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子（組詩）

影 子

走遠幾步路，答案就近一點

光照在地上

是我的前世

找到了影子

春天從來不會亂了分寸

花瓣流到低處不再奔涌

只因為歷史

余生飛走了

夜晚不動聲色，守夜人喜愛獨自走過天橋

天橋沒有祖國

我只能躺下來

聽

風

秘 密

給春天讓出一條小徑

剛好可以容納兩個逆行者的身軀

他們沒有任何交集，目光和夜色一樣純粹

其中有人扭轉脖子

拐了彎

朝某個小巷方向走去

他消失的軌跡

像春天里的雨水，輕擊窗臺

隨后便沒了音訊

很顯然，隨著夜色越來越濃

春雨的價格正在一點點攀升

院子依舊空蕩蕩的

四季桂不會拋下同伴獨自瘋長

它們要在院墻腳下

開越來越多的花兒

畢竟蜜蜂去了遠方，一時半會

回不了這片棲息地

然而，春天再圣潔

終將會向萬物作別

細心的人會抬起頭，仰望高處

因為高處有風和火

事實上

只有細心的人才有辦法

讓院子里的生命意識到

時間從來沒有離開現場

昨日燈火

透過膝蓋上那個洞穴

可以尋找到昨日燈火

因為腳在土地之上

我在樹根之上

錯誤在風之上

小雨落在重復的窟窿里

她斜著飄下來

仿佛只有斜著

水才更具有春天的韻味

這是一群怎樣的島嶼啊

人類用腳開采出的巖石

深邃，幽冷

我理解這種帶有體溫的

延展和重復

畫 家

畫家說，留一半冬天給泥土

鄉村就會沉重起來

象征著新鮮事物的綠葉就會

蒙上一層神秘色彩

我不知道我有多久

沒有畫自己的內心

正如我不知道我有多久沒有

撫摸另一半冬日留下的疤痕

記憶總是喜歡黑白

日出總是喜歡東方

滴答滴答的來時路，正在畫家的筆墨之中延伸

宛若四月的杜鵑花

鮮紅中夾雜著谷雨

落葉是鬼

河岸邊，樹木吃飽了水

挺著肚子喘著粗氣

仿佛想說

落葉是鬼

落葉是鬼，意象翻飛

春天在年味里打著結

聽

有人類的腳步聲經過

大地生長著

虛妄和悲憫

我的手被反復清洗

我的心臟從未失明

天空異常明亮

天空異常明亮，墻壁白如宣紙

只要隨意一揮

就可以畫出意境

春天被嘴唇染紅，在我這里

杜鵑花不叫杜鵑花

杜鵑花可以把山脈

染紅

像血，像西山的太陽落進寂靜的湖里

眼下的夜

無雨，無風，無任何后遺癥

嘴唇緊鎖

沒有人可以從人類的喉嚨里

找到火苗

◇莫寒

本名蔡秋華，1981年出生，江西崇仁縣人，現居東莞。在《詩刊》《鐘山》《花城》《天涯》《作品》《廣州文藝》《草堂》《南方文學》《飛天》《安徽文學》《湖南文學》《紅豆》《詩歌月刊》等刊物發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