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商業大學 黑龍江 哈爾濱 150028)
當前我國電子商務實踐中,各平臺對單方變更平臺服務協議均有明確的需求,也都以格式條款的形式約定了單方變更權。同時,平臺實際運用單方變更權修改平臺服務協議具有頻繁性特點且頻率持續上升。以上情況正是《電子商務法》第34條制定的現實背景。
《電子商務法》在2019年正式生效,之前有諸多學者對于此法的修改提出建議,同時也保持了誠實信用兼顧效率的美好初衷,在法條體系中也遵循這一原則,但還是有些不足之處,第34條的電商平臺單方變更合同的制度有些缺陷。
1.“退出”的高成本
在電子商務中,提供平臺主體在消費者與賣家之間具有優勢地位,人們選擇平臺去消費有一種依賴性,賣家借助平臺實現經濟利益。平臺在兩者之間屬于一種媒介,還能得到利益。平臺上的賣家、用戶在逐漸積累過程中,平臺規模愈加擴大,平臺的潛在價值愈大。用戶和經營者對平臺的依賴性愈大,被依賴的平臺就獲得了相對優勢地位。以上存在的依賴關系的真實存在和之間的相互影響,在某些方面限制經營者與用戶的選擇權和自由的退出。導致平臺的單方變更權的實際作用沒有達到預期目的,難以平衡平臺在兩者之間提供服務協議雙方權益的作用。
2.“退無可退”
在實踐中表明,平臺服務協議大致具有相似性,不同平臺之間也會進行參照合同?!俺3?梢园l現,他們向公眾提供的條款和條件即使不完全相同也十分相似?!爆F實中同行業的格式條款已經呈現出類型和內容上的高度相似甚或同質化的樣態。這種同質化樣態導致,經營者或用戶不愿意接受其中一個平臺對合同條款的變更而打算退出此平臺時,其他類似的平臺也就沒有可以選擇的余地了,對于雙方來說都會有利益的損失。在多重因素考慮下,經營者或用戶會選擇忍受,違背了意思自治,背離了合同自由的基本原理,平臺的權利與義務不對等,導致他方損失。
《電子商務法》第34條規定了公開征求意見和先期公示制度,對平臺單方變更服務協議和交易規則的操作流程提出了具體要求。第一,從公開征求意見,對征求意見信息的發布位置具體規定,對于后續的征集意見,平臺本身如何處理(是否采納、回應)等一系列事項,在法條中沒有體現。不能對平臺有實質意義的約束,對于經營者和用戶的權益保障發揮實質性的作用。第二,公示時間不得少于7日方可正式實施。結合第34條第2款,該時間要求預設用于平臺內經營者充分考慮是否接受新的合同條款:調整經營方式,或退出平臺的善后工作。
此法條在制度上的不完善,有悖于立法宗旨。誠如蘇永欽所指出,民事財產法的主要目的在于回應社會的規范需求。針對電子商務市場的特質,應透過必要的管制導正私法自治,保障各方的實質權益,需要進行完善第34條的制度,應考慮以下幾個方面。
在我國格式條款制度的缺陷中,格式條款內容控制機制的不健全是最大和最根本的缺陷。單方變更合同的內容控制是指對已訂入合同的格式條款的內容進行審查,以確定其是否有效的作業。格式條款內容的控制可以采取反向規制模式。從兩個方面,具體規則、抽象規則明確條款無效的情形。可以從此思路中,對關平臺單方變更合同內容規制進行細化。
平臺對于自身優勢地位的濫用往往存在不正當地單方變更合同。《電子商務法》第35條對平臺濫用相對優勢地位問題做出了規定。在適用主體和規制對象等方面仍存在問題,在進一步制定相關實施細則及配套規范時應予以完善。第一,從適用主體方面考慮,僅限定在平臺和平臺內經營者之間。電子商務中的相對優勢地位及其濫用行為涉及3方主體,平臺與平臺內經營者之間、用戶與平臺之間同樣存在這種問題,3方主體之間存在依賴關系。
第二,從規制對象方面考慮,《電子商務法》規定的禁止濫用相對優勢地位條款對濫用行為的列舉不完備。互聯網迅速發展,不能將規定限縮過小,要保障此法能夠適應社會科技的變化。但也不能過于抽象模糊,法官對法條適用有個指引,不然導致同案不同判的情況,引發爭議。所以,需要對構成濫用的具體情形、適用條件加以細化。
對于變更重大內容的合同,需要有效提示經營者,對變更內容提出意見,對平臺濫用單方變更合同行為進行有效抑制。在制定《電子商務法》實施細則時,應對該義務加以明確,在具體適用中,考慮利益影響的重大與否,參照《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26條第1款所列舉的事項,這種分類、分程度規范的方式,可以節約相對方的成本,能夠快捷地了解重要信息,并在真實知曉的基礎上形成自主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