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作文君：你是否曾幻想過，突然有一天擁有一顆天才大腦，就像武俠小說中被高人指點過的主角，就此打通任督二脈，“武力值”大增——過目不忘、通曉八國語言……查理·高登就是這樣一個被選中的“幸運兒”，他是《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這本書的主角。從白癡變為天才，生活會變成什么樣——受人尊敬和喜愛？slay全場？從此走向人生巔峰？果真如此嗎？那如果最后又變回白癡呢？

《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甫一問世，便贏得“雨果獎”的肯定，后來又斬獲“星云獎”，一舉囊括科幻小說最重要的兩項大獎，小說曾三次改編為電影，首部改編電影《查理》還拿下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的殊榮。查理·高登的白癡—天才—白癡的跌宕經歷，讓人唏噓，也引人思考，正如詩人艾米莉·狄金森的詩句所講，“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然而陽光已使我的荒涼，成為更新的荒涼。”“溫情白癡”和“痛苦天才”，哪一個才是我們追尋的幸福？相信讀完這本書的你，會想要獻上一朵花，獻給曾經閃耀過的查理，也獻給所有盡力成長過的人們。

NO.01作家介紹

丹尼爾·凱斯（1927—2014），出生于美國紐約，擁有布魯克林大學心理學學位。1959年，凱斯發表短篇處女作《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大獲成功之后，凱斯又陸續推出了《第5位莎莉》《24個比利》及回憶錄《阿爾吉儂、查理與我》等作品，其中《第5位莎莉》與《24個比利》均以探討多重人格障礙為主題，也使得凱斯成為讀者心目中最擅長以醫療背景描寫人類心理的作家。其作品在全球已翻譯成三十種以上語言，銷量超過600萬本。1988年，布魯克林大學頒發榮譽校友獎章給凱斯；2000年，美國科幻協會則頒發“終身榮譽作家獎”，以表揚他在科幻小說上的卓越成就。

NO.02故事速覽

32歲的查理·高登智商只有68，僅相當于一個孩童。查理自幼被父母拋棄，平時在一家面包店里做雜工，備受身邊人取笑，可他卻毫不知情，反當大家都是朋友。在紀尼安小姐的成人低能班上，查理表現出最強烈的“變聰明的動機”，也正因如此，他被比克曼大學的尼姆教授和斯特勞斯博士選中，進行一場腦部手術。這個手術的目的是大幅提升查理的智商，此前該手術已經在天竺鼠阿爾吉儂身上實驗成功。事情初期的發展果真符合預期：手術后，查理在很短的時間里智商升至185，迅速掌握了多國語言，并且精通數學、物理、哲學等多門學科，甚至開始親自研究發生在自己和阿爾吉儂身上的變化。

然而，智商提高后的查理卻不得不開始面對真實世界的殘酷，那個白癡查理曾經向往的“聰明人的世界”在他的眼前慢慢展開：查理智商的增高被身邊的人視為一種背叛，面包店里以欺侮查理為樂的伙計們開始害怕他，并最終合伙將他驅趕了出去；之前在查理看來像巨人一般的教授和博士們也漸漸顯露本質：他們不過是一群見識短淺、追名逐利的凡人；最讓人心碎的是，時隔17年之久，當查理來到父親的理發店，父親竟全然沒認出他來……終于變聰明的查理不過是個游蕩街頭的落寞天才。

更令人始料未及的是，一直與查理相伴的天竺鼠阿爾吉儂在數日的焦躁和低迷之后死去。查理在悲痛之余，也加快了對“高登—阿爾吉儂理論”的探究。他愈發清楚地了解到，這項不成熟的醫學實驗終究難逃失敗的命運，自己也必然會像阿爾吉儂一樣經歷智商退化的過程。隨后一段日子里，查理雖然掙扎著不愿遺忘，但還是逐漸失去了各項語言技能和推理能力，直到最終再次成為一名白癡。全書由17篇日記體的“進步報告”組成，從一開始的錯字滿篇、標點濫用，到后來的行文流暢甚至富有哲思，最后再次變得稚嫩無序，直到終于無聲，查理的故事像打在人胸口處的一記悶拳，讓人沉思。

NO.03選段賞讀

☆閱讀小tip：該書是主人公查理·高登的進步報告，字、詞語、標點符號的誤用是作者故意為之，以展示和增強查理手術前后智商落差與故事張力。

近步抱告—1

3月3日

斯特勞斯醫生說從現在起我因該寫下我想到和記得以及發生在我生上的每件是情。我不知到為什么但他說這件是很重要。這樣他們才知到能不能用我。我希望他們用我因為紀尼安小姐說他們可能會把我便匆名。我要便匆名。我的名子叫查理·高登。我在唐納的面包店工做。唐納先生一星期給我十一元和一些面包或旦高如果我要的話。我現在三十二歲下個月是我的生日。我跟斯特勞斯醫生和尼姆教受說我寫不好。但他說沒關西他說我因該像我在說話或是在紀尼安小姐的教室寫作文一樣的寫。我有空的時后一個星期三次去畢克明學院的低能成人中心上課。斯特勞斯醫生說每天要寫一點我想的和發生在我生上的是。但我在也想不起來因為我沒有東西可以寫。所以今天不寫了……你真成的查理·高登

進步報告—7

3月11日

伯特（備注：測驗員）每天都來看我。他記下所有的是情像是我的溫度血壓和其他東西。他說這是棵學方法的記路。他們必須記路發生的是。這樣以后才能在做一次。不是對我而是對其他不匆名的人。

這也是我必須寫近進步報告的原因。伯特說這是食燕的一部分。他們要復印這些報告這樣他們才會知到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不董他們為什么看這些報告就會知到我心里在干麻。我讀這些報告很多次。想看我都寫什么。但我都不董我心里在做什么。所以他們怎么會知到。

但這就是棵學。而我要努力和其他人一樣便匆名。當我便匆名時他們就會和我說話。我就可以和他們坐在一起像喬·卡普還有弗蘭克還有金皮一樣討論重要的是情。如果你便匆名你就會有很多朋友可以說話。你不會都是一個人感到孤丹。

匆名的人都在想什么或想以前的什么呢。我猜都是很美妙的是情。我好西望我已經知到許多美妙的是情。

進步報告—11

5月20日

我被趕出面包店了。

……

我走出辦公室時，弗蘭克·賴利與喬·卡普剛好經過。單是看到我在他們身邊，就讓他們受不了，讓他們渾身不自在。

弗蘭克剛好端起一盤面包，我出聲時，他和喬都轉過身來。“嘿，查理，我在忙，等會吧……”

“不，”我堅持，“就是現在，你們兩個一直在逃避我，為什么呢？”

弗蘭克注視我一陣子后，放下盤子對我說：“為什么？我可以告訴你原因。因為你突然間變成個大人物，一個無所不知的聰明家伙！你現在是個正常的神童，一個蛋頭。隨時捧著書本，隨時都有答案。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你自以為比這里的其他人優秀嗎？那好，去別的地方混吧。”

“但我做了什么事惹到你嗎？”

“他做了什么？你聽到了嗎？我可以告訴你干了什么好事，高登先生。你帶著你的想法和建議冒出來，讓其他人看起來像群呆子。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對我來說，仍然只是個白癡。我或許不懂你說的那些大話，或是書本上的名字，但我還是不比你差，甚至還更優秀。”

“沒錯。”喬點點頭，并轉身向剛從后面走來的金皮強調他的論點。

……

就像這樣，多數人都和喬、弗蘭克與金皮有相同的感受。只要他們可以嘲笑我，在我面前顯得聰明，一切都沒問題，但現在我卻讓他們覺得自己比白癡還不如。我開始了解，我的驚人成長讓他們萎縮，也突顯出他們的低能。我背叛了他們，他們也因此痛恨我。

以前，他們都嘲笑我，因為我的無知與無趣而看不起我；現在，他們卻因為我的知識與了解而痛恨我。

……

智慧離間了我和所有我愛的人，也讓我從面包店被趕出來。現在，我比以前更孤獨。

進步報告—16

8月11日

“親愛的教授，問題是你希望把一個人變聰明后，還可以繼續將他關在籠子里，必要時搬出來展示，為你博取榮耀。但我可是個人哪！”

“設想一切，但就是不把我當人看。你一再宣稱我在接受實驗前什么也不是，我知道為什么。因為如果我什么也不是，你就可以成為我的上帝和主人。你無時無刻不在憎恨我不知感恩，但信不信由你，我確實感激。然而，你為我做的事盡管美妙，你卻沒有權利可以像實驗動物一樣對待我。我現在是個獨立的個人，但查理在走進實驗室前，同樣也是獨立的個人。”

……

“我學到光是智慧沒有太大意義。在你的大學里，智能、教育與知識都是大家崇拜的偶像。而我現在知道，你們一直忽略了某件事：如果沒有人性情感的調和，智慧與教育根本毫無價值。”

“智慧是人類最偉大的恩賜之一，只是在追尋知識的過程中，對愛的追尋往往就被擱在一旁。這是我自己最近發現的結論。而且我還要說，只知專注在心智本身，以致排除人際關系并因此形成封閉的自我中心，只會導致暴力與痛苦。

“當我還是弱智的時候，我有許多朋友，現在卻半個也沒有。當然，我認識一些人，很多很多人，但沒有任何朋友，這和我在面包店時的情況不同。世上沒有一個朋友對我有任何意義，我也不對世上的任何人有意義。”我發現我說的話變得含糊，頭有點輕飄飄。“這樣是不對的，對嗎？”我繼續撐著，“我的意思是說，你覺得如何？你認為這……這樣對嗎？”

斯特勞斯走過來抓住我的手。

“查理，你最好躺一下，你喝太多了。”

進步報告—17

11月21日

紀尼安小姐如果你有機會讀到這個請不要為我難過。我很感機我就像你說的得到生命中的弟二次機會。因為我學到很多我以前甚至不知到這世界上真的存在的事情。我很高興能夠看到這些即使只是很短的時間。

不知到為什么我又便笨或是做錯了什么事。也許那是因為我不夠用工或是因為有人用邪眼害我。但是如果我努力嘗試而且非常用工練習也許我就可以便得聰明一點并且董得所有字的意思。我還記得一點點讀那本書面已經被撕破的藍色書時感受到的快樂。

無論如何那就是我繼續想要便聰明的原因這樣我才能在次有那種感覺。聰明并且知到很多東西是很棒的事情我旦愿我能夠知到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我希望我現在就能夠在便聰明。如果我能的話我就會坐下來一直讀書。

無論如何我感說我是世界上第一個為科學找出一些重要花現的笨蛋。我做了一些事但我不記得是什么。所以我猜我可能是為沃倫之家（備注：智障人士收容中心）以及全世界所有和我一樣的笨蛋做了一些事。再見了紀尼安小姐還有斯特勞斯醫生以及所有的人……

還有：請告訴尼姆教受當別人朝笑他時皮氣不要那么暴躁這樣他就會有更多的朋友。如果你讓別人朝笑你你就比叫容易有朋友。我要去的地方我將會有很多的朋友。

還有：如果你有機會請放一些花在后院的阿爾吉儂墳上。

更多名著好句投遞

1.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敏感坦白，不會占殘障人士的便宜，卻認為取笑弱智者不足為奇。

2.我害怕。不是恐懼生命，或是死亡，或是虛無，而是害怕虛擲生命，好像我從來不曾存在過似的。

3.你要的答案不在書本里，也不能靠別人來解決，除非你想一輩子當小孩。你必須在自我的內部找到答案，感受到該做的正確的事情。

4.心中充滿愛的人，不會去傷害別人。

NO.04精彩書評

《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白癡孤單，天才孤獨

□禾 搖

海倫·凱勒說“假如給我三天光明”，丹尼爾·凱斯則說“假如給白癡一個天才大腦”。《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一書的主人公查理·高登就是這樣一位“幸運”的白癡。經過一場腦部手術，查理在短時間內智商飆升，從人皆可欺的傻瓜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天才。然而，一次本應令人刮目相看的醫學實驗最終卻演變成對人類智識的苦澀自嘲。小說作者借查理之口，對高速發展的現代科技加以反思，也對個體在此背景下的生存狀態進行了充滿關切的審視。

最初作為白癡的查理是孤單的，他的身邊鮮有同類，但他覺得自己擁有很多朋友。家人的冷眼、同學的嘲笑、同事的捉弄都無法摧毀查理的善良和單純。而作為天才的查理卻是孤獨的，除了阿爾吉儂，他孑然一身。盡管獲得了常人難以企及的智慧，但他在情感世界里是一個十足的侏儒，缺乏最基本的愛與感知幸福的能力。查理就像那個被喂食了知識樹果實的亞當，在告別“無知”的伊甸園之后，他坐上了用科學打造的智慧方舟，但洞悉的真相充滿無奈：人與人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以及滿世界蔓延的冷漠。

在書的開頭，作者引用了柏拉圖《理想國》中的一段話：“當他們看到別人迷茫、虛弱的眼神，他們不會任意嘲笑，而會先詢問這個人的靈魂是否剛從更明亮的生命走出來，因為不適應黑暗而無法看清周遭；或是他剛從黑暗走進光明，因為過多的光芒而目眩。”在習慣性自以為是的間隙中，人們或應反問自己：我們究竟置身何處？“溫情白癡”和“痛苦天才”的世界，哪個才是我們要逃離的洞穴？或許查理術前寫下的那些笨拙卻充滿希望的“近步抱告”更像是來自“明亮世界”的星星火光？

眾所周知，18世紀席卷歐洲的啟蒙運動正是“以光啟智”的代表，然而幾乎是伴隨著整個運動進程直至現代，對啟蒙和智性的懷疑和批判之聲就未停歇過：被視為人類進步階梯的科學真的是通往幸福和自由的必經之路嗎？同樣，丹尼爾·凱斯也通過他筆下的查理表達了憂慮和反思：對科學和知識的過度崇拜會導致對愛和尊嚴的擱置。以“聰明優雅”自居的現代人，有多少都像那個智商超群的查理一樣，迷失在對“我是誰”以及“活著的意義是什么”的無解追問之中？

在丹尼爾·凱斯完成此書半個世紀后的今天，科技的巨大車輪愈發飛速地旋轉，時代的揚塵將所有人裹挾其中，繁華的表象之下是愈加壯大的焦慮和孤獨。此時的我們，也許更需要走出喧囂，傾聽一位“白癡”的低語——只有澄澈、完整、充滿愛的靈魂才是開啟人類幸福的鑰匙，而非那些標識智商的冰冷數字。只有如此，人類才能在追尋智慧的沿途中擁有善良的眼睛，即使孤單也不孤獨，痛苦過卻終將安寧。

（摘自豆瓣網，文章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