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TO有關規則對我國金融服務業的影響

柯芯湄

(福建天衡聯合律師事務所 福建 廈門 361008)

一、我國金融服務業的發展及其規制

(一)我國金融服務貿易現狀

從世界范圍來看，各國經濟中心逐漸地從貨物貿易轉向服務貿易，數據顯示，金融服務貿易已成為各國經濟體系的重心，并且已經占據了當今國際經濟貿易總份額的90%，可以看出，金融服務貿易已經在國際經濟的發展過程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金融服務貿易的發展趨勢明顯加快，加入WTO更是促進了我國金融服務業的自由化和開放。但是，我國的金融服務業雖然發展快速，仍處于一種競爭力整體較弱的狀態。

從法制角度上看，我國金融服務業的法律發展也是較晚，在新中國成立之初，金融法制的進步并不顯著。由于缺乏相應的法律規范的指導，我國的金融市場的發展并不樂觀，但是這種狀態在1995年五部金融基本法律的制定宣布結束。這套金融法律體系層次分明，適應中國國情，為中國金融服務業的穩健運行發揮了重要作用。自此，為了適應中國入市和自身的經濟建設，中國逐漸出臺了許多金融業的法律法規，截止2014年中國已經建立了一套以人大立法為框架的較為清晰的法律體系。但是，與發達國家的金融服務法律體系相比較，這套體系仍然不成熟、不完善，比如，金融服務業相關法律過于籠統，某些條文沒有配套的實施細則，因此使得某些金融活動面臨缺乏法律規范指導的窘境，而且，金融活動的參與者也難以明確自己的行為是否被法律所“容忍”。

從金融服務開放角度上看，我國雖然在服務業方面的開放程度已經逐漸擴大，但是在金融服務方面仍然有較大的管制。就法規現狀而言，可以看到，我國對外資金融服務機構的在限制主要表現在市場準入的條件上，偏向于對準入的限制；從立法角度而言，我國過于注重通過法律來限制外國服務提供者進入我國市場，但是忽略了在監管方面的立法，因此，許多外國金融業服務提供者被允許進入后，又缺乏相應的監管機制對其進行有效的監管。

(二)我國金融服務有關立法與WTO有關規則的比較分析

WTO金融服務貿易法律體系包括GATS中的《金融服務附件》、《金融服務承諾的諒解協議》、《全球金融服務協定》。《金融服務附件》又包括《金融服務的附件一》和《金融服務的附件二》兩個附件①。這兩個附件的重要意義表現在，首先，將金融服務貿易納入到了GATS的調成范圍；其次，確定了WTO框架下金融服務貿易的范圍；第三，允許各成員方為維護本國金融安全而采取審慎措施。因此，各成員方除了遵守GATS項下的原則以外，在制定法律法規時還應當遵守以上三項規則。

我國在成為WTO的成員后，WTO中涉及金融服務貿易的規定也就成為了我國法律體系的正式淵源，我國在金融服務貿易上所做的具體承諾都應當體現在金融法體系中，但是正如上文所述，我國金融服務貿易法律起步偏晚，不少立法對外國金融服務貿易提供者所賦予的權利以及施加的義務與GATS原則相矛盾，即法律體系內外不一致，這樣的缺陷容易招致“市場準入”以及“國民待遇”方面的質疑。

當然，為了適應入市的要求，我國已對相關的金融法規做了必要的修訂。首先，我國對銀行服務業的相關法律做出了修訂。根據中國所做出的入世承諾以及銀行業監管的相關國際慣例，國務院在參考其他國家和地區的實踐，總結國內在銀行業監管的經驗后，對《外資金融機構管理條例》做出了修訂。其次，由于我國并無專門的針對外資銀行進入我國銀行市場的規定，導致“市場準入”的效率一直偏低，為解決此問題，中國銀監會發布了《關于調整銀行市場準入管理方式和程序的決定》。2005年，《境外金融機構投資入股中資金融機構管理辦法》的出臺為外資入股提供了相關的法律依據，這也有利于我國金融政策透明度的提高。②

中國入世后，同樣也對保險服務業相關法規做出了修訂，在2002年，中國保監會為清理與WTO規則或者我國入世承諾不相符的內容，出臺了《關于修改(保險公司管理規定)有關條文的規定》，中國為進一步的履行其所做出的承諾，還修訂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進一步將保險業市場開放，與國際接軌。另外，保監會根據GATS的透明度要求，在制定和修繕重要的法規、政策時都曾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涉及到公眾基本利益的政策的制定，例如基本險種以及費率的規定時都允許公眾參與其中。入世后，為履行所做出的承諾，我國不斷修繕保險服務業方面的法律法規，從而促進中國保險業市場的穩健、持續的發展。

盡管我國在入世后對國內相關的法律法規做了修改，但是仍然存在一定的缺陷。以銀行業為例，盡管我國已經在市場準入方面形成了一個基本的法律框架，但是由于有關的外資市場準入的規定并未在《人民銀行法》、《商業銀行法》中體現，反而規定了外資銀行不適用《商業銀行法》，主要是用一些行政法規來對外資銀行市場準入做出規定；而且，我國銀行服務業的市場準入采取“雙軌制”。實際上導致了中資、外資銀行的區別待遇。

二、對我國金融服務業的相關立法建議

(一)健全金融服務法律體系

1.轉變立法理念

傳統的金融法立法理念主要是以金融業的縱向規劃，分為銀行法、證券法、保險法。但是，如今金融行業間的界限逐漸被淡化，傳統的對單個行業進行監管的形式難以適應當今的金融環境，尤其是容易造成監管效率低下、權責推諉的現象，甚至可能對金融安全造成威脅。我國應當分步走、分階段地走向混業經營過度，通過推行各項政策鼓勵金融機構積極進行創新，加強廣泛業務合作，促進業務范圍之間的適當交叉和滲透，在這個過程中加強金融機構的經營管理水平和監管的能力。

其次，傳統的金融法立法觀念強調對金融機構的管理，卻忽略對金融服務消費者的保護，關于金融消費者保護的法律不成體系，散見于各個法規之中，金融消費者難以通過現存的法規維權，而且所涉及的相關制度出現各種問題。因此，我國應當盡快建立相關的措施，加強對金融消費的保護，結合本國實際，并且借鑒英美等發達國家的相關制度建立一套完善的金融消費者保護體系，設立專門的金融消費者保護機構，并且加強金融消費者的法律意識。

2.確定基本原則

首先，我國的立法應當要與WTO規則相銜接。具體而言，即應當嚴格遵守中國入世時所做出的具體承諾，在金融服務業制度的設計上應當不違背GATS所要求的原則，根據中國承諾的時間表以及中國金融服務貿易的體制進程進行改革。

其次，我國的金融立法還應當立足自身，合理借鑒他國優秀成果。我國金融服務業的發展較發達國家落后，因此吸收他國優秀經驗是必要的，但是這并非實行“拿來主義”，而要求立足在自身實際上，逐步向發達國家靠攏，促進我國金融法律體系的完善。金融市場是否穩定對于一國社會安全運作起著重大作用，因此，我國有必要加強對金融風險的防范，防患于未然，而不是在風險已經擴撒，造成金融動蕩以后才采取措施，英國的金融防范風險的制度是較為發達的，英國在制定其相關政策時，將“金融穩定”納入到金融服務局的監管目標之一，這就擴大了金融服務局的監管權力，從而保證其在金融風險出現以前能采取最恰當的措施，盡可能減小甚至避免金融危機的危害。③在經濟一體化的背景下，當一國的國內遭受金融安危時，還可能會影響到區域甚至是全球的金融穩定，因此我國應該盡快制定相關制度。

3.加強基本立法

法律體系的完備主要從縱向立法、橫向立法兩方面進行。從橫向上看，我國的上位法存在空白。除了缺少基礎性法律以外，還出現了上位法覆蓋范圍過窄的問題，特別是在金融不斷深化，范圍不斷擴大的時代，這一問題越來越突出。從縱向而言，法律層次不清。例如，《信托法》、《保險法》等，都偏重于行業立法而忽視了對于交易活動的立法，而在國外，大多數業務和機構都是分別立法，這種立法模式有利于監管分工清晰，解決監管空白的問題。我國的金融法律體系中，還出現配套下位法欠缺的情況。例如，在保險領域中只有一部《保險法》對相關問題進行調整，缺乏相關配套的下位法相輔，如在保險產品費率厘定、互助保險、機動車財產賠償、投保人保障基金等重要事項方面均缺乏相關立法。

(二)完善金融監管體制

1.加強對金融服務提供者的監管行為

一直以來，我國更傾向于通過立法來限制外資進入中國市場，而忽略了監管在金融服務業市場的積極作用。因此，我國應當注重對以前不規范的監管行為進行改正，加快與WTO接軌，向國際化標準的規范靠攏。但是，僅有相關的立法難以得到有效的執行，只有嚴格的執法才能提高中國金融法制的權威，保證國內的經濟安全。同時，在加強我國金融服務貿易的立法工作時，還應當要擴大相關法律法規的透明度，將制定的相關的金融服務貿易法規等及時對外發布，嚴格遵守GATS所要求的透明度原則，保證外國金融機構在我國能依據國內的金融法規從事金融活動，這不僅有益于國內金融市場的完善，也利于增強國際間金融合作。

對金融服務提供者行為的規范，可以防止金融服務消費者在參與金融活動時受到欺詐以及不公正的待遇。金融參與者以及銀行存款人的利益的保護就是保護社會群眾金融利益的安全。在金融市場中，金融服務消費者作為劣勢的一方，難以了解金融機構的財務狀況，因此，許多國家均通過采取有效的金融監管的方式對金融服務提供者加以監管，以此加強保護金融消費者的利益。

我國還應當建立相應的審慎監管機制，從而加強風險監管，保證國外金融機構在我國的合法活動，這也是確保外國金融機構能穩健經營、增加盈利，我國金融體系高效運作的保障。我國的金融服務發展正處于重要階段，金融市場的崩潰可能對我國的金融市場造成重大沖擊，因此，審慎監管機制的建立必然可以使我國免受不必要的金融危機。以銀行業的審慎監管為例，在1994年后，美國將銀行業審慎監管的任務放在前所未有的重要地位，這是為了保證其銀行業的穩健運行。盡管我國的銀行業發展較美國落后，但是仍可借鑒其發展的經驗，逐步開展銀行業審慎監管的活動，逐步實現“防患于未然”的目標。

【注釋】

①劉文華著.WTO與中國金融法律制度的沖突與規避.中國城市出版社，2001

②溫源.銀監會調整銀行市場準入方式和程序.光明日報，2003

③邢文曾.經濟金融化必將加劇資本主義經濟社會動蕩.紅旗文稿，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