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
2019年12月3日,重慶市北碚區。
回想過往,歇馬街道紀工委書記何巨瀾有些動容——有一次,他送女兒上學,駕車經過車站。站臺上,北碚區委常委、副區長(負責區政府常務工作)徐運征正在等車。
那時候,何巨瀾腦海里閃過徐運征的話:“最近,我喜歡坐公交車上班,這讓我想起了剛工作時的滿懷激情。同時,這也警醒著我,要保持干勁!”
在何巨瀾眼里,這輩子,徐運征從未懈怠過。
“把重擔交給我”
2018年9月24日,北碚區北溫泉街道人民村白云社。
村民王祖兵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傾盆大雨。大雨中,徐運征撐著雨傘,提著月餅,向他走來。
王祖兵心里既意外,又感動。
“中秋節要到了,我來看看你們。”徐運征開口。
這是他第三次到王祖兵家拜訪。前兩次,是為了談“拆違”的事。
白云社在縉云山上,縉云山是重慶主城區的“肺葉”。
幾年前,王祖兵在外務工,攢下錢,把自家農房擴建成了農家樂。這些年,一家人靠著農家樂為生。
然而,辦農家樂的村民越來越多,違規搭建的村民也越來越多,縉云山的生態不堪重負。
2018年6月,縉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生態環境綜合整治拉開大幕,為“生態美、百姓富”的高質量發展探路。
當時,徐運征主動提出擔任綜合整治工作領導小組常務副組長、辦公室主任。
制定整治政策、審查整治方案、驗收整治效果……每一個環節,徐運征既當指揮員,又當戰斗員。整治期間,他常說:“把重擔交給我!”
徐運征走訪王祖兵家前,王祖兵從未想過“拆違”,但徐運征卻打消了王祖兵的顧慮。
徐運征知道王祖兵一家生活不容易,更知道縉云山綜合整治工作不容易。他牢牢地把“生態線”和“民生線”都拽在手中。
“他是最不像官的‘官”
2019年12月4日,北碚區天府鎮五新村。
天還沒亮,空氣中透著絲絲寒意。村民李華昌關上房門,拉起板車,準備運菜。
如今,再走這條路,他的心里總會泛起陣陣暖意。
思緒回到2017年的盛夏。
徐運征到天府鎮調研,走訪李華昌家。
“干洞子沒裝路燈,我們出行不安全!”交談時,李華昌向徐運征反映。
從五新村到后峰巖,干洞子是必經之路。
每天深夜,李華昌都要從這里運菜到場鎮賣。有一次,妻子替他運菜,為避讓貨車,摸黑之中摔傷了腿。裝路燈,成為他們多年的心愿。
徐運征聽著,把李華昌的話記在了心上。
走訪結束后,徐運征對工作人員說:“百姓合理的訴求不能拖,想想辦法,盡快落實!”
馬上辦,徐運征樂于為百姓辦實事;認真聽,徐運征喜歡同百姓打交道。
過去,天府鎮以煤炭產業為支柱,可持續發展矛盾突出。徐運征負責聯系天府鎮后,想走出一條“新路子”。為全面了解情況,他先后深入這里調研40余次,多次利用節假日走村入戶。
這些年,引產業、裝路燈……天府鎮的困難,被徐運征一個一個擊破;村民們的訴求,徐運征一個一個辦理。他的心里始終裝著基層、念著百姓。
現在,干洞子有了敞亮的路燈,李華昌的心里很是溫暖。
“他是最不像官的‘官。”李華昌回憶,跟徐運征拉家常,完全沒有距離感。
“干工作要一把標尺量到底”
2017年8月,北碚區山語城小區。
呂玉春拿出圖紙,再次核對,準備敲門。
那時候,北碚區正在整治違法用地和違法建筑。呂玉春是整治工作指揮部辦公室副主任。一次,他和同事排查情況時發現山語城小區有業主違規擴建。
門開了,呂玉春看見業主,開始溝通——
“違規擴建,存在安全隱患,請您拆除。”
“我跟徐運征是老鄉,你通融一下。”
“對不起,按規執行,請您配合。”
……
此時,燥熱的空氣烘烤著雙方的情緒。見呂玉春不松口,業主撥通了徐運征的電話。
呂玉春知道,徐運征也不會“松口”。
整治工作指揮部辦公室成立之初,徐運征就公開表態:“誰要打著我的旗號,搞工程、走后門,你們要馬上拒絕,我沒有這樣的親戚,沒有這樣的朋友。”
事實上,“講規矩”這三個字,早已刻進徐運征的骨子里。
從負責區委政法委工作,到分管蔡同組團、水土園區,再到負責區政府常務工作……無論在哪個崗位,徐運征都從沒有利用手中的權力,為親戚、為朋友謀私利。至今,他的弟弟、妹妹都在老家務農、務工。
“那時候,徐運征常跟我念叨,干工作要一把標尺量到底。”呂玉春回憶,“他說,不要因為人情關系,就把標準松一松、放一放。”
直到整治工作結束,呂玉春都未接到徐運征的“通融”電話。
“每天最早到崗的是他,最晚離崗的也是他”
2017年12月底,北碚區人民政府。
辦公室里,區政府辦公室工作人員徐帆正專心致志地敲打著鍵盤。徐運征端著椅子,在徐帆身旁坐下。
“這樣用詞不準確。”
“數據請反復核查,不能出錯。”
“這部分內容,需要再明晰一下。”
……
這一天,徐運征跟徐帆一起修改文件,直到深夜。
像這樣的情況,遠不止一次。
在徐帆眼里,徐運征把工作當成了事業,把事業當成了生命。
同徐運征共事7年,他幾乎沒看到徐運征完整地休息過一個周末。他愛工作,近乎癡迷。
一次,徐運征腹痛難忍,到醫院檢查。根據醫生的診斷,他需要住院治療。
為了不耽誤工作,徐運征白天帶病工作,晚上住院輸液。整整一周,他沒落下任何工作,許多同事甚至都不知道他生了病。
還有一次,徐運征不慎摔倒,膝蓋半月板損傷。當時,醫生要求他臥床休息至少半個月。
為了不拖縉云山生態環境綜合整治工作的后腿,徐運征拒絕了醫院的治療方案,拄著雙拐照樣上班……
“每天最早到崗的是他,最晚離崗的也是他。”徐帆回憶道,輸液后,上班時,徐運征總用袖子把手上的針眼擋住;摔傷后,開會時,他會把護膝罩摘掉……他不想讓大家擔心,更不愿給工作安排增添麻煩。
積勞成疾,2018年11月29日下午,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徐運征都在工作。
這輩子,他從未懈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