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海波 高興民
【摘要】隨著市場經濟的不斷深化,經濟體系中各部分之間的聯系越來越緊密。我國經濟建設已經進入由“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的新階段,經濟結構對經濟增長的作用愈發顯著。調整和優化經濟結構是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內容,也是今后經濟工作的主要任務。當前,我國經濟發展中存在的問題,不僅與周期性因素有關,也表現出結構性原因,因此我國經濟結構需要進一步科學化、合理化與高度化。
【關鍵詞】經濟結構;產業結構;高度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中圖分類號】F20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0994(2020)02-0146-6
【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重大項目(項目編號:16JJD790041)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為了從根本上解決中國經濟長遠發展問題,必須堅定推動結構改革,寧可將增長速度降下來一些。任何一項事業,都需要遠近兼顧、深謀遠慮,殺雞取卵、竭澤而漁式的發展是不會長久的。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了“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的要求,優化經濟結構,既能提升我國經濟整體效率,也能增強我國在全球的競爭力。面對經濟發展中存在的一些問題,以經濟結構調整為主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要立足于經濟長足發展,實現新舊動能轉換。同時,要為廣大發展中國家和地區提供可復制性強的經驗與做法。
一、引言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理念引領經濟社會各項事業發展,以新發展理念指引經濟結構調整成為我國經濟發展中的當務之急。2018年,我國三次產業增加值占比分別為7.2%、40.7%和52.2%,以服務業為主的第三產業占據了主導地位,尤其是第三產業中生產性服務業發展較快,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戰略性新興服務業、科技服務業和高技術服務業企業營業收入同比分別增長37.0%、14.9%、15.0%和13.4%[1]。這仍與發達國家有較大差距,據統計,發達國家第三產業占比一般在60%以上,例如:美國、法國、日本分別超過75%、72%、68%。中國人民大學研究顯示,在2005~2013年間我國僵尸企業約占工業部門總數的 7.51%,主要集中在鋼鐵、煤炭等領域。雖然我國鋼鐵產量居世界第一,但是我國高品質鋼材進口比例較高,因為我國生產的鋼材很大比例為建筑業服務,相對于工業用鋼,建筑業對鋼材的質量要求不高,僅以2015年為例,建筑行業用鋼占比達到55.4%。2018年我國研發支出GDP占比為2.18%,同年日本、德國與美國該比重分別為3.3%、2.9%與2.8%,從高新技術產業的全球影響力與科研支出占比看,我國高新技術的全球影響力不斷攀升,但仍與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應有的科研實力與地位不符。2017年4月,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經濟結構調整要以發展質量和效率為核心的要求,要及時解決經濟發展中存在的重點與難點問題,確保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階段性成果,為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打下堅實基礎。
為了實現我國經濟結構整體升級,要嚴格執行“三降一去一補”政策,為我國經濟結構調整掃清障礙;要以升級傳統產業與發展新興產業為主抓手,助力建成現代化經濟體系;同時,也要為世界其他發展中國家和地區提供借鑒與經驗。2019年8月,黨中央、國務院支持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要求深圳在高質量發展、法治城市、城市文明、民生幸福與可持續發展等方面都要做出表率。深圳之所以能承擔起先行示范區的重任,究其原因,是深圳具有科學合理的經濟結構、一流的營商環境及開放靈活的體制機制,這也是深圳有實力打造物質和精神文明協同發展標桿城市的主要原因,深圳代表著我國發展的前景[2]。因此,優化我國經濟結構的過程,既是應對困難、化解風險的實踐過程,也是豐富和發展相關經濟學理論的探索過程。
二、文獻綜述
學術界對經濟結構的定義不一而足,對經濟結構的理解多有分歧,但大多學者認為經濟結構要從整體性、合理性、科學性考慮,這也反映了經濟結構的基本特征與系統性要求。
1.經濟結構的界定與內涵。學界對“經濟結構”的理解和認識未達成一致意見,國際上提出比較有代表性觀點的學者是佩魯和丁伯根。丁伯根[3]認為,經濟結構調整是對經濟變化做出的反應,以及對不可直接觀察到的特征所作出的考慮,且不可觀察的特征是經濟結構的重點,強調通過功能形式化的系數體系能間接反映結構。佩魯[4]認為,經濟結構表示一個經濟整體在特定時空里有確定的比例和關系,他強調了可觀察到的經濟結構的一面,可以用數量關系直接反映經濟結構。由此可以看出,丁伯根與佩魯都認為可以用數理分析闡述經濟結構。劉易斯在其著作《勞動無限供給條件下的經濟發展》里提出了在發展中國家存在傳統與現代產業并存的局面,即“二元經濟結構”,并認為這是國家落后的主要原因之一[5]。喬根森對劉易斯模型進行了修改,強調了農業對經濟發展的重要性,并認為市場經濟能有效改善二元經濟結構[6]。劉易斯與喬根森等學者是從發展經濟學視角研究經濟結構問題的。
我國學者對經濟結構有深刻的認識與研究。一是從國民經濟整體角度研究經濟結構。賀曉東[7]高度概括出經濟結構的抽象定義,是指經濟和社會活動中各部門之間、經濟和社會運行各環節之間存在內在聯系,以及由內在聯系表現出來的整體性和系統性。潘強恩、馬傳景[8]從具體實踐層面,基于經濟結構的基本經濟制度、經濟體制與一般意義上的經濟結構三個層面來進行分析,其中一般意義上的經濟結構,即生產要素在行業、企業和地區之間的分布情況,是從要素與資源配置的角度理解經濟結構。二是從財政金融視角研究經濟結構。王芳[9]通過實證研究發現,經濟結構變遷背后的邏輯是金融與經濟發展相互影響。孫詠梅、祝金甫[10]認為我國長期的匯率政策是我國經濟結構畸形發展的原因之一,破壞了產業之間的協調發展。高鶴[11]認為,財政政策尤其是實行財政分權以來,對經濟結構影響很大。劉小玄、周曉艷[12]通過對我國制造業規模以上企業的數據進行分析研究,得出不解決金融市場的結構性歧視問題,則經濟結構失調的問題也難以得到解決。三是從區域角度研究經濟結構。謝健[13]通過對31個省市經濟發展水平和經濟結構進行定量分析,發現產業經濟結構的變動是影響我國區域經濟發展的主要原因,民營經濟越發達區域發展就越有活力。石磊、高帆[14]通過對31個省市1978 ~ 2004年地區經濟差距的演變分析發現,地區發展的主要原因是工業部門的高速發展以及由此帶來的服務業發展,進而促進了地區經濟結構的優化。另外,還有一種觀點是基于公有經濟和非公有經濟的比例來定義經濟結構,但國有經濟的主導力量體現在控制力上,而不僅僅強調國有經濟比重。
經濟結構的核心是產業結構,在經濟結構調整中產業結構的調整起著關鍵作用,同時也包括部門、地區、供需、市場以及企業結構。產業結構決定著人們在生產分配中的地位以及分配和消費的內容,產業結構決定分配和消費結構。同時,消費結構對產業結構也具有反作用,消費結構的變化對生產提出新要求,有益于促進產業結構調整。鐘玉[15]認為,廣義的產業結構包括地區結構、分配結構、消費結構、供給結構、市場結構以及企業組織結構。地區結構,即區域之間發展的差距與梯度結構的高低,我國有明顯的東、中、西部差距;分配結構,即收入水平在不同人群、不同地區間的體現,反映不同群體的富足情況;消費結構,即各種消費資料之間的比例關系,消費是經濟發展的“三駕馬車”之一,消費結構對整個需求結構存在關鍵性影響;供給結構,即從生產方或者企業方觀察,與需求結構相對應的是供給結構,供需失衡會影響經濟發展,甚至帶來經濟波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旨在解決經濟結構中的供需失衡問題;市場結構,即市場范圍以及市場中各類經濟主體的地位和作用,在開放經濟條件下,國內市場和全球市場緊密相連,國內市場是全球市場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可避免地會受到國際市場的影響;企業組織結構,即企業的組織結構、部門設置和職能規劃等安排,有中央集權制、分權式、矩陣式以及直線式等結構,國家或地區經濟競爭力主要體現在企業的競爭力上,而企業組織結構是企業核心競爭力的主要內容之一。
2.經濟結構調整的理論進展。Grossman等[16]針對當時突出的環境保護問題,將經濟增長、經濟結構與環境保護聯系在一起,得出了經濟結構優化會改善環境質量的結論。林善煒[17]通過研究發現,制約我國經濟發展的關鍵因素是經濟的結構性矛盾,表現在產業之間、區域之間與城鄉之間的結構性矛盾。林躍勤[18]在比較中俄兩國經濟快速成長過程中結構不均衡發展的原因和特征的基礎上,提出了轉型經濟快速、持續、均衡以及協調的發展路徑。馬凱[19]認為國際金融危機后要在宏觀層面利用財政與金融舉措來應對危機以及加快推動經濟結構調整。逄錦聚[20]認為,我國經濟結構不合理的突出表現為國民經濟總需求結構過于依賴投資和出口拉動,而消費拉動的作用偏弱;同時,第三產業發展相對滯后,產業內自主創新的高科技產業缺乏優勢,應繼續調整國民經濟的需求結構,使三次產業結構得以優化,同時要調整產業內部結構。吳敬璉[21]認為,自第一個“五年計劃”以來,我國采用蘇聯發展模式,即投資是拉動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改革開放后,采取一系列政策措施擴大出口來拉動經濟增長;目前,我國必須加快經濟結構調整,否則經濟增長動力會嚴重不足。沈坤榮、田偉[22]認為,低端的產業結構安排,是我國內需結構不合理的重要根源。何建武[23]認為,要解決經濟結構性矛盾、優化經濟結構,關鍵是要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一是進一步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經濟發展過程中出現的許多結構性矛盾多是來自政府的過度干預;二是在經濟結構調整過程中政府要更好地發揮作用,提供更好的制度環境。褚敏、蹤家峰[24]通過對東北34個城市(2003~2015年)的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認為經濟結構不合理是阻礙東北發展的主要原因,應該從強化政府作用與金融深化兩方面推動經濟結構優化。胡成麗、趙玉林[25]對我國省級面板數據(2005~2015年)進行實證分析,得出不同的高新技術產業集聚效應對于創新的影響差異較大,專業化集聚對于創新的影響大于多樣化集聚,更有利于推動經濟結構向高端化調整。
3.我國經濟結構調整的實踐歷程。經濟結構調整不僅關系到理論層面,而且關系到實踐層面。2012年11月,黨的十八大報告指出,推進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要著力解決制約經濟持續發展的重大結構性問題。當前階段經濟結構調整的核心工作是實施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踐行五大發展理念,加快落實“去產能、去庫存、去杠桿、降成本、補短板”五大重點任務,在經濟結構調整中化阻力為動力、化被動為主動、化不利影響為積極影響。2013年11月,十八屆三中全會對當前經濟做出了重要研判,提出了深化經濟體制改革必須要加強黨對改革的全局領導與強化對改革的中樞指揮,實現全國“一盤棋”的整體謀劃與協同推進。2015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亞太經濟合作組織工商領導人峰會上提出了“‘十三五時期中國發展將更加注重效益質量、注重創新驅動、注重公平公正、注重綠色低碳”的要求。2016年12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除要繼續推動“三去一降一補”五大任務落實之外,還要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振興實體經濟、促進房地產市場平穩健康發展,為我國經濟結構調整注入新內涵。2017年4月,習近平總書記在政治局會議上提出,經濟結構調整要以發展質量和效率為核心,及時解決經濟發展中存在的矛盾與問題,確保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成果,防范系統性金融風險。2017年10月,黨的十九大提出,“必須堅持質量第一、效益優先,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推動經濟發展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提高全要素生產率”,要以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鄉村振興戰略、區域協調發展戰略、軍民融合發展戰略四大戰略推動我國經濟結構合理化、科學化與高度化,同時,要打好當前“推進防污治污、大力精準扶貧與防化金融風險”三大攻堅戰。
三、優化經濟結構的理論與現實價值
經濟的結構性問題與周期性問題相伴而生、互相關聯。從歷史經驗看,結構改善既能推動經濟復蘇與發展,也能有效熨平周期性沖擊。但是,經濟調整不當會是下一輪周期性失衡的主要原因。當前,我國經濟調整刻不容緩,應以產業轉型升級、創新驅動引領為抓手,推動經濟結構不斷優化以建立現代化經濟體系。
1.建立現代化經濟體系需要不斷優化經濟結構。在經濟發展過程中,特別是在工業化加速階段,需要主動對經濟結構進行優化、調整和升級(尤其是主導產業的有序變遷)。唐要家、沈宏達[26]認為,經濟結構變動會影響經濟增長,在預期不足、調整滯后和要素市場分割的前提下,經濟結構轉變會在非均衡狀態下發生,即要素和資源從低生產率部門向高生產率部門轉移,由此刺激與推動經濟增長。經濟發展既關系到經濟總量增長,也關系到經濟結構調整優化,有序的經濟結構演進是經濟發展的內生動力,也是經濟發展水平提高的重要標志,在一定程度上資源利用效率決定于經濟結構完善程度[27]。結構調整滯后是欠發達地區經濟發展緩慢的重要原因,在我國欠發達地區,傳統落后產業比重較大,如鋼鐵、煤炭等資源密集型行業,不對經濟結構加以優化就難以提升當地經濟發展效率,由于上述行業對地方經濟貢獻較大(短期而言)并且提供的就業機會較多,與當地政府的談判力較強,導致當地政府對它們的依賴性也較強。
科學技術在經濟發展中起著“第一生產力”的作用,尤其是全球進入創新引領的經濟形態以后,科學技術的地位愈發重要。我國研發支出GDP占比逐年提升,2018年研發總支出為1.97萬億元,同比增長11.6%,但我國技術創新分布在各部門呈現出非均衡發展的結構態勢,非均衡的高科技產業結構影響了科技創新在生產中的利用效率。對發達國家而言,以高科技為支撐的高端產業是保證經濟持續增長質量、使其保持世界領先地位的關鍵因素;對發展中國家而言,以高科技為代表的技術創新是發揮后發優勢、實現經濟跨越式發展的主要動力。還有不少學者也認為經濟結構是經濟增長的重要影響因素,發展中國家應通過科技創新不斷優化產業結構,進而調整和優化經濟結構,促進經濟發展。全球很多國家在奮力搶占新一輪科技革命的制高點,比如德國和美國。我國在十九大報告中提出了要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要加大應用基礎研究、國家重點科技項目的投入,重點突出“關鍵共性技術、前沿引領技術、現代工程技術、顛覆性技術創新”,也是要努力占領未來科技制高點。
2.科學合理的經濟結構是保持經濟競爭力的戰略支撐。經濟結構主要通過產業結構來影響經濟發展和資源配置,科學合理的經濟結構是保持經濟競爭力之關鍵所在,也是保持可持續發展能力的重要原因。一方面,經濟結構均衡是社會生產和再生產順利進行的必要與前提條件。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認為,社會再生產過程分為生產資料生產和消費資料生產兩大過程及相關交換關系:一是兩大部類內部按比例進行產品交換;二是兩大部類之間按比例交換;三是兩大部類產品的增長速度要保持適當比例。社會簡單生產和再生產要順利進行下去,各生產部門的產品必須保持一定的比例,以確保結構性平衡,否則社會生產會中斷,資源利用效率降低并影響經濟增長與發展速度,嚴重情況下會導致整個經濟面出現大幅波動[28]。威廉·配第和克拉克在研究產業結構時發現,結構均衡是社會生產的必要條件,均衡是動態的均衡,而不是靜止的均衡[29]。其他一些發展經濟學家也認為產業結構優化是經濟可持續發展的前提條件,具有相輔相成的辯證關系,在一個穩定可預期的經濟環境中,結構的優化對經濟發展起著主導作用。
另一方面,需求結構的變動必然要求產業結構調整。我國提出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推動經濟向高質量發展,是應對消費需求結構失衡的戰略性舉措,以期建立高效的供給體系。但是,需求和供給要作為一個整體進行分析,不能割裂開來,不能抓住了“凱恩斯的需求”,就忽視了“薩伊的供給”,反之亦然。“人的需求”是經濟發展最根本的動力,恩格爾定律表明,收入越低的家庭,其飲食總費用在家庭開支中所占比例就越高,各類商品收入彈性不一致,資源要優先配置到需求增長較快的部門,使之形成合理的產業結構,并保證生產與需求協調發展。伴隨經濟全球化的不斷深化,國際市場與國內市場逐漸趨于一個有機整體,一個經濟體在準確把握了國內和世界市場需求變化的趨勢和規律后,要率先投入資源生產出市場需要的產品,這樣既可以促進國內經濟增長、開拓增長空間、滿足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這一需要,又可以改善國際貿易關系、增強核心競爭能力及提升國際經濟地位。
四、優化我國經濟結構的政策與建議
在經濟調整優化中,要堅持公平、效率與可持續發展的原則,確保政府在優化經濟結構中更有作為,嚴格執行“三降一去一補”政策,大力發展壯大高科技產業,給予高成長性企業優惠,增強政策的可操作性,構建企業家才能得以充分發揮的舞臺,在優化經濟結構的過程中,既要增強市場配置資源的能力,也要發揮政府的作用。
1.把握效率、公平和可持續發展三大原則。在經濟結構調整與優化過程中,一要堅持效率原則,從長期看經濟發展質量在經濟結構調整后要優于調整前,面對短期經濟波動要保持戰略定力。要準確比較調整的制度成本和調整后的整體收益,企業家更多的是要運用“機會成本”而不僅是“會計成本”去考察企業的效益,政策制定者要算好社會收益與成本的賬,尤其是生態環境方面。面對經濟戰略性調整時,是發揮自身的比較優勢,還是補齊區域發展的短板,對于區域而言,要多發揮比較優勢。對于全國而言,“補短板”是重中之重,尤其是經濟大國不能存在明顯的“短板”,否則容易受制于人。二要堅持公平原則,在堅持效率優先的同時也要兼顧公平,要符合“帕累托改進”準則,即“發展一方不以另一方為代價”,要考慮歷史條件、現實情況,也要考慮發展的階段性問題,行業、區域發展雖然有主有次,但更要有大局意識,“沒有落后的產業,只有落后的技術”,對傳統產業要提供資金支持以進行技術改造,中央政府的財政轉移支付、東部對中西部的產業轉移,都體現了經濟調整的公平原則。三要堅持可持續發展原則,既能促使經濟高質量發展,也能持續保持經濟發展活力,經濟結構調整的目的不僅是要保證經濟增長,更要保證當前和未來都能享受到發展的成果。不可否認,“竭澤而漁”的發展理念至今仍有市場,在進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時,不能只顧短期效益,對不符合市場需求、經營不善或產能落后的企業不要強行救助,這既不符合公平、效率原則,更不符合可持續發展原則。考慮效率、公平與可持續發展需要有系統思維,三者之間彼此關聯、互為條件。
2.政府在經濟結構優化中要更有作為。政府引領經濟結構調整和優化,并不意味著政府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經濟結構優化的主體是行業和企業,企業活力是經濟結構調整效果的“試金石”。市場與政府的關系是改革的核心問題,要正確處理政府和市場的關系,厘清政府與市場的邊界,充分利用“看得見的手”和“看不見的手”,不斷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政府通過科學有效的制度供給,引領經濟結構的調整與優化:一是深化財政體制改革。引導財政支持資金進入教育、健康與綠色產業中去,使財政政策效應(稅收政策)能夠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例如“營改增”是經濟結構調整的重要手段,可解決服務業重復征稅問題以及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對于政府而言,發債比征稅效果明顯,對于企業而言,減稅比補貼效果明顯。還要把結構性減稅與全面減稅結合起來,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鼓勵企業家創新創業。二是深化金融體制改革。金融是現代經濟的“血液”,投資結構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產業結構,金融不僅能融資與發現價值,也能推動經濟結構趨于合理化。發展高科技產業的不確定性很多,但一旦技術取得突破,就會形成很強的示范引領作用,并能快速擴大社會財富,需要加大對高新技術的風險投資力度以及政策性金融力度。三要深化分配制度改革,收入分配制度是關乎全局的根本性制度安排。當前,行業之間、城鄉之間與區域之間的收入差距問題是亟需解決的難點與重點問題,分配不公阻礙了我國經濟結構的優化,也制約了我國經濟社會的長足發展。公共選擇學派代表人物布坎南認為,“蛋糕做大取決于如何做蛋糕,也取決于如何分蛋糕”。我國應全面實現減稅降費、進一步壓縮一般性公共支出,以緩解企業面臨的壓力。四要維護公平有序的市場秩序,打造良好的營商環境。營商環境已成為區域和國家競爭的主要砝碼,單純的優惠政策競爭已經轉向以營商環境為主的制度競爭,政府要營造經濟結構優化的優良環境,可以適當進行有針對性的“產業引導”,而不是“產業規劃”。從歷史發展的經驗可以看出,規劃的產業很難承擔區域發展的重任,在經濟結構調整過程中政府要充分尊重市場規律,起到經濟結構調整與優化的制度環境維護者作用。
3.嚴格執行“三降一去一補”政策。黨的十九大把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作為我國經濟工作的主線,努力建立以實體經濟為核心的高質量現代經濟體系,支持傳統產業轉型升級、鼓勵發展現代服務業,形成經濟發展新的增長點與增長帶。由于較長時間實行需求管理政策,我國積累了大量落后產能以及產生了眾多“僵尸企業”。國家之間的競爭力最終都會體現在企業的競爭力上,“僵尸企業”無法適應國內消費升級和國際劇烈競爭。房地產泡沫一直是我國經濟中的隱患,高租金擠占了企業利潤,高房價不利于擴大需求。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要內容就是調整和優化經濟結構,以產權改革、混合所有制改革為重點,落實“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理念,以提高供給質量為出發點,推進經濟的結構性調整,扭轉要素市場錯配,走集約化發展之路,實現新舊動能轉換。此外,不可偏廢需求側管理,同樣要注重需求側改革。經濟發展離不開供給側與需求側兩大方面,供給與需求達到均衡是經濟健康發展的前提,也是經濟結構優化的體現。在經濟結構調整與優化過程中要破除“唯GDP論”、短視行為和機會主義等,尤其是不能以破壞生態環境為代價發展經濟。在三次產業比例問題上,不能一味追求三產占比,發展中國家或地區要提高三產中的生產性服務業比重,表現為生產性服務業增速快于消費性服務業,否則不利于欠發達區域經濟的擴大再生產。另外,在執行“三降一去一補”政策過程中,要保持住戰略定力,因為政策在短時間內會影響地方和國家的經濟產出,對敢于執行“三降一去一補”政策的相關人員要予以支持和保護。
4.鼓勵高新技術產業發展壯大。十九大報告提出了“要瞄準世界科技前沿”的要求,爭取在現代工程技術、顛覆性技術、核心技術、前沿技術等高新技術方面引領世界潮流。高新技術對于整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具有關鍵性引領作用,是國家競爭力最直接的體現,尤其是戰略性新興產業,比如新一代信息技術、海洋經濟、新材料、綠色低碳、生物醫藥與數字經濟等領域。要加速淘汰落后產能,從而為高科技產業騰出政策空間:一是重視高科技人才培養。高科技領域中人才是第一位的。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發展是第一要務,人才是第一資源,創新是第一動力”,在高科技企業中要注重“企業員工知覺壓力、溝通能力與離職傾向研究”[30]。要區分“創新”與“創造”的差別,高科技人才是“創造”層面的,但是“創造”需要企業家面向市場的“創新”才能發揮其社會價值,營造出“創造者”和“創新者”二者融合發展的氛圍,降低二者間的信息搜尋成本。二是鼓勵風險投資的發展壯大。高新技術與風險投資息息相關,是“一枚硬幣的兩面”。從硅谷經驗看,高新技術的發明創造與應用離不開完善的風險投資體系。硅谷的科技發明與金融創新高度整合在一起,并發展成為新興的產業金融業態,即科技金融。風險投資家具有市場敏銳性,能發現潛在的經濟增長點,并將其轉化為市場需求。我國要加大對科技金融的扶持力度,增加科技領域的風險投資。三是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從第二次工業革命的經驗看,德國和美國知識產權法嚴格保護了發明創造者的利益,杜絕“山寨貨”。高新技術的原創性很高,需要有完備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進行保護,否則會打擊創造者的積極性,知識產權保護、風險投資、科技發明、量產投入是一個完備的創新生態系統。北京、上海和廣州成立知識產權法院以及深圳、南京與蘇州等地成立知識產權法庭的做法是保護知識產權的有益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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