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守法與正義的關系

【摘要】正義是法律追求的最終目的，法律得到守護，正義才能維護，人民的利益就能得到滿足，這是現代國家所追求與尊崇的。在蘇格拉底時期，出現了關于守法與正義的爭論。約伯蘇格拉底認為守法即正義，按照法律行事就可以得到更公正的待遇。但是用這個觀點分析或者反推約伯的人生經歷，有人認為約伯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是因為沒有守法，也有人認為約伯按照法律行事卻遭到不公正的待遇，守法并不代表正義。本篇論文將以約伯的遭遇為案例，以蘇格拉底的正義觀為論據，論證約伯是否正義，從而論證守法與正義的關系。

【關鍵詞】守法 正義 敬神 約伯 蘇格拉底

在開始討論前，首先明確本文討論約伯是否正義是在肯定蘇格拉底的“正義觀”的前提下進行的。《回憶蘇格拉底》中指出蘇格拉底的正義觀——“守法就是正義”。按照蘇格拉底的觀點，按法律行事可以得到更公正的待遇，“敬神是人類應當遵守的第一條法律”，假設一個人遵守了除了敬神以外神所制定的所有法律，那么只要他敬神就意味著遵守了法律，就可以得到公正的待遇，就是一個正義的人。那么，用這個觀點分析約伯，其所遭受的那些苦難是因為他沒有敬神嗎，身為一個好人沒有得到公正的待遇，就說明約伯是一個不正義的人嗎？按照蘇格拉底的正義觀，反推出是因為約伯沒有按法律行事，沒有敬神——沒有做到敬畏上帝，同時推出約伯是不正義的。在蘇格拉底正義觀下，這樣的推理似乎是正確的，但是我表示反對。約伯之所以犧牲，并不是因為其沒有敬神，恰恰能夠說明約伯敬神，而且是一個正義的人。我們可以從幾個方面來分析。

一、蘇格拉底的“正義鏈”與約伯的“犧牲”之間的矛盾

蘇格拉底回答說不愿意做不義的事情就足夠證明了這個人是正義的，這就是所謂的守法就是正義。“除了按法律行事的人以外，... ...？”在這兩句話中我們可以推論出蘇格拉底認為遵守了法律就能得到公正的待遇，就是一個正義的人。那這里的法律又是指什么呢？公正的待遇又是什么呢？結合《理想國》中蘇格拉底的辯論，蘇格拉底贊同“正義是利益”，所以我們可以說利益就是能得到公正的待遇，又守法就是正義，而正義就是利益，則守法就是利益，所以守法就是能得到公正的待遇。但是，《約伯記》中，約伯身為一個好人，卻沒有按照“好人好報，惡人惡報”的公義得到公正的待遇，反而遭受到上帝給他的難以忍受的苦難，例如身上長滿毒瘡。那按照蘇格拉底的理論，約伯已經是一個好人了，那我們可以假設約伯除了敬神這一條法律外其他法律都已經遵守，那約伯遭到不公正待遇就是沒有守法，沒有做到敬神這一條法律，則是不正義的人。這就是矛盾所在——蘇格拉底的正義觀無法解釋約伯身為好人的“犧牲”。

二、受難前與受難中約伯是否是正義的人

“蘇格拉底：因此，神既然是善者，它也就不會是一切事物的原因... ...我們人世上好的事物比壞的事物少得多，而好事物的原因只能是神”;“這些律法是神明為人類制定的，因為所有的人類都以敬畏神為第一條律法”，其中“這些律法”指的是“不成文法”。也就是作為善的神制定的律法是好的，這些不成文法只能由神制定并且人要敬神必須遵守，且敬神本身也是一條律法。我們將蘇格拉底的這個理論應用到約伯在受難前與受難中的辯論中。耶和華認為約伯是一個好人，于是給了約伯很多好處，我們可以認為這就是蘇格拉底所說的只能由神制定的“不成文法”——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這是耶和華制定的律法，根據蘇格拉底的理論，要敬畏耶和華就必須遵守耶和華所制定的這條法律。約伯正是因為敬畏上帝，所以約伯堅信并遵守著好人有好報的這條律法，如在兒女宴飲之前祭祀，宴飲之后關照他們行潔禮。但是，在約伯受苦難的過程中，約伯似乎說了不滿的話，在抱怨自己身為好人為什么沒有得到好報，反而遭受了痛苦，遵守了上帝的“公義”卻落得不義的下場，這是不是說約伯此時就不再敬畏上帝成為一個不正義的人了呢？

約伯在遭受苦難時并沒有像蘇格拉底那樣為了正義即守法而甘愿受苦，而是對自己的遭遇產生了疑問與抱怨，原因在于約伯沒有認識到敬上帝本身也是一條律法。約伯只是基于敬上帝而去遵守上帝制定的律法，以為敬上帝就是遵守上帝制定的律法，所以約伯才會有這些抱怨、疑問。但不能說這就是不敬、不正義，因為按照蘇格拉底的理論，約伯在遵守上帝制定的法律，也正是敬上帝而遵守法律，而守法就是正義，只是此時的約伯被正義的名聲疑惑住了。約伯用自己的實踐去躬行耶和華定下的這條“公義”之律法，就像蘇格拉底一樣，講論正義不如躬行正義，只是約伯沒有認識到“敬神”本身也是一條律法而是單純地認為只要遵守了上帝制定的法律就是“敬神”。所以說此時約伯仍然是敬畏上帝的，即敬神，所以是正義的。

三、對正義的考驗

剝去“正義的外表”即正義的名聲，我們來分析守法與正義的關系。蘇格拉底寧愿失去生命也不做違法的事情，即使他知道去違法地諂媚裁判者可能會被釋放，但是，他愿意為了守法而死。這就是真正的守法，真正的守法，哪怕自己遭遇不公，也要堅持守法、堅守正義，哪怕是被處死。再來看約伯，約伯起初認為的正義是好人有好報這條律法，而非正義本身，約伯在遭受苦難的時候并沒有心甘情愿地去承受苦難，而是忍受不住痛苦而內心極度不滿，這又涉及到了另一個問題——正義的名聲。也就是說約伯一開始敬神所得的正義或者他認為的正義是正義的名聲，而不是正義本身，這也是耶和華考驗約伯的目的所在。我認為此時的約伯正是弄混了敬神與正義、守法之間的關系，或者是說沒有真正弄清楚“敬神”本身這條律法。我們可以說上帝對約伯的考驗正是上帝將約伯的正義的名聲即約伯是一個好人排除，然后來考驗約伯是否真的正義。《約伯記》最后指出“之前，我對你僅有耳聞，今天才親眼見到了你！因此，我還好拒絕”，以及上帝所列舉的自己創造并能掌控巨龍和海獸的例子，使約伯真正認識到上帝的偉大，最終使約伯懂得真正敬畏上帝只是因為他是上帝本身而不是因為遵守了上帝制定的律法就是敬畏了上帝，那么，這是不是和蘇格拉底的正義觀相違背呢？如果說相違背我們就錯了。蘇格拉底說過敬神是人類所應當遵守的第一條法律，所謂第一就是首先必須要做到的，否則一切都是徒勞的。那我們來分析約伯，全文我們可以看出約伯開始時基于“好人好報”的“公義”才敬畏上帝，沒有真正認識到“公義”背后首先要敬畏上帝本身，無論上帝對我做什么，而在文末約伯才認識到這一點。但不能就此說約伯是不正義的，因為按照之前我們講的，在一個人遵守了除敬神這條律法之外的所有律法后，只要再做到敬神，就是守法，就是蘇格拉底口中的“守法即正義”。顯然，約伯做到了除敬神本身這一律法外的所有律法，那再看約伯有沒有敬神就可以判斷約伯是否正義。約伯有沒有敬神呢？我認為約伯是敬神的。約伯是嚴格按照上帝制定的律法行事，也正是因為他是上帝制定的律法才去遵守，所以說開始約伯雖然具有一身所謂“正義的名聲”的外表，但是在上帝制定的法律必須遵守的這一方面來講，約伯做到了，仍然是守法的，所以是正義的。

四、守法與正義的關系

我認為，約伯的遭遇可以解釋為：約伯在受難前與受難中敬神是將敬神理解成了名聲上的正義，而在受難后是理解了敬神是敬神本身，但在兩者的轉變中，約伯都是敬神的，只是前后敬神的含義不同，受難前敬神是遵守上帝制定的律法，受難后認識到敬神是敬上帝本身而不管上帝對我做什么，敬神也是一條律法。但兩者都表明約伯是因為敬上帝而一直遵守著法律，所以，約伯是正義的。

將目光放到現代，守法即正義同樣適合，同樣重要。我們的國家力求公平正義，讓每一個公民在每一個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只有司法人員、律師以及各界人員遵守法律，按照法律規定行事，我們的國家才會有一個良好、充滿正義的法律環境，人民的利益才能得到維護與滿足，才能努力達到公平正義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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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曉杰（1994-），女，山東濟南人，上海大學法學院2017級憲法與行政法法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憲法與行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