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允價值順周期效應對券商的消極影響及其對策

羅英銘

(重慶理工大學 重慶 400054)

隨著我國市場經濟體制的不斷完善，改革開放的進一步深入，與國際市場的融合日益加深，我國的會計準則也逐步向國際會計準則靠攏，但是公允價值順周期效應的隱患始終存在，甚至經濟越發達，基數越大，順周期效應的影響就越大。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圍繞“如何化解順周期效應的負面影響”這個主題展開了各種各樣的研究，也取得了一些成果，主要的探索方向卻集中于公允價值本身，如提高計量水平、嚴格限制使用等等，很少從順周期效應傳遞鏈條上的其他環節尋求突破。

一、券商的公允價值應用現狀

券商的主營業務幾乎都圍繞“金融工具”開展，這恰恰是公允價值計量應用最為廣泛的領域。通過對比中信證券、海通證券、西南證券等十家上市證券公司2015-2018年年報中“公允價值變動收益”“凈利潤”項目均值和上市金融指數走向，可以看出公允價值變動對券商的巨大沖擊和典型的順周期效應。

2015-2016年整體經濟下行，市場表現低迷，上市金融指數一路走低，而這十家券商的公允價值變動收益都跌至負數，凈利潤跌幅也將近一半。2017年市場轉好，指數回升，券商的收益也大大增加，凈利潤隨之上漲。然而好景不長，2018年市場再度衰退，上市金融指數跌破6000，公允價值變動收益也迅速告負，凈利潤明顯下滑。由此可見，三者呈現統一的變動趨勢，相互影響，關聯緊密。雖說在經濟形勢不佳的時候，大部分企業的經營業績都會受到影響，但券商所受的沖擊顯然更大，也更直接。自2015年以來，除了中信證券還能勉強保持公允價值變動收益為正，其他幾家公司在此項目上都是連年虧損，凈利潤更是持續減少，至2018年已不足2015年的一半，足以看出公允價值順周期效應的危害。

二、公允價值順周期效應對券商的主要影響

1.經濟上行時煽動市場情緒，誘導企業做出錯誤決策。經濟繁榮時，以公允價值計量的資產價值不斷上升，計提的預期信用損失卻很少，這會讓管理者做出更加樂觀的預測，更容易忽視潛在的風險，做出激進的決策，導致盲目擴張。當這些信息通過種種途徑被披露給市場之后，會極大地鼓勵投資者增加投資，甚至出現跟風追捧的現象。而這一現象又會進一步提高資產的公允價值，誤導管理者的判斷，決策信息再流入市場，煽動投資者追逐利益，形成惡性循環，不斷給本就過熱的經濟火上澆油，催生出更大的資本泡沫。比起其他企業，券商由于大部分資產都是以公允價值計量的金融資產，主營業務又是證券投資服務，在客戶和同行的裹挾下難以克制投機心理，因此受到順周期效應的影響更大，資產過度膨脹帶來的隱患也更加嚴重。

2.經濟下行時擴大市場恐慌，促使股價非理性下跌。經濟開始走下坡路時，以公允價值計量的資產價值不斷下跌，計提的減值也大幅增加，管理者不得不選擇比較保守的經營策略，努力控制風險，減少損失。但這些信息會給市場釋放較強的不利信號，引起市場恐慌，促使大量投資者割肉拋售，引起股價斷崖式下跌。這必然會導致資產的公允價值進一步降低，迫使管理者決策時更加悲觀和保守，這種悲觀情緒傳遞到市場上，又掀起一輪拋售浪潮，甚至導致股市崩盤。就這樣不斷循環之下，本來只是正常的周期性經濟低迷，最終演變成巨大的危機，給國民經濟造成嚴重的損害，而券商往往是受損最嚴重的企業之一。由于券商持有的金融資產通常占到資產總額的50%以上，在順周期效應的推波助瀾之下，一方面自身資產迅速貶值，另一方面投資業務的客戶大量流失，主營收入急劇減少，最終面臨資不抵債破產的風險。

三、應對公允價值順周期效應的基本對策

1.建立科學的決策機制，減少企業決策失誤。公允價值順周期效應對金融企業的一個很重要的不良影響就是會干擾管理者的判斷，誘導其做出過于樂觀或者過于悲觀的決策，導致企業利益受損。因此，企業應當建立科學嚴謹的決策機制，一方面，要減少一人獨斷，重大決策必須經過高管會議、董事會等討論決定，且會議中應當有具備財務、金融等專業背景的人士出席；另一方面，各部門應當收集、提供更全面、更準確的決策參考信息，并且內控人員要對這些信息進行核查，嚴肅處理各部門為了一己私利夸大收益、隱瞞風險的行為。這樣可以減少順周期效應對管理決策的誤導作用，從而減少決策失誤。

2.加強信息披露與溝通，避免股價大起大落。公允價值順周期效應影響投資者的一大根源就是信息不對稱。對企業信息的了解越充分，投資者就越能保持冷靜，反之，信息越缺失，越會刺激投資者的賭徒心理和恐懼心理。上市公司為了保持股價，往往會報喜不報憂，對廣大投資者隱瞞經營中出現的問題和存在的隱患，殊不知正是這樣，導致投資者對風險缺乏心理準備，當問題突然爆發時容易將后果夸大，給了順周期效應可趁之機，最終出現股價斷崖式下跌等結果，給公司造成巨大的傷害。因此，企業應當在信息披露上更加透明、真實、及時，積極維護投資者的知情權，讓他們在危機到來時早有準備，才能有效減弱順周期效應對投資者的心理影響，同時也保護了企業自身利益。

3.建立逆周期資本緩沖機制，維護企業穩定發展。巴塞爾委員會于2010年頒布以建立逆周期資本緩沖為核心內容的《巴塞爾協議Ⅲ》，涵蓋提高資本緩沖、弱化監管資本對會計數據的依賴、設定杠桿比率的上限等一系列措施，以及對公允價值度量與建模、信息披露的改進等其他指引。[11]逆周期資本緩沖機制主要應用于銀行業，但對券商也大有幫助。一方面，銀行受順周期效應影響小，貸款穩定，可以為券商提供一定的經濟支撐；另一方面，券商與銀行有很多相似之處，可以從這些措施中獲得諸多啟示，增強企業應對能力。比如，在經濟上行期提高對企業資本的要求，多提減值準備，通過衍生工具加強風險控制，抑制企業過度擴張；經濟下行期進行反向操作，以豐補歉，盡力維持股價平穩。如此，既能讓管理者胸有成竹，又有利于增強投資者的信心，從而使企業保持正常、穩定的運營。

綜上所述，公允價值順周期效應是基于公允價值自身特性而產生的、幾乎無法避免的一種機制，而國內外專家學者的研究多集中于理論層面和銀行業，對于證券行業思索較少。通過對十家券商近幾年財務報表及股市走向的分析，可以看出公允價值順周期效應對以金融資產為主體的企業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雖然能夠帶來短時間的資產增值，但泡沫破滅后的急速衰退和市場動蕩讓很多券商面臨生存危機。因此，企業要提高警惕，積極應對，建立逆周期資本緩沖機制，同時加強信息披露、強化科學決策，從而最大限度地降低順周期效應的負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