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城市公園更有文化質感

劉志敏

兩名小朋友在江西于都長征公園玩耍（ 姜克紅/ 攝）

伴隨著過去二十多年來快速工業化與城鎮化的浪潮，我國各地涌現出了大量“貪大求洋、千園一面”的城市公園，其公共空間體驗不佳，甚至淪為城市人文風貌整治的潛在對象。

為貫徹落實黨的十九大提出的“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傳承革命文化、發展先進文化”等精神，近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長城、大運河、長征國家文化公園建設方案》并發出通知，要求各地區各部門結合實際認真貫徹落實。

建設方案提出的思路，對于當下以城市公園為代表的城市公共空間的優化發展與提升具有重要啟示與突出的應用價值。

從各地城市公園建設的現狀來看，主要問題集中在以下五個方面：一是公園選址不夠科學合理，不能充分發揮公園公共空間的多元功能與價值;二是缺乏個性文化主題，由于對屬地歷史文化的研究與挖掘不足，公園主題流于假大空，設計抄襲痕跡重，空間文化質感差;三是空間規劃不人性化，功能區劃機械呆板，尺度失調;四是創新文娛項目不足，市民感官體驗差，更遑論吸引外地旅游客群;五是經營模式相對單一，由于缺乏相應的體驗化文娛產業業態，綜合盈利能力不強，財務收支無法平衡。

在建設方案中，“管控保護、主題展示、文旅融合、傳統利用”四大主體功能區以及“保護傳承、研究發掘、環境配套、文旅融合、數字再現”五大基礎工程是其核心技術思路，對于城市公園公共空間建設提質升級至少具有三個方面的重要價值：

一是原態文化的高質量保護，城市公園空間下的歷史文化遺跡將得到系統、連續且活態的保存，文化載體保護水平得到大幅提升;二是文化傳承與展示的活力，城市公園將不再是簡單靜態的文化展陳，文化內容將通過創新性場景設計而獲得新的市場生命力，成為核心吸引物，歷史文化在沉浸式展示中得到有力傳承、展示與傳播;三是經營業態內容的植入，主要是文化旅游類產業的搭建，為城市公園從單一的市政公益項目升級為多重功能的產業綜合體打下基礎。

國家文化公園因選址差異可細分為城市、城郊及鄉村公園等不同類型，本文主要聚焦城市型國家文化公園。與常規的城市公園較為偏重景觀園林環境營造不同，城市型國家文化公園的建設有其自身的特定要求，主要體現在以下五個方面：

一是活態保護。對于公園內的歷史文化資源，跳出傳統靜態的文物保護模式，采用類似于1971年法國人弗朗索瓦·于貝爾和喬治·亨利·里維埃提出的“生態博物館”理念，對公園歷史文化資源的本體、背景環境及演化進程進行藝術化地保護與呈現，全面提高公園公共空間的文化質感。

二是主題提煉。需要深入解析所在地的歷史文脈變遷，提煉出清晰的文化線索，作為整個公園公共空間塑造的文化主線。如長城國家文化公園（遷安段）從紛繁的遷安長城歷史文化資源中，提煉出了從“邊墻”到“邊鄉”“邊城”的歷史變遷，從“軍事對抗”到“邊貿”融合發展的文化特色主題，統領了整個遷安市國家文化公園創建工作。

三是沉浸展示。目前，城市居民的精神文化生活消費已進入“內容為本、交互為體、體驗為王”的時代，過去公園公共空間被動的舞臺化、臉譜式、零交互展示展陳手法已經失去市場吸引力。在沉浸式體驗的全新時代，可通過全景式的聽覺、視覺、觸覺等五感交互體驗，使人們有一種“身臨其境”的現場愉悅感。如敦煌莫高窟的數字化游客中心，包含有數字影院、球幕影院及實物展示區，核心內容為“數字敦煌”與“虛擬洞窟”，借助當代最先進的數字技術和多媒體視聽技術手段，向觀眾呈現莫高窟絢麗多姿的石窟藝術經典與氣勢宏大的歷史文化背景，使觀眾在進入洞窟之前就能與敦煌莫高窟進行全方位、零距離、交互式的“親密接觸”。

城市居民的精神文化生活消費已進入“內容為本、交互為體、體驗為王”的時代，過去公園公共空間被動的舞臺化、臉譜式、零交互展示展陳手法已經失去市場吸引力。

四是產業重構。在“經營城市”競爭理念通行的時代背景下，城市公園往往不僅是公益性的公共休憩活動空間，同時也是城市中的文化旅游娛樂產業發展綜合體（帶）。如大運河國家文化公園（無錫段），深入挖掘大運河兩岸的豐富歷史文化遺存，圍繞“兩園（清名橋和惠山古鎮）三帶（清名橋-南禪寺運河展示帶、南禪寺-北倉門-運河公園展示帶、望湖門-江尖公園展示帶）十五點”的空間發展布局，將歷史文化景觀轉化為文旅融合新經濟產業，融入無錫多元城市功能，帶動運河兩岸地區的整體復興與城市活力的提升。

五是運營提升。與常規市政公園不同，國家文化公園在展示與傳承優秀歷史文化的同時，也具備較強的產業發展帶動屬性，這就需要高水平的運營模式來支撐。通常采用政府平臺服務+產業業態社會資本特許經營+NGO組織協調的運營模式，意即政府負責公園公益性的基礎設施與文化環境建設，公園內經營性及準經營性的產業業態項目采用特許經營的方式交由社會資本來開發運營，明確經營者權利、責任和義務。其中，社區居民和企業是特許經營的優先主體，而作為政府與市場主體之外的NGO組織，將圍繞不同利益群體的共同利益開展聯通協調工作，提升公園整體運營效益。

綜上，城市公園公共空間的文化塑造不僅關乎一個城市的品牌和形象，也是城市精神的塑造。隨著2019年12月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對城市存量空間進行改造更新，城市公園公共文化空間的營造將被置于一個新的歷史高度，國家文化公園全新的建設理念為城市公園高質量發展開啟了新的方向。

國家文化公園建設范圍統計表

資料來源：中辦、國辦2019年12月印發的《長城、大運河、長征國家文化公園建設方案》。制圖/ 開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