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教”亂象整治措施初探

胡潔人　衛薇

在各類輔導班中，英語培訓是重中之重，是否有外教已經成為重要考量標準。“長著洋面孔，就能當外教”，一句玩笑話點出了外教市場的亂象，幾張外國臉已經成為教學團隊的“標配”，課程價格也上漲許多。那么，這些身價不菲的外教真的靠譜、高素質嗎？現實是龐大的市場需求下外教行業呈現出魚龍混雜的亂象：部分外籍人士以學習簽證、商務簽證在華從事外教工作，一些線下和在線英語培訓機構被曝出外教沒有相關教師資質，甚至并非來自英語母語國家，這種非法勞工被稱為“黑外教”。新華社《半月談》雜志援引的統計顯示，2017年在中國從事教育行業的外國人已達40余萬，但按照目前的政策標準，合法外教數量僅占三分之一，其余的均為“黑外教”。目前，國內市場對外教的需求缺口仍高達20萬人。

2019年7月16日，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宣判了一起涉及“黑外教”的案件。該案中，劉某娟為一家教育咨詢公司的監事，在2016至2017年間，她曾組織多名外國人以虛構的入境事由進入中國內地，并在北京多家幼兒園擔任外教。聘請這些外教的幼兒園對于他們的資質沒有盡到審核義務，大部分幼兒園甚至完全沒有審核過外教身份。在接受警方詢問時，一所幼兒教育集團的英語教學副總監作證說，劉某娟先后向集團旗下幼兒園介紹過60余名外教，但他從未關注過外教的身份，“我們只負責審核派過來的外國人適不適合在幼兒園工作，如果適合就留下來，不適合就更換”。

雖然《外國人在中國就業管理規定》第七條第三款明確規定“外國人在中國就業須具備下列條件：……（三）無犯罪記錄”，這表明如果涉案外教在所屬國家有過毒品犯罪經歷，即無法滿足在中國就業的條件。然而眾所周知，各國對于毒品的范圍及其相關規定不盡一致，加拿大、南非以及美國部分州都允許合法持有和使用大麻，而這些國家或地區均大多以英語為母語，正是英語外教的主要輸出地。其次，《外國人在中國就業管理規定》第十一條第四款規定“用人單位聘用外國人，須填寫《聘用外國人就業申請表》（以下簡稱申請表），向其與勞動行政主管部門同級的行業主管部門（以下簡稱行業主管部門）提出申請，并提供相關有效文件。（四）擬聘用的外國人從事該項工作的資格證明”。某機構涉毒的7名外教，在以往的排查中，他們都提供了外國專家證和居留證等相關證件，均具有從業資質。然而，從業資格證明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呢？有業內人士指出，例如TEFL、TESOL和CELTA是國際英語語言教學證書，一般學習幾周就可以獲得，是英語外教申請來華工作簽證的一個最低資質要求。也就是說，即便外教滿足了就業規定的多項要求，也不能保證他在所在國無犯罪記錄及有從業資格。

“毒外教”事件過后，教育部網站2019年8月30日發布了《關于做好外商投資營利性非學歷語言類培訓機構審批登記有關工作的通知》，針對備受關注的教師資質，通知要求聘用的外籍教學人員，應當具有良好的職業道德、業務能力和信用記錄，具有符合語言教學特點的相關國際語言教學資質認證，并取得相應的外國人工作許可證;聘用的中國籍教學人員應當具有良好的思想品德和相應的培訓資質。此外，關于外資語言培訓機構的審批登記，通知要求外資語言類培訓機構開展培訓的，執行國家關于校外培訓機構的有關規定，按照標準申請辦學許可，由教育行政部門頒發民辦學校辦學許可證后，在市場監督管理部門進行法人登記，并應符合國家關于外商投資的有關規定。開展線上培訓的，按照線上培訓的有關規定執行。通知還要求，外資語言類培訓機構的辦學許可實行屬地化管理，由縣級教育行政部門負責審批、頒發辦學許可證。在審批機關行政區域內設立分支機構或培訓點的，均須經過審批;跨縣域設立分支機構或培訓點的，需經分支機構或培訓點所在地縣級教育行政部門審批。該通知明確了外教機構的審批監督流程，但是對外教群體的來源及其資質認定的相關規定仍是界限模糊的。

基于此，為了規范外教市場，我們提出以下建議：

首先，明確外教從業的資格條件并適當提高準入門檻。當前的各類規范對于外教的從業資格規定較低，不符合目前市場的需要，應進一步提高外教準入的門檻，全面審查犯罪記錄及身體情況，定期針對特定事項復查。在家長們進行機構選擇時，教育機構也應全面公示外教的情況，包括所屬國家、所獲資質、從業年限等，避免家長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受了不合格外教。

其次，加強對外教市場的監督管理。去年9月2日，上海市教委牽頭出臺了《本市落實義務教育階段學生減負增效工作實施意見》（簡稱“實施意見”）和《上海市加強義務教育學校作業管理措施》。這是上海積極貫徹落實《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教學改革全面提高義務教育質量的意見》和教育部等九部門《中小學生減負措施》的重要舉措。《實施意見》的第二部分關于“規范培訓機構辦學秩序”中明確規定要嚴格監督管理，各區要暢通違規培訓行為投訴舉報途徑，對舉報線索逐一核實，嚴查嚴處。強化辦學資質規范，對證照不全的機構嚴肅查處。推進校外線上培訓備案審查，完善相關管理機制。加強對培訓機構教學活動的日常監管，開展學科及延伸類培訓機構的專項檢查和隨機抽查，健全教材、課程、班次等備案制度，完善培訓機構信息公開機制。健全校外培訓機構白名單制度，實行“白名單”動態更新機制，對培訓機構的日常監管情況納入各區年度考核。外教市場本就屬于教育行業需要特別關注的對象，這一舉措對于規范外教市場十分必要。要規范培訓機構監管，嚴格培訓機構審批登記，落實年檢年報制度。對違法違規的培訓機構，要依法依規嚴肅處理并列入黑名單，直至吊銷辦學許可證，追究有關人員的法律責任。

最后，面對這樣一個龐大的、服務未成年人的市場，教育機構應建立一個公開的就業信息平臺，對外籍教師進行統一而嚴格的資格審核，并公示在平臺上定期審核。同時建立統一的監督平臺，及時更新家長及教育機構對于外教的監督信息，兩個平臺聯動，充分發揮大數據管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