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猜的囈語

王秋實

摘 要：馬丁·帕爾就如同時代的許多攝影師一樣，使用35mm和6×7中畫幅照相機來觀看這個世界。不一樣的是，他似乎不是在“正視”它，而也許僅僅是為了諷刺嘲笑它，也或許不是以藝術的名義在批判。文章就馬丁·帕爾攝影的幽默化問題進行分析。

關鍵詞：馬丁·帕爾;攝影家;諷刺性;幽默性

馬丁·帕爾就如同時代的許多攝影師一樣，使用35mm和6×7中畫幅照相機來觀看這個世界。不一樣的是，他似乎不是在“正視”它，而也許僅僅是為了諷刺嘲笑它，也或許不是以藝術的名義在批判。但好笑的是，他卻和安迪·沃霍爾一樣別扭地和這個世界不經意跳起令人不舒服的舞來。

他制造“最糟糕”的影像，糟糕到別人都在家里抱怨這個糟糕的霧雨天氣的時候，他卻反其道而行之，大拍特拍壞的天氣。這樣一個有著特別性格的攝影家，在不到60歲的時候，就已經有令人尊敬的人生經歷，他不經意間為攝影所做的貢獻數不勝數。這個“庸俗”的世界是為他預備好的素材，由他編為一個個笑話。不論喜不喜歡他的作品，任何人都不能低估他在攝影史中的地位，他的作品足以引起人們對攝影的新思考。而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一點就是：無論馬丁·帕爾的作品風格怎么變化，其中不變的是暗藏于作品之中的那種善于諷刺的幽默性的把握。這種幽默，可以說是作為一個英國藝術家所特有的性格，如果仔細回顧他的攝影歷程，那么一切便顯而易見。從20世紀70年代到90年代，他的作品中到處都是尷尬窘迫的英國人，怎么也紳士不起來的紳士們。英國式的幽默舉世聞名，與美國式的把話說得很滿、很夸張之后的捧腹大笑比起來，英國式只是點到為止的“莞爾”，一切盡在不言中。馬丁·帕爾的作品正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詮釋著他對這個世界的細微觀察——他獨一無二的英倫式的幽默與諷刺。

本文將就馬丁·帕爾攝影的幽默化問題，談幾點粗淺的認識。

一、幽默化取向的確立

如果有人問起家族因素對于一名藝術家的影響到底有多大，那么馬丁·帕爾的藝術成長歷程絕對能夠說服所有人。馬丁·帕爾在小的時候便受到他爺爺的影響而喜歡拍照。這種經歷在今天看來似乎意義重大——今天的馬丁·帕爾正是在不失教師溫文爾雅風度的同時，也迎來了只屬于他自己的舉世無雙的藝術成就。當然，由于成長的經歷，作為一名攝影藝術家的馬丁·帕爾表面上給人的感覺似乎談不上溫文爾雅，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怪癖，可以稱得上是“辛辣的、好嘲笑人的”，當然這只是表面現象。

如果說目光凌厲是作為一名攝影藝術家的先決條件，那么可以認為馬丁·帕爾的目光過于凌厲了，也只有這么認為，我們才會學著接受他的令人費解的藝術成就。

在“家，甜蜜的家”這一系列馬丁·帕爾早期的作品中，他就開始以幽默、諷刺的口吻講述資本主義庸俗的生活。作品中花里胡哨的壁紙、紙醉金迷的腐朽、千篇一律的花哨、明顯之處陳設著的主人照片、象征房主人身份的照片、代表著他們審美情趣的瓷器等，這些似乎都成了他們炫耀身份和審美的象征。這些代表“古典高貴”與“現代時尚”的符號相結合的陳設，無不是中產階級生活的映射。馬丁·帕爾的照片中的這些中產階級一般會將一朵或是一束花放在角落里、電視上、壁爐上等，因為這也是品味的象征。無數多個家庭充斥著讓人驚訝的一致。這些快餐式的生活彌漫著整個社會。馬丁·帕爾輕松地訴說著自己的“美學”，同時也在嘲笑著這個世界。

二、走向幽默

在當今社會中作為異類無疑是刺眼而醒目的，尤其是藝術中的異類更是驚世駭俗的大不敬。馬丁·帕爾本人也應該了解自己的藝術風格，所以在他申請加入馬格南圖片社時，他曾猶豫過，他深知自己的作品與典型的馬格南攝影師們的風格并不一致。就連他自己都說過：“在瑪格南內部有不少人要阻止我加入。有人寫公開信，有人列出不應吸收我的種種理由。最根本的是因為我的作品與瑪格南仍在追求的‘關心人類的攝影完全不相符，事情就是這樣簡單。”不過所有這一切并不能打消他的自信：“我知道在某一方面，我的攝影不符合瑪格南的傳統。但我相信另一方面，我們又是一致的：從根本上看，我們都是在拍攝世界的真實面貌，是以十分個人的角度拍攝世界。因為世界本身也在發展，所以譏諷也是一種存在的方式。我認為嘲笑批評和贊美都應該是攝影師的工作方式。傳統的馬格南攝影師去拍攝戰爭，去用照片說這是可惡的事，這當然沒問題。”

正如以上所言，諷刺與幽默是存活于同一個土壤之中的，這個土壤就是我們的生活本身，就像是同飲一江水的兩個老鄉，只要處在一起就會或多或少讓人覺得親切。因此，并不是馬丁·帕爾開創了什么更高明的藝術風格才取得了今天這樣令人稱奇的成就，他所做的也僅僅是發現。

當討論所謂的諷刺和幽默的真正聯系時，我們不會否認攝影意義上的諷刺性和幽默性之間始終存在著一種天然的社會聯系。馬丁·帕爾攝影中包涵幽默元素，這并不一定來自他的社會體驗，但是幽默風格在某些方面必然具備某種高尚的因素，如此這般，馬丁·帕爾的幽默化攝影通過諷刺主義精神的散發，表現出了偉大藝術家所共有的普遍意義上的道德的升華。這里應當指出，在藝術的探索與追求上并非只有馬丁·帕爾一個人獨攬了這種因素，因為樂觀主義是整個幽默式攝影的一種總體的基調，帶有幽默元素的攝影中的樂觀主義，同時也有著現實的根基。

三、幽默的寫實

大部分的藝術家在談到自己早期作品的時候，都會顯示出難得的謙虛，馬丁·帕爾也是如此。他曾親口說過，他的一些早期攝影大都近乎隨意所為，這當然可以看作是一種謙辭。但就像所有懂得謙虛的人一樣，其中畢竟有一定的道理，馬丁·帕爾的自謙之辭多多少少告訴了我們：現代幽默攝影在變得幽默的這個階段確實受到了某些諷刺的影響——這些照片為了使新的幽默形式與大眾的傳統相結合做出了寶貴的努力。而馬丁·帕爾對于攝影中幽默的嘗試正是對于這種寶貴努力的最好說明。

一些英國人為了買到比在英國便宜的生活用品，利用周末到法國的超市去購物。在“一日游”系列中，帕爾拍攝了這些人購物時的種種怪態。在他們專注于購物而放松警惕的一瞬間，帕爾以他“那道著名的閃光”把他們記錄在了膠片上。在這些照片中，我們平時印象中的英國人的紳士風度早已不見，所見的只是一群在匆忙搶購中的人們所表現出的各種丑態。帕爾鏡頭下購物的行為充滿了戲劇性，這種戲劇性以一種充滿了挖苦與嘲諷的方式顯示了出來。

馬丁·帕爾的許多作品被認為充滿“英倫紳士的機智和幽默”，使人感受到“英國民族靈魂最隱秘處的幽深”。其幽默化的攝影正是基于此而表現出世界對于幽默攝影的需求。他的作品里的一些人物、景物與意象，實際上并不存在于現實世界。但是消費者并不追究現實世界里有沒有這些人物、景物與意象，而只關注它們是否引起了自己的精神快感。

馬丁·帕爾的“停車位”系列也許可以更好地詮釋以上的意義。因為“停車位”與其說延伸了馬丁·帕爾嬉笑怒罵的本性，還不如說有了更為深刻的哲理內涵，讓人生出些許疑慮。在這一系列的作品中，每個畫面上左右兩邊都有停的汽車，但令人不解的是中間的停車位卻是空的。馬丁·帕爾正是運用了一種抽象的手法，讓原本充滿趣味的空間被刷新了，這也正是“停車位”系列包含如此多哲理的藝術奧秘之一。

綜上所述，幽默化在當今攝影界的意義是重大的，它拓展了攝影藝術的邊界。就此意義而言，馬丁·帕爾的攝影已經是世界性的存在。另一方面，我們也不能忽略幽默性的攝影缺少更多的代表性人物這一事實。不單攝影，似乎所有藝術的發展僅僅依靠個別藝術家的探索是絕對不夠的，只有數目龐大的人群將力量集結在一起，才有可能推動某一潮流，這些也正說明這類相對新穎的藝術構成和美學風格或許并不穩定。因此，攝影幽默性的潛在的危險始終是存在的，所謂的“潛在”危險在于，一旦某種攝影風格的人文環境遭到破壞，這種風格的坍塌很快就會從可能性變成現實性。

參考文獻：

[1]威廉姆斯.珍藏馬丁·帕爾[M].倫敦：菲登出版社，2002.

[2]本雅明.攝影小史[M].許綺玲，林志明，譯.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7.

作者單位：

大連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