈辱,敢于抗爭的女性形象,反映了一個平凡心靈的坦城傾訴的呼號和責難,一個小寫的人成為一個大寫的人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