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 海 胡廣宇 孟月莉 嚴曉玲
(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醫學信息研究所 北京 100020)
趙 菲 翁丹虹 吳旭生
(深圳市醫學信息中心 深圳 518000)
邱五七
(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醫學信息研究所 北京 100020)
公共衛生信息化大規模運用現代信息技術,以信息化作為工具,對傳統業務流程進行改進,應用于公共衛生多個方面,為數據采集、統計分析、決策制定提供技術支持,從而更好地完成公共衛生任務。經過多年發展,我國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取得一定成果,基礎設施和系統建設有序推進,為保障人民健康提供重要支撐。然而系統之間無法實現互聯互通日益成為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的一大阻礙[1],大多數系統是圍繞特定領域和范圍而建設,存在信息孤島、信息煙囪,尚無法對現有數據進行深入挖掘和有效利用。《“十三五”衛生與健康規劃》提出要促進人口健康信息互通共享,提升健康信息服務能力。按照互聯互通、資源共享、區域協同的新理念以及構建公民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平臺新標準的要求,推進公共衛生信息化互聯互通建設迫在眉睫[2]。本文系統梳理我國公共衛生信息化在互聯互通建設方面存在的實際問題,以問題為導向,為各級衛生健康行政部門推進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提出相關建議。
各級公共衛生機構信息化建設相對獨立,與醫療、行政管理等部門沒有形成相對協調的體系,缺乏統一協調機制。公共衛生信息化涵蓋公共衛生領域多個方面,在實際建設中由多部門牽頭,不同部門、地區各自為政。建設側重點不一致,有的側重于疾病防治,有的則是加強監管,沒有統一接口,資源統籌和整合利用不足[3],甚至存在重復、分散建設,導致不同系統之間無法實現數據共享[4]。國家級信息平臺與地方信息平臺存在業務重合,導致低效率重復上報,不同信息系統由于部門利益、資源管控等因素,無法開放共享;雖然不同部門之間存在利益契合點[5],但缺乏協調機制,很難對這些系統、數據資源進行整合及高效使用。
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需要遵循統一標準、規范,內容和數據等都要嚴格遵循統一的行業或國家標準。現階段缺乏全局性統一公共衛生信息化規范、標準,與公共衛生有關的規范、標準包含在醫療信息化方面,如醫療健康信息集成規范(Integration Healthcare Enterprise,IHE)標準,HL7傳輸協議等。在信息化建設中,主導部門、承擔建設企業由于目標、理念、開發技術不統一,加之規范、標準缺失,不同系統之間兼容性存在差異,阻礙了互聯互通[6]。隨著健康信息化的發展,國內多種信息化評審評級興起,以評測為手段,以評促建、以評促改,推動工作開展。目前國內主要的評測為醫院信息互聯互通成熟度測評[7]和電子病歷應用水平分級評價[8],評價對象為醫療機構[9],公共衛生部分涉及不足,公共衛生信息化缺乏成熟的評測機制,制約其標準化、規范化建設。
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是一個長期過程,需要一定政策、資金支持。我國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明顯不均衡[10],有些基層地區,或者是經濟欠發達地區,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相對緩慢[11],存在設備陳舊、信息應用層次低、數據錄入質量有待提高、相關人員信息化意識不強等問題。馮子健等研究表明不明原因肺炎監測系統上報率較低,運轉不良[12]。信息化建設發展不均衡[13]制約互聯互通。
人才是醫療信息化建設穩定發展的重要保障。目前醫院信息化人才隊伍存在一定問題,公共衛生信息化人才培養相對滯后[14]。從業人員學科單一,教育背景以計算機類居多,信息技術能力強,但醫學知識相對缺乏,既懂醫學又懂信息技術的復合型人才短缺。信息化崗位待遇沒有優勢,信息部門人員配比不足,基層公共衛生機構存在信息化人才流失情況[15]。目前一些高校開設醫學信息相關專業,培養重點側重于醫療信息系統建設[16],對公共衛生信息部分教學不夠充分[17]。人才培養滯后于信息化建設發展,一定程度上阻礙公共衛生信息化的互聯互通。
公共衛生大數據有助于提高工作人員對傳染病疫情的追蹤和響應、對疾病早期預警能力[18]也可以輔助決策。目前部分地區在建設人口健康信息平臺的過程中整合多個信息系統,其目的在于收集數據,卻未實現數據共享與利用[19]。數據處理方面,當前標準和技術難以滿足大數據整合應用的要求,缺乏統一標準、格式,不同層次結構化與非結構化數據集成融合較為困難。分析方法方面,缺乏專門面向公共衛生領域的分析方法庫、挖掘算法庫和模型庫。對于數據內容的語義處理,還缺少知識庫的支撐。同時在信息化建設過程中,基層機構被動地提供數據,缺乏互聯互通動力。
建議在國家、省級層面成立專門協調機構,統籌指導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在大方針、大政策、大趨勢、大戰略上明確定位與導向[20],加強頂層設計,明確各層級政府與職能部門責任,做到信息透明,及時共享。在明確規劃、統一部署的基礎上,可以將現有平臺以及數據有效整合、共享,加以利用[21]。通過建立統一的公共衛生信息交換平臺將各級公共衛生機構、醫療衛生機構納入,整合資源,統一管理。以此為依托[22]實現各個信息系統之間互聯互通,覆蓋疾病監測、慢病管理、計劃免疫等項目[3],有效提高公共衛生保障能力[23]。目前國家正大力推行人口健康信息平臺建設,依托“互聯網+”,通過建立包括電子健康檔案庫、電子病歷檔案庫、全員人口信息庫的統一共享平臺來實現居民健康卡、電子健康檔案的健康信息共享,對于公共衛生信息化互聯互通建設是一個契機。例如寧波市通過建立公共衛生大數據平臺,為政府科學決策、衛生研究提供有力的數據和技術支撐[24];福州市發布《福州市健康醫療大數據資源管理暫行辦法》、國家健康醫療大數據平臺(福州)和國家健康醫療大數據安全服務平臺(福州),采集轄區內各級醫院數據;廈門市制定《廈門市健康醫療數據資源目錄》,在健康醫療云基礎上匯聚人口、衛生、醫保、民政等數據資源,實現各類健康大數據的融合[25]。
建議主管部門加大力度完善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標準與規范,為公共衛生信息化發展建立系統框架[26],包括數據標準、術語庫、數據傳輸、接口等,為互聯互通提供保障。美國國立醫學圖書館(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NLM)自1985年實施統一醫學語言系統建設,確保各個信息系統協調統一[27]。信息化標準建設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互聯互通[28],在信息化建設過程中,政府通過完善頂層設計、規劃引導來保障建設順利進行。例如深圳市人口健康信息化(“12361”工程)項目,按照“系統、規范、先進、實用”原則在國際和國內標準基礎上,結合實際,建立統一、標準化、有深圳市特色的全民健康信息化標準體系,推動各個信息系統整合[29],保障不同領域、部門信息互通、互認和共享。建立公共衛生信息互聯互通評價機制,推進系統互通性認證工作。美國衛生信息技術認證委員會(The Certification Commission for Health Information Technology, CCHIT)是負責健康信息互聯互通認證工作的機構[30],按照標準對不同系統進行互操作性測試,符合條件的可獲得相關資質[31]。鼓勵第3方機構參與到公共衛生信息化評價中,實現以評促進。美國醫療信息與管理系統學會(Healthcare Information and Management Systems Society, HIMSS)是一個獨立、非營利性信息化評價組織,根據多套評價標準對全球醫療機構信息化建設和應用水平進行評價,各參評機構明確自身不足,從而完善信息化建設。目前國家層面正推行醫療健康信息互聯互通標準化成熟度測評,相關機構可以此為契機,推進公共衛生信息化互聯互通。
各地區發展存在差異,各級機構信息化發展不均衡、不充分,應加強對發展水平較低地區的資金、人才、政策支持,精準投入[32],扶持薄弱地區,特別是基層,均衡發展,補齊短板,加速互聯互通。同時探索新的多元化、可持續籌資模式,如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模式(Public Private Partnership,PPP)。美國探索了鼓勵多種資本支持健康信息共享建設的模式,包括利用稅收、債券等手段將政府、慈善機構、金融機構都納入信息化建設中[33];浙江麗水市人口健康信息化PPP項目在政府部門的政策支持下,引入社會資本方參與運營,通過健康惠民工程,實現醫療數據信息互聯共享[34],為探索新的籌資模式提供借鑒。
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需要綜合能力強的人才隊伍[32]。在專業設置、師資配備等方面應根據學科特點開展特色教育[35],高等院校要加強與公共衛生機構合作,培養高水平、實用型人才[36]。同時要加強信息化人才隊伍建設,形成合理的人才梯隊。定期對現有工作人員進行繼續教育[37],加強對外交流,重視科研,使其能夠掌握公共衛生信息化工作技能。通過完善人才資格認證、職稱評定、培訓和考核制度以及激勵機制,建立適應公共衛生信息建設發展需求的復合型人才隊伍。
加強5G、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利用,推動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向著標準化、智能化、移動化、集成化方向發展,加大技術創新力度,將新技術運用到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中,推動互聯互通。大數據等技術日益成熟,已在公共衛生和疫情監測預警工作中顯現出重要作用。新技術運用為疫情研判、人員流動管理等提供有力支撐,以此為契機,加強大數據的應用,促進公共衛生信息系統之間的互聯互通,使其在疾病監測、疫情預警、傳染源追溯等方面發揮重要支撐作用[38-40]。
我國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取得長足發展,基礎設施和系統建設有序推進。然而互聯互通方面還存在不足,如缺乏頂層設計、缺少統一標準、部分地區投入不足、公共衛生信息化人才短缺等。本文以問題為導向,系統總結我國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中互聯互通方面存在的問題,提出相應建議,為完善公共衛生信息化建設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