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卓模擬器軟件行業亟需規范

張圣哲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國際經濟貿易學院 北京市 100029）

安卓模擬器是近年來較為流行的一類軟件的統稱，顧名思義，即通過該軟件能夠令使用者在其他平臺上運行安卓系統程序。例如通過安卓模擬器，可以在電腦端運行安卓手機APP，目前主要被使用者用于在電腦端運行手機游戲，以達到方便操作的目的。近年來隨著技術的發展，目前使用者借助安卓模擬器已能夠在電腦端運行各類主流手機APP。安卓模擬器在為大部分使用者帶來方便的同時，也為部分別有用心的人制造了違規操作的空間，這主要是由于安卓模擬器的“強大功能”引致。例如通過安卓模擬器的“定位”功能，使用者可以隨意修改自己的實時位置，部分場景下便會帶來一系列問題。例如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許多學校、企業制定了“打卡”政策，以確保學生、職員在疫情期間減少外出，降低風險，達到防控疫情的目的，然而如若部分使用者借助安卓模擬器運行打卡APP并修改自己的真實位置，便可實現自由外出而“不為人所知”，這便造成了監管漏洞，帶來了安全隱患。再如目前主流安卓模擬器均有更改IME1編碼的功能，而傳統的智能手機只有唯一的IME1編碼。具體而言，IME1 編碼類似于車輛的車牌號、發動機號，一車一號，一機一碼，試想如若車主能隨意更改自己的車牌號，勢必會給交管部門的監管帶來巨大挑戰，同理，如若移動終端使用者能夠隨意更改自己的IME1碼，也必然會給有關部門的有效監管造成不便。同時，當前對于安卓模擬器內微信、QQ 等應用的電子數據,刑偵部門無法利用現有的計算機和手機取證軟件直接進行提取解析，這便給部分不法分子以可乘之機。因之，為營造清朗網絡空間，建設良好網絡生態，建立健全網絡綜合治理體系，貫徹落實黨中央十九屆四中全會精神，加強對安卓模擬器軟件的監管，制定統一的規范標準應盡快被提上日程。

圖1：騰訊手游助手

圖3：夜神模擬器（6.6.1.1）

圖4：MuMu 模擬器（1.1.05）

本文后續內容的安排如下：第二部分介紹目前三款主流安卓模擬器的主要功能并對其進行分析，探究現階段安卓模擬器可能造成的安全隱患，第三部分探究規范安卓模擬器行業標準的必要性，第四部分得出結論，提出建議。

1 安卓模擬器功能簡介

在此部分，筆者選取了流行度度較高的四款安卓模擬器進行對比分析（郭文舉，王譽道，2019），分別為騰訊手游助手（未顯示版本號，2020.7.19 下載）、雷電模擬器（版本號3.96.0）、夜神模擬器（版本號6.6.1.1）、網易MuMu 模擬器（版本號1.1.05），軟件截圖如圖1 至圖4 所示。

2.1 功能簡介

打開此四大模擬器軟件之后，我們可以發現此四大模擬器均可進行修改位置信息、修改機型等“常規操作”，但此四大模擬器軟件在具體的功能上也略有不同，接下來我們進行逐一的對比分析。其中，騰訊手游助手以運行游戲程序為主，其功能在此四大模擬器中最具特色，例如其具有“語音開黑”、“游戲直播”等功能，不難發現，騰訊手游助手更偏向于運行游戲類軟件，適用于游戲愛好者群體，但其也具有“虛擬定位”、“多開”等功能，這與其他模擬器軟件別無二致。而其余三個模擬器則大同小異，無論在頁面設計還是功能配置方面均較為相似，在此便不一一詳述，以表格的形式總結上述模擬器的異同。如表1 所示。

總體上看，前四項功能（虛擬定位、應用多開、機型更改、IME1 更改）可能更多地涉及網絡安全問題，接下來我們通過實例分析上述四項功能的具體操作。

2.1.1 虛擬定位功能

日常生活中，定位功能的使用主要體現在電子導航、網上購物等場景。在疫情期間，企業、機關事業單位多要求職工進行打卡以確保其嚴守“居家令”，降低疫情傳播風險，相關部門針對居民亦實行“防疫健康碼”政策，而定位功能對獲取打卡者、健康碼申請者的行程信息至關重要，倘若打卡者、健康碼申請者通過利用安卓模擬器的虛擬定位功能隱藏自己的真實行程信息，便會造成巨大的安全隱患，不利于疫情防控工作的有效開展。因之，本文通過在安卓模擬器上運行打卡程序、申請防疫健康碼進行實測，以檢驗此安全隱患是否存在。

首先，本文選取了微信平臺“青春求真”打卡小程序進行檢測（對外經濟貿易大學等高校疫情期間采用此小程序統計學生每日信息），以檢驗在安卓模擬器上運行此程序是否能夠實現更改實際位置信息進行打卡的操作。結果表明，夜神模擬器在運行微信“青春求真”小程序時能更改位置信息，實現打卡位置和實際位置不同、隱瞞真實行程的目的。具體而言，在該平臺上運行微信APP、打開“青春求真”小程序之后，點擊左側的“展開”按鈕，選定“位置”圖標，便可隨意選定并更改更改自己的位置信息。測試其時，作者身在北京市朝陽區，但在打卡時卻能利用模擬器的虛擬定位功能將小程序上的所在位置設置為上海市并以該位置信息進行打卡（如圖5），如若某位打卡者進行這樣的操作勢必會造成一定的安全風險。例如在疫情期間對外經濟貿易大學要求學生“不離家、不返京、不返校”，正常情況下，如有某位同學返京返校，其位置信息便會發生變化，每日打卡之后學校便會在第一時間得知該位同學沒有遵守相應的規定，便可采取相應措施進行應對。但若某位同學返京之后利用雷電模擬器進行打卡，將其位置信息選定為前日打卡地點，那么其打卡之后學校便無法發現其位置信息已發生變動，這將極大地影響到疫情防控工作的開展。需要說明的是，在騰訊手游助手、雷電模擬器上運行微信APP 時無法打開“青春求真”小程序，多次測試均以失敗告終，在MuMu 模擬器上運行微信“青春求真”小程序時無法授權位置信息，因而此三模擬器究竟是否能夠在微信小程序平臺上打卡時更改位置信息尚需更多測試。同時，本文還測試了另一款打卡軟件“今日校園APP”，此款APP 亦為諸多高校在疫情防控期間所采用（如新鄉醫學院、西南大學等）。通過測試，本文發現利用安卓模擬器運行今日校園APP 亦可實現以虛擬位置信息打卡，限于篇幅，具體過程不再詳述。

表1：安卓模擬器主要功能

圖5

圖6-1

圖6-2

圖6-3

其次，筆者還對防疫健康碼的申請進行了測試。具體而言，筆者在微信平臺“限時推廣”欄目中選定“防疫健康碼”進行申請。測試過程中，筆者利用夜神模擬器的虛擬定位功能將位置設置為上海市，結果在申請防疫健康碼的過程中微信平臺自始至終均顯示為上海地區（如圖組6），所申領的防疫健康碼亦未上海地區的防疫健康碼，而筆者的實際所在地為北京市朝陽區。考慮到防疫健康碼的推廣為政府性行為，領取不實防疫健康碼可能會產生一系列的不良后果，因而筆者在驗證身份信息階段終止了測試（此階段位置信息依然顯示為上海）。我們可以猜想，在外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如若繼續進行測試，大概率上是可以領取到上海地區的防疫健康碼的。

2.1.2 應用多開

就應用多開功能而言，其所存在的安全漏洞主要涉及網絡詐騙、不正當刷單刷流量等領域。以電信詐騙為例，部分犯罪團伙利用微信、微博、QQ 等平臺傳播詐騙信息或是通過發送詐騙短信等方式進行詐騙活動①，這便要求犯罪分子同時操縱多部手機撒下“大網”，而應用多開功能為犯罪分子進行電信詐騙活動提供了便利。模擬器的多開性，較單一地直接使用手機，能夠最大限度發揮人員和設備效能，成倍擴大被侵犯對象，提高詐騙成功率。同時，在應用多開的情況下，犯罪分子無需準備多部手機，降低了犯罪成本以及被發現的風險。尤其需要說明的是，安卓模擬器不僅能夠實現傳統的應用多開，其更能實現模擬器自身的多開，相當于在一臺電腦上能夠模擬多臺手機，每臺手機又能夠實現應用的多開。以夜神模擬器為例，安裝夜神模擬器時直接便會附帶“夜神多開器”程序并在Windows 桌面顯示程序圖標，借助此程序便可輕松實現模擬器的多開，雷電模擬器亦能實現此功能，騰訊游戲助手、MuMu 模擬器也均能夠實現傳統意義上的應用多開。

2.1.3 機型更改與IME1 編碼更改

除騰訊手游助手之外，其他三大模擬器均能實現機型與IME1碼的自由更改，騰訊手游助手能夠實現機型的自由更改。具體而言，機型更改是指模擬器使用者可自行選擇模擬器所模擬的安卓手機，例如當使用者選擇機型為華為Mate 30 時，其在模擬器上所發微博的機型小尾巴便會顯示為華為Mate 30，這將會對相關部門的管理造成不利影響。

總體上看，安卓模擬器的模擬定位、應用多開、機型與IME1更改等功能可能會帶來安全隱患，如若為不法分子利用必將造成不良后果，在新冠肺炎疫情之下，安卓模擬器的存在也為疫情防控帶來了技術性漏洞。

3 制定行業規范的必要性

據前所述，安卓模擬器在諸多方面存在安全隱患，極有可能為不法分子所利用進而從事違法犯罪活動，即便為某些投機取巧、鉆空子的人所利用也會造成不良影響。《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明確指出，要建立健全網絡綜合治理體系，加強和創新互聯網內容建設，落實互聯網企業信息管理主體責任，全面提高網絡治理能力，營造清朗的網絡空間，因之，加強對模擬器行業的監管，出臺統一的政策性規定是貫徹落實黨中央政策性要求的必然舉措。同時，《中華人民共和國網絡安全法》亦明確規定，網絡產品、服務的提供者發現其網絡產品、服務存在安全缺陷、漏洞等風險時，應當立即采取補救措施，有關部門對于未立即采取補救措施的網絡產品、服務的提供者可進行相應處罰，這為安卓模擬器行業的規范提供了法律依據。《網絡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規定》明確規定“不得通過人工方式或者技術手段實施流量造假、流量劫持以及虛假注冊賬號、非法交易賬號、操縱用戶賬號等行為”，“不得利用網絡和相關信息技術實施侮辱、誹謗、威脅、散布謠言以及侵犯他人隱私等違法行為，損害他人合法權益”，而安卓模擬器的應用多開、平臺多開、機型與IME1 碼更改等功能顯然為流量造假、注冊虛擬賬號、散布謠言等違規行為提供了便利。《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亦明確要求互聯網信息服務提供者不得散布違規信息。總體上看，安卓模擬器的部分功能其實是與相關法律法規背道而馳的，規范安卓模擬器行業既存在現實必要性，又符合政策導向，因而為安卓模擬器行業制定政策規范極具必要性。

4 結論與建議

綜上所述，安卓模擬器的諸多功能不僅能夠帶來傳統的安全隱患，如電信詐騙、謠言散布等，亦能夠引致特殊時期的安全風險，例如安卓模擬器的虛擬定位功能可能會對疫情期間的疫情防控工作帶來不利影響。這不僅違背政策性要求，更不利于治理現代化的有效落實。因之，規范安卓模擬器行業勢在必行。具體而言，本文提出五項建議以供參考：一是要明確監管對象，不僅要將安卓模擬器納入監管范圍，類似的軟件諸如IOS 模擬器等其他平臺的模擬器亦應納入監管范圍，做到應管盡管，不留死角；二是要制定詳細的行業標準，設置功能“禁區”，明確規定模擬器的何種功能可以保留，哪些極有可能可能帶來安全隱患的功能需要剔除，既要彌補漏洞，構建清朗、安全的網絡空間，又不能一棒子打死；三是要放眼長遠，增強政策的完備性，盡量不留可鉆之空子。政策制定過程中不能僅僅“就事論事”，更應看到技術的發展。后期更改相關規定事小，如若帶來系統性風險便會給國家治理造成重大不良影響，力爭一次性解決主要問題，嚴防甚至杜絕后患；四是要立足當下，就當前情況而言，疫情防控、打擊違法犯罪既是國家治理的必然要求，又符合人民群眾的切身利益，在模擬器行業相關法律法規短期內很難出臺的情況下可以加強相關軟件的安全性，例如增強打卡小程序、APP 的環境識別功能，倘若此類程序識別出疑似模擬器的操作環境便可禁止使用者進行打卡操作，這樣便可在“過渡期”內實現增強網絡空間的安全性；五是應加強相關部門的合作，公安、工信等部門應通力協作，加強技術交流與信息共享，切實提高互聯網治理水平，增強網絡空間的安全性。

總而言之，網絡安全事關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營造清朗、安全的網絡空間符合人民群眾的切身利益。針對可能引致安全風險的操作軟件，相關部門應重點關注，積極管控，及時出臺相應規章制度，讓相關行業企業在規范化的體制機制下運行，深入貫徹落實黨中央關于全面提高網絡治理能力的要求，助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