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案例研究中扎根理論的應用分析

(云南財經大學商學院 云南 昆明 650221)

一、引言

目前，在人文社科研究領域，最基本的兩大研究方法為量化研究和質性研究。量化研究指根據大量的數據來解釋現象的一種研究方法，且所得到的數據往往以數理方式進行分析，尤其是統計分析。可是統計方法不能創造、發展或是構建理論，其次定量研究采用量化研究收集到的數據過于表面化，難以洞察現實中人們的行為和被研究者的真正想法[1]。而質性研究使用定性數據，如訪談、文件和參與者觀察等方式獲得的經驗和數據來理解和解釋社會現象[2]。質性研究并非基于單一的方法論，也不屬于單一的學科[3]，其涵蓋了在不同研究學科中的各種非定量研究的方法，包括歷史研究法、民族志、案例研究和扎根理論法等。其中扎根理論被學者認為是“當前社會科學中最有影響的研究范式”和走在“質性研究革命的最前沿”，甚至在許多質性研究的研究方法中，如案例研究常常以扎根理論為基礎。

二、案例研究概述

案例研究側重于對現實環境下的現象的研究[4]，適用于解釋怎么樣或為什么的研究問題類型，尤其是當前發生的且可控程度不高的研究問題。案例研究還具有創建新理論、可證偽假設檢、驗理論和現實有效性等多個優點，但是由于其存在的研究者主觀性和執行缺乏規范性，也受到了一定的質疑。為了增強其規范性，削弱主觀性，學者們對案例研究的數據收集方式、編碼程序和應用原則進行了改進。Yin為提高案例研究的規范性，豐富案例研究的研究方法，提出了案例研究的需要滿足的7個系統條件。Eisenhardt綜合了Glaser&Strauss的扎根理論、Miles&Huberman的定性數據分析方法、Yin的案例研究框架和三角證據法等方法[5]，對案例研究的研究準則、程序和理論構建途徑進行了更為詳細具體的補充。在學者們的努力下，案例研究重新得到了認可，尤其是扎根理論的加入，為案例研究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三、扎根理論概述

扎根理論指通過系統化的分析方法對某一問題或現象的經驗數據自下而上地進行演繹歸納，從中獲取構念之間的關聯并歸納出理論，最終對現象和問題做出合理的解釋[6]，由Glaser&Strauss首次提出。Glaser指出扎根理論的核心前提就是理論必須從實證數據的系統分析中發展而來，不是根據理論收集數據，而是從數據中挖掘構念關系并歸納發展成理論，從而反映社會的結構和被研究者行為的動因，最終對社會現象和問題做出合理的解釋。扎根理論提出后，相當于給質性研究提供了一個標準化的研究程序和準則，引起了學術界的廣泛關注。扎根理論在發展過程中也不斷得到學者的完善，其中影響最大的學者分別是Strauss&Corbin和Charmaz。

Strauss&Corbin為保證扎根研究遵循科學的研究范式和符合質性研究的理論觀察原則，對實現扎根理論標準準則進行了補充，提出了包括數據收集和數據分析關聯、理論抽樣、相似性和差異性的比較和關注模式和變量的變化等11個原則，并將編碼過程分為開放編碼、軸心編碼、選擇編碼及理論編碼[7]。Strauss&Corbin對扎根理論的改進主要體現在準則、程序和編碼上，他們發展了扎根理論的方法增強了其嚴謹性和科學性，但是Glaser認為這些改動使得扎根理論過于機械化，采用提出的構念、范疇和假設來影響資料和數據的收集違背了扎根理論的初衷。

Charmaz在Glaser和Strauss&Corbin的研究基礎上，認為扎根理論由于其不同的理論淵源涵蓋了實證主義和建構主義的兩大要素，提出了建構主義扎根理論。構建主義扎根理論采用基礎理論的方法，不遵循早期的客觀主義、實證主義假設，將研究的重點放在研究現象上而不是研究方法上。建構主義扎根理論密切關注數據收集，首先它不假定數據簡單存在于客觀世界，而是在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互動交流的過程中共同構建的，因此數據一定程度上取決于研究者的個人特質、興趣和研究背景或是記錄數據的方式等；其次構念和范疇是對數據的解釋而不是從數據中得到的結果，因為其理論分析應是對現實的解釋性描述而不是對現實的客觀報告。構建主義扎根理論與先前的兩類扎根理論相比，考慮了研究者對數據收集的影響，對于研究結果認為是對被研究者行為的一種解釋說明，且此說明需結合具體的情境，使得扎根理論在構建理論上更具嚴謹性和科學性。

四、扎根理論在案例研究中的應用

近年來，國內許多關于案例研究的文獻都采用了扎根理論的研究方法，且涉及領域廣泛，涵蓋了教育學、社會學、心理學與管理學等多種領域。筆者查閱大量關于案例研究中應用扎根理論研究方法的文獻后，發現目前國內學者對于扎根理論在案例研究的應用大多集中在數據和資料分析部分。具體的表現為，首先利用案例研究對所需要研究的問題進行說明和描述現狀，其次采用訪談、調查或問卷等方式收集數據資料，在具體的數據或資料分析階段，采用扎根理論進行三級編碼深入分析，再進行歸納總結，并得出結論或構建理論。少數國內學者會在數據編碼后進行三角驗證或是飽和度驗證。

三角驗證是為了解決研究者的主觀性問題，飽和度驗證可檢驗理論研究是否達到飽和，扎根理論最大的貢獻就是提高了質性研究的嚴謹性和科學性，而這都是提高嚴謹性和科學性的重要步驟。此外，扎根理論的初衷是構建理論，但是國內學者大多仍處于提高數據分析嚴謹性的階段，致力于統計分析和統計檢驗，而不是針對理論本身進行的檢驗。因此，統計的嚴謹性不等于理論的嚴謹性，且盡管統計檢驗能夠很好的驗證假設，但是卻沒有預測性，無法成為真正的科學研究。

五、總結

在國內的案例研究中使用扎根理論的文獻數量正在上升，涉及的領域范圍不斷拓展，說明扎根理論正在本土化發展，學者將扎根理論與國內發展情境相結合創建、發展具有中國特色的理論，這一點十分值得肯定和支持。但國內大部分扎根理論應用只是在程序上滿足了其基本原則，并未真正涉及到扎根理論的涵義。綜。且扎根理論不是萬能的研究工具，不能忽視其適用的研究問題類型和情境盲目向其他理論研究理論延伸。綜上所述，國內學者在案例研究中對扎根理論的應用還需要深入融合，由淺入深，從扎根理論的程序化應用轉向扎根理論的理論構建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