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
(陜西師范大學文學院,陜西西安 710119)
自《山本》發表以來,相關的評論研究多將其納入一些既有的脈絡和話題之中加以討論,如從鄉土歷史寫作的角度分析其歷史敘事的特點,認為其既以人心之難以捉摸,捕捉歷史與人性的雙重幽微,又將現代中國社會政治之混亂放在“渦鎮”這一民間空間及“秦嶺”這一自然空間中,從而“懸置歷史哲學闡釋社會政治事件的迫切動機”,在“山水”與“人事”和“自然”與“歷史”的深度融通中實現了歷史的文學化[1];或從其主題觀念、敘事方式、美學風格等各個層面分析賈平凹寫作一以貫之的傳統與現代的交織,認為其對農民革命復雜性、殘酷性的表現以及在細節描寫、筆法運用上,處處可見對《水滸傳》的繼承與創化,而對鄉土世界破碎性的書寫、對其中人物命運的表現則浸透著現代式的荒謬與茫然[2]。在這些討論中,《山本》的意義得到多方面的闡釋,但其作為一部獨立作品的獨特性卻似乎難以在這些既有的脈絡中得到完全的彰顯,甚至可能在分解與割裂中錯失那些樸素的要義。因而筆者嘗試暫且擱置這些命題與預設,跟隨文本,從細部出發,展開對這部小說的敘述方式、主題意蘊及美學風格的理解。
《山本》的敘事整體上采用第三人稱全知視角,但在一些情景中作者又會將其轉為人物視角,借助某個人物的眼睛來觀察此刻的事態與事件中的其他人。其中大多數只是某一場景中的短暫轉換,為的是表現特定對象的看法,豐富場景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