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通訊中表情包的可版權性及保護探討

(湘潭大學 湖南 湘潭 411105)

一、問題的提出

世界上最早的電子表情符號產生于1982年，由美國的斯科特·法爾曼教授制作，隨后，表情符號作為一種非語言文字表達，在網絡發展大爆炸的今天逐漸成為了一種潮流，其表現形式也愈加豐富。從最初只是表達簡單情感的Emoji表情，到后來逐步發展為以動漫、明星人物等為原素材創作的表現豐富夸張的系列表情。然而，表情包的使用也帶來了與之相關的版權問題，如藝龍旅行網在其微博中使用著名的“葛優躺”表情包而被告侵權等，表情包的版權問題成為影響表情包市場化運營的關鍵因素。具體說來，實踐中表情包版權保護的爭議，主要集中于表情包的可版權性問題以及運用版權保護表情包而產生的利益沖突問題。

二、表情包可版權性的法律認定

可版權性，即是指作品獲得版權法的保護、成為版權法意義上的作品。根據我國法律的相關規定，只有同時具備可復制性和獨創性的智力成果才能成為版權法所保護的作品，即具有可版權性。

(一)動漫原創型表情包：完全具有可版權性。動漫原創型表情包是表情包中可版權性最強的一種。其以動漫人物的表情和動作創作出了許多幽默搞笑的表情包，大家比較了解的有卡米文化有限公司創作的炮炮兵等系列表情包。此類表情包中的人物形象和動作表情都是作者自己的原創，不存在與現有作品之間的交叉與沖突，所以具有較高的獨創性，符合作品的基本構成要件，具有完全可版權性。

(二)圖片組合型表情包：部分具有可版權性。圖片組合型表情包，一般來說是把各種圖片或連續劇、電影、網絡節目等視頻內容中的畫面截取下來，將其組合形成聊天表情，并按相關的分類所構成的表情包。實踐中，這種表情包主要有兩種制作方式：一種是只將相關網絡截圖簡單集合在一起；另一種則是先按一定標準收集相關網絡截圖，然后按照作者本人的思路將這些圖片重新結合排列，從而傳達出一些新的思想和情感。前者的創作成分低，只是對與之聯系相關的各種網絡截圖進行了一個集合整理，可版權性不強；后者則是由創作人對視頻截圖或者照片進行了創造性的拼裝和組合而生成的，賦予了視頻截圖或圖片表情包以新的意義和內涵，形成了以體系化方式呈現的信息集合，因而其完全符合可版權性的法律要件，并構成匯編作品。

(三)再創作型表情包：視創作程度具有可版權性。再創作型表情包，主要是指那些通過在原素材圖片或動漫形象的基礎上增添新的圖片或文字或將兩者重新組合，使得其制作出來的新表情同之前的原素材圖片或動漫形象表達出完全不一樣的含義。這類表情包可分為以下兩類：1.只增添或改變圖片文字類型。此類表情包的制作簡單，僅僅只是在原素材圖片或形象上增添文字，但創作出來的表情卻能同原素材圖片所傳達的含義翻天覆地，而且有可能其含義與原素材表達的意思完全相反。在現實生活中，這類表情包的可版權性是最具爭議的，很多此類型的表情因為增添內容的簡單，導致所其內含的獨創性較低，進而喪失可版權性。但具體表情包可版權性的認定必須綜合考量，一定要判斷創作者所增添的文字圖片是否能與原素材結合形成一個完整且具極具獨創性的表達，如果按照此類方法所創作的表情同原素材相比變化明顯，展現出了完全新的內涵意思，那么這樣的表情就應當認為具有獨創性，可以成為版權作品并予以保護。2.增添文字和圖片并修改或動漫化原有形象類型。這種類型的表情包是先對原有素材中出現的明星草根人物的面部表情進行截取抓取，然后通過PS等一系列加工使得人物表情動漫化，并加入有關的文字貼圖創作而成的。大家比較熟悉和常見的有以張學友、姚明經典的面部表情的為基礎創作的各種動漫化人物。因為這類表情包的創作只是截取了原形象的面部表情，然后通過個人的智力創作將其動漫化制作而成，所以這種表情包的智力創作成分很高，同原素材之間的聯系較少，具備了著作權法上獨創性的要求，應當作為作品保護。

三、表情包版權運營的實現徑路

表情包的蓬勃發展拉動了相關產業的市場需求，由表情包衍生的動畫、游戲等周邊產品是表情包商業價值的重要體現。從表情包產業的構造看來，其大體可以分為表情包創作和表情包傳播兩個階段。

(一)表情包創作過程中的使用許可。作為版權生成階段的表情包創作過程，是開啟表情包版權運營的基礎。在這一過程中，為實現表情包版權的順利產生和有效保護，應當在確保表情包獨創性的基礎上，避免表情包版權與相關權利產生沖突而阻礙表情包版權運營的有序進行。表情包創作過程中的使用許可主要包括以下三種類型：一是表情包創作人同視頻或照片中人物就使用其肖像所達成的許可協議；二是表情包創作人同原素材的版權人就使用其作品所達成的許可協議；三是表情包創作完成，投入市場之前，網絡通訊平臺等表情包提供商同表情包創作人和原素材的版權人就使用該表情包的雙重許可。通過這三種使用許可協議的適用，表情包版權與相關權利之間的沖突可以有效化解，既充分地保障了表情包的版權，避免了表情包創作和使用中的版權糾紛，也使視頻或照片等原素材獲得充分利用，使蘊藏于其中的價值能量得到充分釋放。

(二)表情包傳播過程中的利益分享。作為版權增值階段的表情包傳播過程，是推進表情包版權運營的重點。在這一過程中，為實現表情包版權收益的合理分配，應當引入版權收益分享機制，使相關利益主體都能在表情包市場推廣中獲得收益。具體說來，表情包版權運營中應該建立起表情包運營者、表情包創作人、表情包素材權利人之間分享收益的利益分享原則，并要求各方通過平等協商的方式達成收益分享合同。基于網絡即時通訊平臺在產業中的主導地位，實踐中比較可行的做法是由即時通訊平臺制定格式合同，同表情包創作人以及表情包素材權利人約定收益的具體數額和支付方式，實現即時通訊平臺中海量表情包的利益分享。關于各方之間收益的計算，應當以表情包的即時通訊平臺中傳播的流量為基礎，依據各方主體對于表情包版權收益的貢獻度來具體衡量。

四、結語

即時通訊技術的飛速發展推動了表情包的廣泛應用，也帶來一系列的表情包版權保護問題。基于表情包制作與使用的特殊性質，應對表情包進行分類討論，具體判斷不同類型的表情包的可版權性，并通過引入使用許可機制和利益分享機制，化解表情包版權保護中的利益沖突，從而促進表情包的創作與傳播，保障表情包版權的順利生成和有效增值，推進表情包版權產業的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