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時代卓越教師核心素養培育探析

余碧春， 林啟法， 顏桂煬

(福建寧德師范學院，福建寧德 352100)

2018 年教育部印發《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提出開展以學習者為中心的智能化教學環境建設，推動人工智能在教學、管理等方面的全流程應用，[1]正式啟動新一輪教育信息化建設工程，開展智能教育，開啟智能時代新征程。[2]2020年3月美國高等教育信息化專業組織(EDUCAUSE)發布的《2020地平線報告：教與學版》確定出未來最有可能影響高等教育教與學變革的“人工智能技術”“下一代數字學習環境”“分析與隱私問題”教學技術方面的三大重要趨勢，以及對高等教育變革起關鍵作用的三大技術(自適應學習技術、人工智能/機器學習、擴展現實)及三大關鍵實踐(學生成功分析、教學設計/學習工程和用戶體驗設計的提升、開放教育資源使用)。[3]進入智能時代，信息技術不再是教學的輔助工具，而是服務于知識傳播的手段，將構建智能時代教育的新生態，對當下師范院校推進教師教育教學改革方向具有重要的指導作用。

2020年初，為應對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學生不能到校上學，教育部提出“停課不停學、不停教”的要求，全國學校積極響應采取各種應對措施，組織開展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線上教學，這是一場各級各類學校在線教育的大實踐，互聯網成為提供有效教學和學習工具的主要途徑，教育資源打破校墻的壁壘、超越地域的限制，教師真實體驗到教育資源共享共建共用；教與學打破了時空界限，教師通過直播、錄播微視頻和開放資源等形式提供課程，學生實現了時時、處處都可以參與學習，推動了大中小學校課堂教學模式的“革命”。這次疫情中的線上教學，加速了信息技術、人工智能與教育教學的融合應用，既是疫情倒逼出來的教學改革，更是教育教學變革趨勢，師范院校應抓住這一機遇，在邁入“教育+人工智能”發展進程中，不斷思考如何培養未來教師。

一、智能時代卓越教師核心素養

時代的變遷，教育環境的變化提升了育人要求，師范生即是學生又是未來教師，具有雙重角色，面向21世紀的師范生需要哪些核心素養來駕馭未來的工作和生活？

核心素養是對當今時代的公民關鍵能力、必備品格和價值觀念的整合，凸顯了學校教育的根本目的和課程教學的改革方向。[4]2020年初，北京師范大學研究團隊發布了具有中國特色、適合中國教育的“21世紀核心素養5C模型”(以下簡稱“5C素養”)，包括文化理解與傳承素養、審辨思維素養、創新素養、溝通素養、合作素養五項素養16個素養要素。[5]5C素養尤其重視文化認同與傳承、責任意識與擔當精神的素養，也更加關注批判性思維、創新創造能力、溝通與合作能力、反思與評價能力等高層次思維能力的素養。比如布盧姆教育目標分類中“分析、評價、創造”三個高階思維能力可認為是審辨思維的反映，在我國普通高中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中對審辨思維培養已給予了關注。當代的學生是生長在互聯網時代的數字原住民，“數字化勝任力”[6]成為不可或缺的學生核心素養之一，普通高中信息技術課程標準明確將“信息意識、計算思維、數字化學習與創新、信息社會責任”[7]作為學科核心素養。5C素養具體詳細描述了21世紀人才核心素養所具有的行為表現，讓5C素養的理論目標轉變為育人目標，并可以通過接受教育來形成和發展，是不同層次學校教育的重要目標和任務。5C素養已在許多學校教學改革中被廣泛應用，為我國教育領域開展核心素養的培養、評價與實踐提供了借鑒和指引。

智能時代卓越教師的核心素養既是新時代教師的特征，也是師范院校教育的目標。

二、智能時代卓越教師核心素養培育要點

隨著我國《普通高等學校師范類專業認證實施辦法》《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類教學質量國家標準》的頒布，標志著高等教育進入以標準為導向重視人才培養質量的教育新時代。卓越教師培養計劃2.0將師范生教育情懷及師德教育的培養作為首要任務，提出利用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助推師范專業教學改革、完善多方位全流程的協同育人機制、開展師范類專業認證形成追求卓越的質量保障體系等重要任務和舉措。師范類專業第三級認證標準，既是一流師范專業建設標準，也是卓越教師培養質量卓越標準，對“人工智能+教育”時代卓越教師核心素養的培養，可以通過開展師范類專業第三級認證重塑OBE的師范教育人才培養體系來實現，把OBE教育理念真正落實到師范生培養的全過程，形成追求卓越的質量文化。

(一)對接智能時代對卓越教師的需求，構建OBE的培養目標和畢業要求

國家層面頂層設計了教師教育人才培養長期目標：“到2035年，師范生的綜合素質、專業化水平和創新能力顯著提升，為培養造就數以百萬計的骨干教師、數以十萬計的卓越教師、數以萬計的教育家型教師奠定堅實基礎?！盵8]人才培養目標對于人才培養及其質量具有引領作用，既是課程體系及課程內容設計的邏輯前提，亦是大學之人才培養模式即人才培養方法途徑選擇、教學制度安排、大學文化營造，以及教師素質要求的基本依據。[9]

師范院校無論是針對人才培養質量提升，還是為人才培養問題改善的教師教育教學改革，應該對人才培養目標率先予以研究和論證，明確學校培養目標定位和人才培養規格。通過各高校官網查閱了師范院?！?018-2019學年本科教學質量報告》中的人才培養目標，大致可分為培養“卓越中學教師與未來教育家”[10]“卓越教師”[11]“高素質應用型人才”[12]三類不同的目標定位，培養目標定位不同，對學生知識能力素質的要求顯然也有差別，各高校在制定培養目標時需要思考這些差別體現在哪些能力特質上：師德素養、專業能力還是發展能力,并在相關專業畢業要求指標點上恰當的表述出來，使之成為引導專業建設差異化、特色化發展的教育目標，產出特色鮮明的人才。因此，學校應充分考慮內外部需求，根據自身辦學條件，分析自身的基礎、優勢和不足，明確人才培養目標定位，規劃近期及遠期的學校發展目標和人才培養目標。專業培養目標既要適合社會對基礎教育教師的需求，也要符合學校的辦學定位和人才培養總目標，專業培養目標是師范畢業生預期畢業5-10年，在社會和教育領域能夠具有的發展前景和職業特征、能力、成就，用以說明畢業生“為什么能做什么”，在認證標準中起到引領作用，是制定畢業要求的依據。

畢業要求是專業人才培養產出的質量標準，用以說明師范生畢業時“能有什么”核心能力，起著承上啟下的作用。智能時代卓越教師的核心素養，從微觀上提出了卓越教師應具備的知識能力素質結構，為師范類專業制訂畢業要求提供了重要參考依據。專業畢業要求制訂以布盧姆教育目標分類理論為指導，清晰具體描述師范生畢業時具備的知識能力素質，覆蓋師范類專業三級認證標準規定的11條畢業要求，可衡量、可落實、可評價，支撐專業培養目標的達成。

(二)落實師范類專業認證標準，反向設計能力導向的課程體系

課程體系是人才培養質量達成的重要載體，明確學生學什么。如《中學教育專業認證標準(第三級)》要求課程設置以培養師范生“教書育人的能力”為核心，跟蹤基礎教育課程改革前沿，反映能力導向的培養模式改革趨勢，構建覆蓋和有效支撐“一踐行、三學會”四個維度11條畢業要求的課程體系，并以課程矩陣的形式呈現。

一是“踐行師德”養成課程體系。師德是引領和指導師范生“三學會”的第一素養，為培養學生的職業認同、傳承中華傳統師道和教育情懷，開設認知、體驗與實踐一體化模塊課程。通過構建點面結合的全員課程思政、全方位課程思政的師范生師德養成體系，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師德教育等德育內涵和元素，落實到課程的專業核心能力培養上，形成專業課教學與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緊密結合、同向同行的育人格局。二是“三學會”養成課程體系。為培養師范生系統扎實掌握學科核心素養、學生學習指導能力、綜合育人實踐能力、教育教學研究能力，數字化勝任力、具備國際視野及經歷體驗、自主發展素養及終身學習能力，構建“通識教育、學科專業、教師教育類及實踐教學類”有機融合的課程體系，在課程體系中必須做好通識課程和專業課程，基礎知識與能力技能培養、必修與選修、課內與課外的關系，合理設置課程結構、規范各類課程學分比例。根據地方基礎教育師資的需求，根據學校的人才培養目標和每個專業的規律特點，調整和優化課程體系，保障關鍵能力和綜合素質的養成。

智能時代數字化勝任力(包含技術融合能力)是卓越教師核心素養之一，也是基礎教育信息化教學改革的發展趨勢和現實需求。但在“互聯網+教育”邁向“人工智能+教育”進程中，師范教育的信息化教學能力課程被弱化，課程建設尚無適用標準，教師在課程實施過程存在重知識、輕技能，導致理論與實踐相割裂。2018年任友群教授等課題組發布了《師范生信息化教學能力標準》，構建了涵蓋基礎技術素養、技術支持學習和技術支持教學三維度的師范生信息化教學能力標準，[13]對信息化教學能力課程建設將起著重要指導作用。為對接基礎教育信息化教學改革的需求，滿足師范生為適應智能時代學習方式的變革需要，以《師范生信息化教學能力標準》為依據，根據院校自身辦學條件及信息化建設進程，構建信息技術融合教學的模塊課程。比如可增設信息化教學技術與方法課程[14]、創客教育、STEM、MOOC為代表的“精品在線開放課程”信息技術類課程等必修課或選修課，創新教學模式，增加課程教學實踐、微格教學等教學環節使用信息技術，支撐師范生畢業要求“技術融合能力”的達成。

(三)以學生學習成效為中心，利用人工智能技術推動教與學方式變革

防疫背景下的在線教學全面實施，教師從被動適應轉向主動變革，從傳統灌輸式課堂向互動式課堂轉變，教師創造性地利用互聯網的優勢，創新多樣化的教學模式，學生可自由選取學習平臺資源，采用多樣化的學習形式，師生互動明顯增強，線上教學是信息時代發展的產物逐漸被當代的青年學生所青睞，學生學習體驗及獲得感明顯上升，教與學的互動方式正在發生積極變化，師生積累了許多在線教學實踐經驗，疫情過后，線上線下混合教學將成為教學新常態。

《2020地平線報告：教與學版》提出的“人工智能技術”“下一代數字學習環境”“自適應學習技術”等影響高等教育教與學變革的三大趨勢和六項新興技術和實踐，將進一步推動課堂革命。新的技術環境支撐著新的教學模式應用，如MOOC、SPOC、翻轉課堂、對分課堂及虛擬仿真等教學模式，融入大數據現代教育技術的項目式教學模式(如創客教育、STEM教育)，教師利用現代信息技術創新多種教學方法，如情境教學、探究教學、項目教學、體驗式教學、微格教學、案例教學及小組合作等，實現了多元開放的教學共生對話氛圍，在教學互動的模式下開展教學探究活動，培養學生解決復雜問題的綜合能力和高階思維。線上線下混合教育改變了學生的學習模式，形成混合學習、深度學習、綜合學習、泛在學習、移動學習等多種學習方式，推進“自主、合作、探究”為特征的研究性學習，有利于學生的學習效果達成。

教學有法、但無定法，不同的教學方法取得的學習效果是大不一樣,新的時代、新的技術、新的教學模式，為教學提供了無限可能的空間。適應智能時代未來教育的變化和需要，以學定教，教師選擇有利于課程目標達成、有利于課程內容展示、有利于激發學生學習積極互動的教學方法，加大在線教學平臺、智慧課室等的應用范圍,借助人工智能、大數據技術收集并分析學生學習數據，形成新的教育教學方案，實現學生個性化教學，逐步實現從“教”為中心向以“學”為中心的轉變。

(四)以持續改進為目的，形成多元教育教學質量評價

智能時代的人才培養質量評價更具開放性、多元性、系統性和科學性。學校通過智能化網絡環境、智慧校園建設，加大智能化教學管理平臺、學生學業監測管理平臺、教學質量數據監測平臺建設力度，利用互聯網、大數據等信息技術，形成人才培養質量達成評價、師范生綜合學習評價、教師課程教學質量評價等多元主體參與的教育教學質量評價機制。

基于培養目標、畢業要求及課程目標的“三產出目標”達成情況的培養質量達成評價，依據人才培養質量達成評價管理辦法，由質量評價組織機構利用互聯網技術收集校內外評價數據信息進行綜合分析，并將分析結果用于師范生培養質量的持續改進，來保障人才培養質量效果與預期產出目標相一致；以學生發展為中心，建立形成性評價與終結性評價相結合的師范生綜合學習評價機制，以學生學業發展水平測評標準和綜合素質評價方案為依據，對師范生的學習進行全程跟蹤與評估，把握學生的學習狀態，形成學生預警及幫扶機制，鼓勵師范生自我監測和自我評價，建立學生學習的成長檔案，使之通過自主學習以及教師指導下的實踐學習、課程學習和研究性學習綜合達成畢業要求；建立教師課程教學質量評價機制，將師德考核擺在教師考核的首位，實行師德“一票否決”，以發展性評價為指導思想，建立不同類型的多維課程評價指標體系，由教師自評、同行評價、督導評價、學生評教及教學管理人員評價等組成多方參與的教學質量綜合評價，加強對課程目標達成度的評價分析，發揮評價的診斷及激勵功能，幫助教師認識自身教學的優勢與不足，促進教師不斷改進教學。

三、 建立三大資源保障機制， 實現卓越教師培養目標的達成

高校的師資隊伍、經費及物資資源、管理機制要聚焦教師教育教學改革，通過優化配置各類資源，規范教學管理規章制度，構建質量保障體系，來保障卓越教師核心素養培養目標的實現。

(一)師資隊伍是實現培養目標的重要人才資源，建立教師可持續專業發展機制是培養卓越教師的動力和保障。在線教學轉變了教師的角色，教師不僅僅是知識的傳授者，還是價值觀的引領者、學生學習的助力者、學習資源的開發整合者、學習效果的評估者。如何以信息技術賦能教師角色轉變？如何進行線上教學的課程設計、教學設計和教學資源開發？如何保障線上教學效果？智能時代對教師信息化教學能力及專業能力提出嚴峻的挑戰。

建立基于智能時代教師專業發展機制，形成青年新秀、骨干教師、教學名師的“三層次”教師專業發展的能力目標，搭建青年教師教學能力提升工作坊、骨干教師教學工作坊、信息化智能教學工作坊，提供教師開展教學研討、實踐及學習交流平臺，強化信息技術特別是人工智能技術在教育教學的應用，提升教師智能化教學能力；建立教師實踐研修制度，探索教師教育類課程教師與中學教師“雙向互聘”“崗位互換”等教師共同體發展新機制；建立青年教師專業成長制度，利用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組織專家團隊通過網絡、智慧教室及現場評審相結合的方式，對授課教師的課前、課中、課后開展全過程教學診斷，對課程目標與畢業要求的支撐度、教學內容與考核方式與課程目標的一致性、教學方法的創新性與有效性、教學資源與教學實施的保障性、課程目標的達成度進行綜合評價，幫助教師發現課程教學過程中的教學特點和存在的問題及學生學習中存在的問題，分析問題產生的原因，并提出針對性解決問題的“良方”。通過這種“背靠背”課程教學診斷評價與跟蹤指導，讓青年教師盡快適應新時代高等教育的新需求，讓OBE教育教學理念落實到教學各個環節，提高教師專業化發展過程中自主性教學診斷能力，從而提升教師專業能力，有效促進教師的專業化成長。

(二)支持條件是實現人才培養目標的重要物質保障。為師范類專業學科教學實驗室、職業技能實訓平臺、信息化教育教學設施、實踐教學基地、圖書資料及數字化教學資源等平臺資源建設提供充足教學經費支持，保障課程教學和實踐實訓教學的順利實施。持續加大師范類專業課程建設經費，為師范生的專業教育和自主學習提供豐富的線上線下教育資源，滿足師范生培養需求，使師范生獲得更多運用信息化、數字化、智能化實踐學習的真實體驗。

(三)質量保障體系是實現人才培養目標的重要管理機制。高校質量保障體系構建要借助專業認證的外力，激發學校教學質量保障的內力，以此為鍥機更新全校師生的質量理念，聚焦師范生核心能力素質達成。以學生的全面發展為目標，構建學校、學院、專業三級教學質量保障體系，對人才培養全過程及培養結果實施常態化內部監控和評價；建立利益相關方參與的多元社會評價、畢業跟蹤反饋及持續支持畢業生的服務機制，通過問卷調查、實地回訪、組織利益相關方座談等途徑，了解畢業生專業發展需求，不斷改善在校生的人才培養，形成職后反哺職前的師范生培養良好生態；完善產出導向的質量“監控-評價-反饋-改進”循環閉合長效運行機制，保障師范生培養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