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與生態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分野

闕愚

【摘要】生態馬克思主義作為新型的綠色思潮，與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在分析人與自然關系問題和解決生態危機途徑方面具有共通之處，但二者在批判對象、批判目標、批判立場等方面還存在一定的差異。新時期，在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的具體實踐中，要充分發揮生態馬克思主義與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的作用，提供更具指導價值的方法論。

【關鍵詞】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 生態馬克思主義 生態危機 【中圖分類號】B0-0 【文獻識別碼】A

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具體闡述了人與自然關系、生態環境保護、生態危機處理等相關內容，明確指出人與自然和諧相處是人與自然關系歷史發展的必然結果，對生態馬克思主義具有理論指導作用。同時，生態馬克思主義試圖尋找突破制度藩籬的生態問題解決策略，其與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在批判對象、性質和立場方面還存在一定的差異。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和生態馬克思主義之間的關系十分復雜，分析二者的契合與分野，不僅是一個理論問題，更是一個綜合性的實踐問題，且二者之間的關系是不斷變化和發展的。

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與生態馬克思主義的契合之處

生態馬克思主義的形成深受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的影響，尤其是在分析人與自然關系、如何解決生態危機等方面，二者的觀點是一致的。

關于人與自然關系問題的分析。人與自然關系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核心命題之一，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認為人類的生存和發展離不開自然界，如果自然界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和作用，那么，人類的生存和安全必將受到危害和侵蝕。因此，人類在面對自然時，既有主觀能動性，也有被動性。人類要想實現與自然界的和諧相處，就必須充分尊重自然規律，維護生態的平衡發展。生態馬克思主義繼承了這一觀點，認為人屬于自然界的一部分，其實踐要符合自然的內在規律。

關于生態危機解決途徑的分析。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指出，生態危機與生產發展之間存在必然聯系，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導致生產和消費不斷擴張，人類對自然的索取越來越多，與自然的關系就會變得越來越緊張，即資本主義制度是生態危機出現的重要根源。生態馬克思主義認同這一觀點，并指出，分析生態危機產生的根源應重點關注社會的生產方式。對此，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指出，有必要對資本主義制度進行徹底消除，通過建設共產主義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生態馬克思主義認同這一觀點，并指出建立以滿足人們需要為主的生產關系，形成生態理性和勞動產品的公平分配，是解決生態危機的根本途徑。

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與生態馬克思主義的分野

雖然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與生態馬克思主義在某些觀點上具有一致性，但二者之間也存在本質區別。究其原因，主要是生態馬克思主義所倡導的生態社會主義與馬克思的科學社會主義之間存在本質差別，具體表現為批判對象、批判目標和批判立場三方面的差異。

一是批判對象的差異。雖然生態馬克思主義在分析人與自然關系問題時借鑒了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的內容，但二者在批判對象的選擇上仍然存在一定差異。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指出，在分析人與自然關系問題時不能脫離人所處的社會環境，應充分考慮人與人之間的矛盾關系，通過開展共產主義運動推進社會向更高形態轉化，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威廉·萊斯是西方生態馬克思主義的主要代表人物，在某種程度上，其觀點能夠代表生態馬克思主義立場。萊斯認為人與自然的關系是“單純的”，擴大再生產和資本主義商品經濟的惡性發展是生態危機的主要因素，這一觀點實際上忽視了社會關系變革的重要性。因此，從批判對象來看，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批判的是資本主義社會制度下的社會關系，生態馬克思主義批判的是資本主義社會商品經濟的惡性發展。生態馬克思主義提出了構建生態社會主義的概念，其主要目標在于改善資本主義社會的無政府狀態，避免科學技術的不當使用。

二是批判目標的差異。馬克思和恩格斯在理論闡述上沒有使用生態學這一概念，這雖然具有歷史特殊性，但也不妨礙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的指導價值。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科學嚴謹，是建立在科學探討人與自然關系基礎之上的理論與實踐體系。在科學社會主義方向的指引下，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以消滅生態危機為最終目標。生態馬克思主義學者威廉·萊斯設計的生態危機解決方案是構建生態倫理，重建理性精神，希望能夠通過道德教化的方式來改變人們的消費觀。顯然，生態馬克思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在通過批判所實現的目標方面存在一定差異。

三是批判立場的差異。生態馬克思主義是基于人與物的關系視角進行的，而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則是基于人與人的關系視角進行的。從批判的立場來看，生態馬克思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持有的價值立場不同，前者持效用價值論的基本立場；而后者持勞動價值論立場。前者認為驅動人類破壞生態環境的因素是人的心理，當人類需求與自然界供給之間的矛盾變得越來越尖銳的時候，就會面臨生態危機，為此，應對人類的需要結構做一個限定；而后者則堅持辯證唯物主義的基本原理，堅持從歷史分析和階級分析的立場來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

由上可以看出，生態馬克思主義試圖用生態學的理論方法來“補充”馬克思主義，嘗試找出資本主義制度下生態危機的解決方法，其與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在對資本主義基本矛盾問題的分析上存在本質區別。

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與生態馬克思主義對當今中國生態文明建設的啟示

在社會主義現代化進程中，生態環境面臨的形勢十分嚴峻。為此，要以科學理論為指導，以正確的辨析方法為基礎，推動生態文明建設。雖然生態馬克思主義與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存在一定差異，但其中也有許多值得我們思考和借鑒的內容。

一方面，用先進的理論來指導實踐，即借鑒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理論來指導當前生態文明建設。要將生態文明建設上升到戰略高度，實現生態文明建設的整體推進。另一方面，與中國的具體實際相結合，對生態思想理論進行揚棄。在借鑒生態馬克思主義的理論觀點時，要始終以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為基礎，運用唯物史觀的分析架構去分析問題，始終堅持科學社會主義原則。

在具體實踐中，一要發揮生態馬克思主義對于個體心理的調適作用，引導大眾樹立理性消費心理，建立消費與環境保護的密切關系；二要進一步推進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的中國化進程，用人們易于接受的方式進行傳播，增強人們對人與自然關系的認識；三要將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生態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傳統文化相融合，結合當前我國生態文明建設進程，提供更具指導價值的方法論。

綜上所述，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和生態馬克思主義之間既有區別又有聯系。生態馬克思主義作為一種新興的社會思潮，其思考的是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反思的是人類應如何處理生態危機。生態馬克思主義中的生態危機解決方案有助于指導我國生態文明建設，但在具體應用過程中需堅持科學社會主義原則。

（作者為南京航空航天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

【參考文獻】

①王蓬：《馬克思主義生態經濟思想研究——評<生態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導論>》，《新聞愛好者》，2019年第5期。

②吳苑華、吳妍林：《如何理解馬克思生態思想》，《理論探討》，2018年第1期。

③董振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蘊含的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理論視野》，2019年第4期。

責編/刁娜 美編/陳琳（見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