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之心拳拳于胸

王云卿

水龍吟·西湖懷古

陳德武

東南第一名州，西湖自古多佳麗。臨堤臺榭，畫船樓閣，游人歌吹。十里荷花，三秋桂子，四山晴翠。使百年南渡，一時豪杰，都忘卻、平生志。

可惜天旋時異，藉何人、雪當(dāng)年恥？登臨形勝，感傷今古，發(fā)揮英氣。力士推山，天吳移水，作農(nóng)桑地。借錢塘潮汐，為君洗盡，岳將軍淚！

這是一首具有浪漫主義氣息的詞作。詞人的筆觸徘徊在懷古與傷今之間，徜徉在幻想和現(xiàn)實之側(cè)，寫得慷慨悲壯，下筆千鈞，表情達意亦淋漓酣暢。

“東南第一名州，西湖自古多佳麗”引出懷古思緒，大處落筆突兀籠罩，氣勢十足。“臨堤臺榭”，承開頭“多佳麗”三字而來，至“四山晴翠”，一氣直貫，展開對西湖景致的鋪敘。從湖堤到榭臺、樓閣，從荷花到桂子和四山，寥寥幾筆，寫盡西湖之美，游人如織、歌吹飛揚之景象躍然紙上。“十里荷花，三秋桂子，四山晴翠”，勾勒出西湖景物的特征。山水之美，可怡人性情，但也會使人沉溺其中消磨意志。所以在鋪敘之后，詞人大筆一揮，引發(fā)無數(shù)感慨：“使百年南渡，一時豪杰，都忘卻、平生志。”陳德武身歷南宋覆亡，這幾句無疑是對南宋百余年恥辱歷史的沉痛總結(jié)，也是對“百年”南宋偏安東南一隅，不思北復(fù)故地的極有力的鞭撻。

“可惜天旋時異，藉何人、雪當(dāng)年恥？”此處筆鋒陡轉(zhuǎn)，由懷古轉(zhuǎn)入傷今。“天旋時異”概括了南宋被元所滅的滄桑巨變。“可惜”是承上啟下之語，“藉何人”是亟盼有人出來扭轉(zhuǎn)乾坤，反問句增加痛苦之沉重。“登臨形勝，感傷今古”是全篇的文眼，詞人登臨之時，內(nèi)心感情洶涌，似將傾瀉而出，“發(fā)揮英氣”因而要詞情慷慨，又為下面拓展新的詞境留下了余地。

“力士推山，天吳移水，作農(nóng)桑地。”這是面對西湖景物而產(chǎn)生的想法。力士、天吳，都是古代傳說中的神人。詞人想借力士、天吳來填水移山，想靠神力把理想變?yōu)楝F(xiàn)實。之后詞人再作一設(shè)想：“借錢塘潮汐，為君洗盡，岳將軍淚！”岳飛精忠報國，卻落得父子被害的悲慘結(jié)局，真是神人共憤。憤懣郁積于胸，詞人想借外力將其激發(fā)出來，表明國雖亡，但愛國之心仍拳拳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