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一種有效創新動力機制

馮漢橋

（湖南工業大學法學院，湖南 株洲 412007）

0 引言

建設強大的創新動力機制需要全面、系統而周密的社會創新。正如提出國家創新體系理論的著名丹麥學者倫德瓦爾（Bengt-?ke Lundvall）所講的：“在一個經濟的技術基礎迅速變化的時期，已經建立起來的有組織的、制度化的現狀可能對完全潛在的新技術的開發是最大的障礙。在這種時期內，社會創新對國家財富創造來說可能比技術創新更為重要。”［1］只有通過分析現有創新動力機制的特點與存在問題，把握創新動力的本質，理順各因素的關系，提出一個全新的、系統化的、有效的創新動力機制，才能使其發揮持續效力。

1 我國現有創新動力機制存在的問題

1.1 創新戰略的系統性和科學論證不足

從政府層面來看，多年來以GDP、以招商引資論政績，創新由于工作難做且沒有建立一個科學可行、合理的工作評估體系，其價值定位較低；從企業角度看，由于創新投入一般較大，其對于通過創新來提高經濟效益的信念和預期均較低，更多是通過仿制或定制來規避科研投入的風險，企業從事科研活動的態度與資源投入的意愿較低；從創新發展戰略來看，單個研究機構或企業的創新發展一般視角有限，宏觀引導比較缺乏。

1.2 資源共享調配機制欠缺，創新協調能力與效率較低

目前，我國創新的主要障礙之一是資金投入不足和利用效率較低，科研經費管理中問題不少，導致企業、科研機構的創新得不到外圍環境的有力支持，從而整體上影響了區域的創新能力。從創新形態來看，協同創新能力與效率不夠。以筆者考察的株洲一家大型研究、生產一體的湖南陶瓷研究所為例，該研究所早在2004年開始在株洲市科委的協調下與筆者所在學校建立了產學研合作機構，并簽訂了協議。期間，由于沒有實質性的合作內容，加上雙方在合作機構運營的理念、資金的運用、管理權上的分歧，到2018年因沒有通過考核而撤銷。

1.3 科研游離于社會或市場內部運行

自然科學領域創新的價值在于解決生產實際問題，社會科學領域創新的價值在于解決社會問題，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創新只能是浪費資源。目前的情況是，除了少數科研成果能夠直接體現于市場，大多數科研成果還只是一個概念、一種想法，這種成果往往游離于市場之外，通過機構評選、引用、參考等被運用，這種未經實踐檢驗的成果又會成為更多此類成果的基礎，由此不斷循環、不斷膨脹，卻沒有產生任何社會或市場價值，知識的生產與知識的利用脫節，成為所謂“垃圾成果”。

1.4 創新評價機制中的扭曲

主要問題是：一是缺乏合理的評價標準和專業評價隊伍，評價簡單化（過度以文憑、課題與文章發表的檔次等為標準，而不是看其真正的研究能力和態度）；二是評價中的官僚，刻板印象、人情與利益等扭曲了評價結果；三是成果上存在的弄虛作假現象。

1.5 “馬太效應”導致科研資源浪費

由于評價機制上的問題，越有項目或成果的機構和人員就能夠拿到更多的項目，而沒有項目或成果的就基本拿不到，導致科研項目的分布出現了“二極分化”現象。有些研究機構與人員能夠拿到的研究項目過多，無法高質量完成；而有些卻基本拿不到課題，處于研究“閑置”狀態，有些甚至喪失了研究的信心，大量的研究資源被浪費。

2 創新動力機制改革的思路與方法

2.1 立足于現有基礎

按照辯證法的觀點，外因是變化的條件，內因是變化的基礎。社會學的混沌理論（chaos theory）表明，在同樣的影響因素下，不同社會發展的最終結果是由其最初的狀態所決定的。因此，建立創新型國家的動力機制，首先要立足于對我國創新體系現實條件的準確、全面把握，通過橫向和縱向比較，找出發展的優勢和發展的瓶頸，確定一條有中國特色的創新戰略發展之路。

2.2 以調整和完善創新價值評價機制為突破口

作為社會的實際組成者的個人看來，按照美國結構功能學者塔爾科特·帕森斯(Talcott Parsons)的觀點，每個人對其他人行為的期待以及對其自身行為應產生的社會反映，產生于其所在社會普遍接受的“準則”（norms）和價值觀［3］。個人創新價值觀的形成受社會創新價值評價體系的影響，但在更大程度上與利益分配關系有關。如果個人所付出的創造性勞動和成果能夠及時得到相應的利益回報，而投機取巧、弄虛作假為社會所不齒，則崇尚通過付出艱苦勞動取得創新成果的價值觀將形成，社會的公正也將得到伸張。因此，社會創新價值體系與利益分配關系的調整和完善能夠起到指明方向、激起和保持各創新主體行為動機水平的作用，雖然在這個過程中會發生很多爭議和困難，仍應將其作為創新動力機制的突破口。

2.3 以創新資源的積累與充分利用為著力點

按照社會實證主義的觀點，社會就像物理世界一樣有其運動的規律，通過感覺和思維可以發現其規律。如同在物理世界里能量（資源）是做功的條件，一個社會只有積累了充分的“資源”（能量），才能完成相應的工作（項目）。所以，創新資源的積累與充分利用對于創新動力機制至關重要。這里所稱的“創新資源”包括物質資源、人力資源、信息和制度資源，其中制度資源屬于軟件資源，是社會長期發展中積累的體制、觀念與方法的總和。在建立創新型國家的動力機制過程中，如何拓展創新資源和充分利用現有資源，決定著創新動力機制的運行水平，決定了創新能力和成果預期的潛能，因此應該將其作為著力點。

2.4 將政府推動與市場和社會自我調節相結合

一些學者用復雜自適應（CAS）理論來解釋創新動力機制，包括用“協調-不協調- 協調”模型來說明創新動力機制。［4］但是，一個基本的結論是，市場也有失靈的時候，特別是在創新這個領域，因為創新很大程度上要做出大量的投入，其成果涉及對整個人類社會的貢獻，以利益為唯一杠桿的市場不能完全兼容此種活動。所以，政府應當在創新活動中扮演主要角色，彌補市場這個“無形的手”所不能作用的位置，將市場調節和政府推動相互結合、相互協調，才能形成強而有力的創新動力機制。

3 有效創新動力機制的基本構成

通過研究所提出的創新動力機制，由以下6個相互關聯的環節要素構成，各個環節的作用不同，又有密切的邏輯關聯，目標是為各類創新主體的創新活動持續、有效的動力。

3.1 價值定位

從宏觀上講，建設創新社會是國家的戰略決策，創新精神作為一種時代精神構成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還要對一些具體、微觀的問題進行價值定位，其中包括：1）創新投入與成果在政府、機構與企業評價中的價值定位如何？2）在創新推動中，政府與企業誰應承擔主要責任，或者，政府在哪些領域應負主要責任？3）一項創新的市場價值與社會價值的評估方法；4）創新是對社會的貢獻，其成本是否應完全由創新者承擔？5）有些創新沒有很好的市場價值但有社會價值，有些創新的投入比收益還大，是否這種創新就沒有價值？6）創新者利益取得途徑與報酬水平如何確定？7）在創新工作與本職工作發生沖突時的價值判斷？等等。

3.2 動機激發

僅有明確的價值定位還不能立即產生創新的意向，有效的動機激發機制才能直接推動創新行為的產生。激發創新動機可以采取不同的方式，其中創新文化的培育和發展能夠發揮重要的作用。此外，可采取的其他方式包括：1）市場激發和政府激發；2）通過將實踐中的問題帶入理論界，將理論界的問題納入實踐中，實現創新協同機制下的動機激發；3）區域產業集群下的動機激發；4）創新交易平臺機制下的動機激發。一些國家或地區建立“科技公園”的實踐，證明了此類激發方式的效果。

3.3 資源整合

在創新動力機制的構建中，資源整合是指創新資源的開發利用和優化共享，為創新主體提供充分的人力、物質、信息和制度資源，并實現資源利用的最大化。通過強化人才培養、充分發揮人才潛能、確保足夠的資金投入和投入的資金真正用于置備所需科研設備、建立相關的信息收集與整理機構等措施，使創新主體能夠有充分機會獲得所需的信息與資源。

3.4 研發形態

在研發形態的設計上，提高研發效率應注意3個方面的問題：1）強化中小企業與大學、科研機構的合作研究；2）培育科研集群與產業集群，提高取得成果的有效性；3）研究的連續性與周期性。目前創新課題一般要求完成周期較短，但現代科技的發展使重要創新所需要的時間與資源越來越多，這期間由于創新機構或人員可能長期沒有成果而導致其許多方面的利益受損，因此不愿意從事此類研究。所以，應采取措施，鼓勵科研人員長期從事復雜艱苦的研究。

3.5 成果應用

創新的目標是應用，成果應用在創新動力機制中既是終點，也是新的創新的起點。在此環節中，重要的問題有2個：1）“以創業促進創新”的經濟、法律與社會環境的形成，即創業環境的優化問題；2）創新成果的轉化促進機制的完善，包括創新投資企業制度、稅收促進制度、知識產權質押制度等。

3.6 評價協調

按照控制論理論，一個系統要達到預期的目標，需要一個控制器（controller）對系統周圍的反饋進行處理。在創新動力機制中，評價協調機制發揮著控制器的作用。其作用主要體現在如下幾個方面：1）反饋，即對創新狀態、參數進行收集整理，并提供給相關創新主體以便相關主體進行創新方面的決策；2）價值評價，即將有關創新制度、狀態、行為與所確定的價值定位進行一致性評價；3）協調，即協調各創新主體之間行動及創新資源的分配，以為創新體系提供足夠的動力資源；4）激勵，即通過認定、授權、獎勵，或者否定、處罰等方式，對創新主體的行為進行肯定或者否定，從而調整或控制創新主體的運行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