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文化與亞文化融合路徑探析
——以B站跨年晚會為例

□譚嬋

跨年晚會這場“流量大戰”向來是各大衛視的必爭之地。每年的跨年之夜，各大衛視都各顯神通，拼“頂流”來吸引關注。但2020年的跨年之夜，新媒體B站憑借著別出心裁的晚會成功“出圈”，并吸引了一大批中年人的關注。截至2020年3月28日，這場名為“2019最美的夜”的線下跨年晚會總播放量已有9364.4萬，豆瓣評分9.2分。晚會共分為日落、月升、星繁三個篇章，除了游戲、動漫、番劇等亞文化元素，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些紅色文化的節目。說唱歌手GAI演唱的《華夏》、張光北和軍星愛樂合唱團退伍老兵合作的《鐵洪荒流進行曲》《中國軍魂》，以及南征北戰帶來的愛國主義動畫片《那年那兔那些事兒》第二季片尾曲《驕傲的少年》，更是激起了青年受眾們的愛國狂歡熱潮，“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生種花家”的“中國紅”彈幕霸屏。這種用二次元表達紅色文化的方式，成功地渲染了青年群體的愛國情感，也是一次將亞文化與主流文化成功相融的實踐，為今后兩者之間的共通、共存提供了可資借鑒的范本。

一、主流文化：主動出擊，盡力融入

（一）打入內部：主流媒體入駐B站

除了這次由B站和新華網聯合舉辦的晚會，主流媒體也早就開始盯上了B站這個“青年文化社區”。2017年1月2日，共青團中央以up主的身份入駐B站，并以“皮皮團”自稱開始運營。截至2020年3月29日，共青團中央在B站已有629.2萬粉絲，獲贊8893.8萬。作為中國青年群體的主要聚集地，B站是宣傳主流文化的絕佳陣地。經過共青團中央等主流媒體的前期試水，加之B站成熟的運營模式以及日漸積累的穩定用戶，人民日報、央視新聞、新華社等大批主流媒體入駐B站成為必然，這也為這次的合作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二）融入群體：打破次元壁

得益于B站強大的包容性，主流文化正經、嚴肅、令人敬畏的刻板形象開始消解。作為一代青年人的共同記憶，幾乎無人不知李云龍的“意大利炮”，無人不曉云飛兄的“晉綏軍358團”。B站上有大量的以抗日劇《亮劍》為素材的視頻片段，這種視頻以鬼畜的方式吸引了大量的流量，成就了一大批B站up主，也成為B站獨有的“亮劍”文化。與此類似的還有《大秦帝國之崛起》《康熙王朝》等歷史正劇，“社會人藺相如”“康熙說唱王朝”“大清藥丸”等話題熱度不減。鬼畜版的主流影視劇拉近了與年輕人的距離，主流文化以年輕人更喜愛的方式融入，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其與亞文化之間的次元壁，使得兩者之間有了共通的前提和路徑。

此次晚會中，B站也將《鋼鐵洪流進行曲》與電視劇《亮劍》中的插曲《中國軍魂》相結合，并邀請《亮劍》中楚云飛的扮演者張光北和軍星愛樂合唱團退伍老兵進行演繹，一方面致敬了經典，另一方面傳播了主流文化，提升了主流文化在年輕人心中的影響力?！叭w起立”“騎兵連進攻”以及“中國紅”等彈幕霸屏，這是青年群體的共同記憶，也是各圈層產生共情的節點。

二、亞文化平臺：特色加持，拓寬邊界

（一）彈幕文化：營造強烈的參與感

B站之所以能夠快速發展并壯大，能夠給予受眾即時參與感的彈幕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在這種方式之下，用戶之間打破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暫時形成了一個虛擬的族群氛圍，并在彈幕這種“社交互動”的過程中減弱屏幕外受眾的孤獨感①。這場晚會的兩個主流節目中，特別是在組合南征北戰演唱《驕傲的少年》時，“××（地域）兔”式的彈幕不僅營造出了強烈的參與感，同時使屏幕前的受眾產生了情感共鳴，愛國熱情瞬間被推到頂點。晚會成功地用亞文化的外殼傳遞了主流文化的核心精神。

（二）兼容并蓄，不斷拓寬內容邊界

B站以二次元文化起家，在發展的過程中不斷拓寬內容邊界，逐漸形成了包含動漫、番劇、紀錄片、國創、直播、游戲等眾多元素的亞文化平臺。加之“泛青年文化社區”是其近年來堅持的方向，B站力圖達到覆蓋更多的用戶，建設更加多元、豐富內容的目的。在這種理念的指引下，引入主流文化便成為必然。2016年文化類紀錄片《我在故宮修文物》在B站大火之后，文化歷史類的節目就受到B站用戶的喜愛。在青年群體領域內鬼畜版的主流文化沒有產生太大的抵抗情緒，反而吸引了一大批up主的目光，使其投入到對那些帶有主流文化色彩的視頻的二次制作中。這場跨年晚會中，B站能夠成功地將主流文化的內核以亞文化的形式表現出來，得益于B站長期以來自然形成的“強關系”社區和多樣的內容生態。

三、主流文化與亞文化的創新融合路徑展望

后亞文化研究表明，主流文化與亞文化之間并不只是相互對抗、收編與反收編的關系②。媒體也不再只是對青年亞文化進行圍剿、收編的幫兇，而是充當了亞文化風格建構的資源庫和亞文化風格傳播的搬運工，促進了文化的融合③。在信息技術不斷發展、主流文化與亞文化不斷壯大的今天，我們更應該極力促進兩者的融合，從而加強文化傳播的力度。

（一）培養意見領袖，拓寬受眾范圍

各新媒體平臺興起都有自己獨特的特點，B站“圈地自萌”，抖音、快手等以短視頻占據流量頂峰。但隨著用戶的不斷涌入，這些新媒體平臺也需要擴展自己的內容邊界，以適應更多不同需求的用戶。為了平臺發展的平衡，各主流媒體應主動培養一批宣揚主流文化的“意見領袖”，這些“意見領袖”以普通用戶的身份宣傳主流文化，以更加平民化的視角理解主流文化，從而帶動更多受眾主動參與主流文化的傳播。在傳播的過程中，個人會對主流文化進行個人的解讀，在這種創新解讀中，主流文化便會煥發出新的生機。例如，各新媒體平臺可以采用比賽的方式選拔出優質的用戶，并對這些用戶進行獎勵，實現全民參與對主流文化的傳播。

（二）創新傳播方式，注重內容表達

這并不是第一次官方媒體與小眾媒體的合作，但B站跨年晚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第一次成功的合作。新華社、人民日報、央視新聞等主流媒體除了自己的平臺，還入駐了抖音、快手等新媒體平臺，但這些賬號的重心還是放在了傳播信息方面。因此，主流媒體可以適當借鑒一些新媒體平臺的傳播方式。以快手為例，2019年4月，快手短視頻上線了“小劇場”的板塊，目前有戀愛、動漫、搞笑、鄉村、正能量等一系列視頻短片，其中戀愛、搞笑類的視頻播放量均在千萬左右。但在這些層出不窮的小劇場作品中，正能量系列的小劇場只有10個。這種情況下，主流媒體的官方賬號就可以創新傳播方式，加強對主流文化的傳播。例如將彰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宣揚主流文化的內容拍成系列短視頻，通過定期更新的方式讓受眾在追劇的過程完成“個人的社會化”，從而加強受眾尤其是青年受眾對主流文化的認同。

四、結語

不管是主流媒體主動放低姿態，試圖用青年人的方式融入亞文化社區，還是視頻網站兼收并蓄，不斷拓展自己的內容邊界，B站2020年的跨年晚會堪稱主流文化與亞文化融合的成功之作。它既用亞文化的外殼完整地表現了主流文化的精神內核，又用獨特的彈幕特色消解了青年人與主流文化之間的距離感，使新一代的青年人可以積極主動地參與到對主流文化的討論中。在信息技術不斷發展的今天，主流媒體和新媒體平臺應努力促進主流文化與亞文化的融合，使兩者在不斷的創新融合中煥發出新的生機。

注釋：

①王潤，吳飛.從“御宅族”到“正氣少年”：彈幕互動中的亞文化資本匯集與認同建構[J].現代傳播，2020(02):88.

②[美]泰勒·考恩.商業文化禮贊[M].嚴忠志 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20-27.

③馬中紅.從亞文化到后亞文化——西方青年亞文化研究理論范式的流變[N].中國社會科學報，2010-11-1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