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潔
我的父親和王金戰老師是大學校友。2010年8月,父親到北京辦事,順道帶我去長見識。在宴席上,老爸大倒苦水,說我本是個聰明孩子,但從上高中后成績開始一路下滑,還經常曠課。眼看就要上高三了,他請王老師給我把把脈,看看我是不是那塊料,如果不行,自己也不再去操那份心了。
聽到老爸說得這么絕情,我不客氣地說:“你還是省著勁兒自己用吧,你管我也白管。”我又對王老師說:“暑假補習班是上午八點上課,他六點不到就叫我起床。我想多睡會兒,他就罵我沒出息、不要臉!”沒想到王老師批評老爸:“像你這樣對待孩子,不要說考大學,他不進精神病院已經不錯了!”
“哈哈!”我忍不住笑了。王老師對我分析道:“你在小學和初中學習很好,說明基礎不錯。你后來考上的是當地重點高中,由尖子生一下變成了普通生,心理負擔過重,越怕考差,結果就是越考越差。如果你能夠迅速調整心態,運用科學的學習方法,考上大學還是很有希望的。”我不屑一顧地來了一句:“紙上談兵誰不會?”
王老師一愣,沉吟著說道:“今年高三你就到我教的班里來吧,平時就住我家里。挑戰一下自己。”
倒數第一是無所畏懼的
我開始了和王老師既是師生更是父子的共同生活。第一天在書房里讀書,我接到了幾條短信并回復了過去。王老師看到后,對我來了個“約法三章”:第一,我的手機在學習時間必須關機,他會不定時抽查;第二,家里的電視從我來的那天起就斷線;第三,我可以使用書房里的電腦用于查閱一些必要的學習資料,但不能上網看八卦新聞,更不能聊天、玩游戲。王老師鄭重其事地告訴我:學習是件寧靜致遠的事,不能抵御誘惑的人,注定一事無成。
在開學第一次的摸底考試中,我考了全班倒數第一,雖然是在意料之中,但自尊心強的我想退縮,說要回老家。王老師說:“我剛想夸你,你都一年沒怎么摸書本了,居然和倒數第二只差了32分,很不簡單啊!再說,你倒數第一還有什么可顧慮的呢?下次考試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縮小和倒數第二的差距。”
王老師告訴我,要感謝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在哪兒摔倒,就在哪兒爬起來。端正了心態,我就仿佛換了一個人,如饑似渴地投入學習中。
10月份的月考,我和倒數第二的分差一下子縮小了30分。王老師在全班表揚我:“高三總共要進行八次大型考試,如果這位同學每次都能進步30分,那就不是考大學的問題了,那是考北大、清華的問題了!”我聽了激動不已。
優秀始于你的強項
王老師和我一起劃分學習階段,把高考的大目標分解成若干個小目標,幫助我樹立信心,增強意志力。在他的指導下,我把九個月的時間分為四個階段性的目標,逐一攻克。
在朝夕相處的過程中,王老師了解到我的一個強項,就是我特別喜歡參與科技活動。于是鼓勵我適當參加自己喜愛的科技活動并爭取好名次。
王老師相信,一個人的優秀始于他的強項。我在保證既定學習計劃的同時,擠出時間有針對性地參與物理、化學、科技創新等競賽活動。后來的事實證明,王老師為我制定的戰術是非常英明的,科技競賽的獎項為我贏得了加分資格。
我發揮了長項,變得越來越有自信,學業更是后來居上。學業的大幅進步讓我的熱血開始沸騰,老師為我制定的每一條備考戰術、規定的每一項學習任務,我都不折不扣地執行,可謂心無旁騖。期末大考,我在年級的排名提高了189個名次!
放寒假了,即使回到老家,我依然牢記王老師的叮囑,學習上毫不松勁,甚至更加拼命。老爸驚喜地說:“這孩子真是脫胎換骨了,不讓學都不行!”高三新學期開始,我各門學科都上了一個臺階,進入優秀生行列,更驚喜的是,我還參加了一個科技創新競賽并獲一等獎。
為了輕裝上陣,我干脆給自己剃了個光頭,說這叫削發明志!
一桶水換來十桶水
王老師一直教導我:學無定法,適合自己的方法才是最好的。
距離高考時間所剩無幾,他鼓勵我打破條條框框,在提高學習效率方面充分發揮創造性。雖然高三理科老師往往要求學生畫出明確的“知識網絡圖”,但我覺得寫在紙上的東西無法完全記憶,而且會形成“筆記依賴”,我從來都將知識在大腦里整理,靠透徹的理解,將知識的形態由信息過程轉化為思維過程,更精準高效。
老爸見身邊朋友的孩子都在題海中鏖戰,又有點沉不住氣了,問王老師給我的試卷是不是偏少了。王老師卻說,題海必須精簡。在需要的時候,對著某個特別薄弱的科目集中實施,速戰速決,避免拖入消耗戰。
高三下學期剛開始,我定下目標,要把英語分提高8~10分,于是開始狂做英語卷,以每天3套左右的速度,堅持了大概半個月。后來又換了一個版本,繼續以每天1套的速度做了十幾套。在將近一個月的集中轟炸后,我的一模英語成績達到了136分,果然比之前的平均水平提高了8分!
掌握了正確方法的我,好像作戰正酣的士兵得了趁手的兵器,如虎添翼。我進入了學習的最高境界:享受學習。我經常學習到凌晨一兩點,第二天卻仍然精力充沛,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兒。
時間一天一天向著高考總決戰逼近,我的心態又產生了波動。由于我對自己期望很高,父母現在也盼著以我為榮,所以大考臨近,我開始患得患失,成績也開始有所起伏。王老師用輕松的口吻,跟我談起他當年“三個半死”的高考經歷。考前一天,王老師得了重感冒,“病了個半死”,緊急到赤腳醫生那里現打了一針;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弄得滿臉是血,“摔了個半死”;晚上住進學生宿舍,被跳蚤和虱子“咬了個半死”。第二天考試,王老師是懷著絕地而后生的哀兵之氣的,就想著拼了,不管那么多,誰知竟然成為班里唯一考上大學的學生。我聽后,果然放松很多。
考前半個月,王老師要求我除白天保證6個小時高強度的學習之外,其他時間安排放松和休息,比如看電視、聽音樂、體育鍛煉等,上網也行,但時間不能太長。高考前一晚,王老師只對我說了一句話:“放心睡吧,明天我會叫你的。”
皇天不負有心人,2011年8月,我接到了北京大學數學學院的錄取通知書。那一刻,我和父母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大一那年,我狀態神勇,又順利考上了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高三一年的歷練,讓原本稚氣、脆弱的我擁有了笑對困難與挫折的大無畏氣概。2015年,我進入中國科學院工作。回想起恩師王老師,我認為他是:最好的老師,最棒的朋友,最真心的兄弟。
(一地摘自《知音·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