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殷華,張 欣,方 嬋,黃建茂,袁 遠,程 瑜,4**
(1 中山大學附屬第七醫院醫學人文部,廣東 深圳 518107,zhouyh38@mail.sysu.edu.cn;2 中山大學附屬第七醫院急診與災難醫學中心,廣東 深圳 518107;3 中山大學附屬第七醫院消化醫學中心,廣東 深圳 518107;4 中山大學社會學與人類學學院,廣東 廣州 510275)
2019年12月以來,湖北省武漢市陸續發現了多例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患者。從病理學上來說,所有人對新型冠狀病毒沒有免疫力,除了感染后康復者,都是易感人群。隨后在我國其他地區也相繼發現了大量此病患者,疫情的出現和蔓延,引起了黨中央的高度重視,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作為急性呼吸道傳染病已納入《中華人民共和國傳染病防治法》所規定的乙類傳染病,按甲類傳染病管理。2020年1月29日,我國內地31個省份均已啟動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一級(特別重大)響應。世界衛生組織WHO在2019年1月31日宣布,將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列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PHEIC)”。
在黨中央的號召下,全國上下皆積極投入疫情防控工作,我國數以十萬計的醫護人員和輔助人員奮戰在疫情防控一線。疫情期間,一線醫務人員的身心健康被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習近平總書記的指示下,國家有關部門發布了《關于改善一線醫務人員工作條件切實關心醫務人員身心健康若干措施》,特別強調要“加強對醫務人員的人文關懷”和“加強心理危機干預和心理疏導,減輕醫務人員心理壓力”。
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由于一線醫護人員常常要應對原因和病原體未知的病情,因此工作具有高風險、高強度等特點,很容易造成心理健康障礙[1-2]。采取有效的心理支持措施,可以幫助一線醫護人員獲得心理上的安全感,緩解與穩定由疫情引發以及參與疫情控制工作的恐懼、焦慮或悲傷情緒,提高危機抵抗力和適應力,預防心理障礙的發生[3-5]。借助現代手機通信技術和互聯網技術,在本次新冠肺炎疫情中有關醫療單位通過各類互聯網平臺向一線醫護人員科普心理健康知識并發放心理自我評估工具量表,可以讓他們隨時掌握自己的心理健康狀況。然而,我們作為在某市一級重點發熱門診醫院從事對疫情防控一線醫務人員的人文關懷和心理疏導工作的“抗疫”一線輔助工作者,發現這一套流程在當前疫情緊急的情況下實施具有較大難度:一方面,一線醫務人員在輪班期內由于身心疲憊等原因,很少主動評估自我的心理健康狀況;另一方面,心理評估和心理疏導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心理疾病,而對心理疾病的污名化讓他們對于填寫這方面問卷十分排斥。因此,采取心理自我調節對他們來說具有很大的可操作性和現實意義。此外,已有研究均認同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容易給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理健康帶來影響,但未對引起此類問題的因素進行深入探討。因此,針對疫情防控一線醫務人員工作的特殊性,本研究擬通過感覺剝奪理論分析引起他們工作壓力而導致的睡眠質量不高、食欲不振、焦躁不安等應激反應的原因,以此提出自我心理調節策略。
Bexton等心理學家[6]在1954年進行了一項著名的“感覺剝奪實驗”:付給同意參加實驗的大學生(受試者)每天20 美元的報酬,讓他們在缺乏刺激的環境中逗留。為了營造出這樣的實驗環境,受試者被置于有隔音裝置的小房間里,戴上半透明的保護鏡以盡量減少視覺刺激;為了限制各種觸覺刺激讓他們戴上木棉手套、袖口處套長長的圓筒、頭部墊上一個氣泡膠枕;用空氣調節器的單調嗡嗡聲限制聽覺;除了進餐和排泄以外的其他時間,受試者都要求躺在床上。在這樣極端的環境下,幾乎沒有受試者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中堅持三天以上,并且他們在實驗結束后的幾天內出現焦躁不安、注意力無法集中、幻覺和幻聽等高度應激病理心理現象。Merabet等[7]和Rasmussen[8]的研究指出,上述負面反應是主要是因為感覺剝奪會引起大腦神經結構的變化而導致。感覺剝奪研究接下來迅速成為一個研究熱點并在20世紀70年代達到了頂峰[9],此時感覺剝奪的含義逐漸從字面上的“失去全部或者某種感覺”引申到“(某些)感官刺激降低了”,再到“(某些)感官刺激發生了顯著的變化”。例如Zubek[10]在對1954-1969年的有關文獻進行了整理和系統回顧后提出感覺剝奪并不是指完全失去了某類感覺,抑或是身體失去對某類外界刺激的反應,而是指相較于以前的條件下刺激減少了。再如,Fellner[11]指出引起感官被剝奪感的外部環境刺激有多種情形:在每種感覺形式(視覺、聽覺、觸覺、身體內部感覺、味覺和嗅覺)中,刺激的數量或強度減少;在每一種感覺活動中,刺激方式的減少;以及身體受到的刺激發生了顯著的變化,而不僅僅是減少或者降低,例如有的人在家時血壓正常而在醫療環境下會出現內心緊張導致的血壓升高,亦被稱作白衣性高血壓。
隨著研究的進展,關于感覺剝奪的議題出現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分支:一方面是心理學家發現感覺剝奪所帶來的后果并非總是負面的,當個體因素被排除后,短時間的感覺剝奪(限制環境刺激療法)可以作為替代療法,用于精神病、慢性疼痛等心理和醫學治療,以及有助于提高注意力[12-15];另一方面是對于感覺剝奪所帶來的負面心理和生理反應的研究更為深入且向特定專業領域延伸,比如宇航員在太空飛行中很容易面臨由于感覺剝奪所導致的心理不健康問題[16-17]。Bachman等[18]指出,在太空航行中的宇航員們會經歷包括視覺、聽覺、動覺、觸覺等各類感覺被限制或削弱的情況而導致感覺剝奪狀態。感覺剝奪引起的不良后果之一就是壓力。從生理上看,壓力會影響皮質醇的產生和兒茶酚胺的釋放來影響人體的下丘腦-垂體-腎上腺皮質軸和影響交感-腎上腺髓質系統[19];這些影響都有可能導致壓力的積累最后引起宇航員的焦慮等情緒障礙[20]。因此,在規劃每次太空航行之前都必須考慮緩解感覺剝奪效應的方式,以保證宇航員在航行中和航行后的心理健康。
在抗擊新冠肺炎疫情過程中,各地發熱門診和定點醫院都劃定了普通工作區和隔離工作區,在疫情防控一線醫務人員根據接診患者和工作內容必須做到不同級別的醫學防護。隔離工作區要求醫護人員做到二級或三級防護,具體包括穿戴一次性工作帽、防護眼鏡、醫用防護口罩、工作服外套、一次性防護服、一次性乳膠手套和一次性鞋套(二級防護要求)。三級防護在二級防護的基礎上需要增戴全面型呼吸防護器或正壓式頭套。疫情防控中在隔離區工作的一線醫護人員在輪班期間處于高風險、高強度的狀態,上班期間由于防護需要處于身體環境封閉,輪班期間以及工作結束后都處于醫學觀察期,不能回家正常起居,而是要單人隔離居住,這與產生感覺剝奪的環境類似。筆者在對他們的人文關懷訪談中確有發現情緒失控、煩躁、食欲不振、難以入睡和睡眠質量不高等心理應激情況。
因此本研究試圖通過感覺剝奪理論來理解造成疫情防控一線醫務人員心理壓力的因素,并提出相應的自我心理調節策略。本研究采用了質性研究方法,經驗材料和數據收集通過面對面的一對一訪談形式,訪談對象為某市一級重點發熱門診醫院的第一批次和第二批次在發熱門診、留觀病區和從事確診病例轉運工作,且處于工作輪班期間的疫情防控一線醫生、護士和醫技人員。第一批次醫護人員于2020年1月23日起進入隔離區工作,兩周后由第二批次醫護人員接替工作兩周。訪談時間為2020年1月27日到2020年2月20日第二批次醫護人員完成輪班,訪談總人數為43名。
感覺剝奪可以發生在各種感官上,包括視覺、聽覺、嗅覺、動覺、味覺和觸覺系統。這些剝奪感的出現可能是單純由刺激強度減弱、或刺激次數減少或刺激發生變化引起;但也可以是上述感官刺激與其他外在環境共同作用所帶來的。感覺剝奪除了會帶來壓力,也會讓一個人對時間的概念發生改變,即出現認知方面的障礙[18]。
通過訪談發現,雖然防護服給一線醫務人員提供了必要的保護,但其本身也給他們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他們時刻意識到自己正處于高風險下工作。正如一位醫生A提到:
“穿上防護服會給人帶來心理暗示,周圍的環境是不安全的。好比如在隔離區里站久了想坐下來,馬上就會想到如果坐在這個椅子,那這個椅子就被污染了,下次是坐還是不坐呢?”
其他醫生和護士也表述了相同的意思:
醫生B:“在穿脫防護服培訓的時候還沒覺得什么,但一旦穿上防護服進入隔離區就會有種莫名的緊張,老是想著防護服穿好了沒有,會不會哪里沒有密封后,自己穿、脫防護服的時候有沒有按規范做到位……”
護士A:“每次接診到有流行病學史(近期去過湖北或者接觸過湖北過來的人)的患者,我就擔心防護服穿好了沒有,有沒有做到全密閉。”
醫生C:“在里邊(隔離區)……口罩的帶子勒得耳朵很疼啊,因為怕污染手不敢接觸頭部,只能強忍著,下班的時候要用手揉1個多小時才感覺好點?!?/p>
護士B:“隨著穿著防護服的時間越來越長,難熬的時候也到了:在嚴嚴實實的防護服下,我感到頭皮發麻,耳郭被勒的發痛,鼻梁也感到不適……用“咬牙切齒”這個動作來緩解頭皮的發麻與雙耳廓的疼痛……”
此外,由于疫情在湖北的暴發比較突然而且很快蔓延到其他地區,總體上國內各地臨醫療物資緊缺的難題,因此無論是醫院要求,還是一線醫護人員都很珍惜一次性防護服的使用。為了避免由于生理上帶來的不便,他們不得不在日常飲食方面做出調整。
護士C:“防護裝備在保護我不受病毒侵擾的同時,亦給我帶來極大的不便。我不敢多喝水,不然出來(隔離區)一次就得浪費一套防護服……”
醫生D:“……我總是擔心自己對診療流程不熟悉,怕穿脫防護服不夠規范;我現在吃喝都十分小心,不敢吃重口味的食物,擔心引起腸胃的不適,一來呢害怕穿上防護服后出現尿急以及腹瀉,二來因為腸胃不適也是中招的可能癥狀之一,所以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醫生E:“……因為想到中途不能出來上洗手間,上班前就沒有過多喝水??诟傻母杏X非常難受,有的時候越是不能喝水的時候你越會覺得渴,可能有心理暗示。平時我基本不關注時間的,但那個時候覺得時間過的特別慢……”
護士D:“上班前提前兩個小時就不再喝水了,不然等進去(隔離區)還得出來(上洗手間),穿脫防護服很麻煩的……”
按照防護要求,進入隔離區工作的一線醫務人員需要佩戴護目鏡以保護眼部,同時佩戴面屏(非密封)保護裸露的面部皮膚。因此護目鏡和面屏就造成了視覺上的物理阻隔,使得他們的視覺受到一定的限制。
護士E:“臨時搭建的發熱門診里工作光線不足、護士需要戴面屏等問題也影響了我們(護士)的視覺效果……”
此外,是在氣溫低的時候或者是出汗的時候,呼出的熱空氣和水蒸氣很容易讓護目鏡起霧,嚴重影響了常規的診療操作。
醫生F:“我看不清迎面走來的戰友,因為護目鏡常常被從口罩縫隙跑出來的熱氣弄得起霧,他同樣也無法認出我是誰。”
醫技A:“戴上眼罩或者面屏,眼罩里有冷凝水了,面屏上有霧,也形成水珠,操作給患者拍片機器的時候十分不方便?!?/p>
醫生G:“呼出的熱氣一下就把面屏給弄得起霧了,嗯,你知道的,不能用手弄(怕污染),所以只能半瞇著眼睛用力看?!?/p>
護士F:“……看東西模模糊糊的,因為水蒸氣嘛。我上次給一個患者抽血,到處找止血帶,最后還是患者指著告訴我在那里。其實我伸手就能拿到,但是就是模模糊糊看不到。”
醫生H:“……是挺影響工作的。有一次病區網絡不通了,不能給抽血的患者打標簽號,我只好手寫。因為(護目鏡起霧)根本看不清,我只能側著頭斜著眼來寫標簽?!?/p>
在隔離區工作的一線醫護人員感到的動覺受限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防護服比較薄,對于身高超過1.8米的男性醫務人員來說,如果抬手動作太大或者坐下起身太快,就很有可能會撕裂防護服。
醫生H:“穿上防護服感覺行動上受到了制約,我這個人塊頭又比較大,有時候站累了都不敢坐下,因為一彎腰就感覺被防護服扯住了,我又不敢用力坐下去,萬一(防護服)破了怎么辦?”
同樣,醫技人員B也表示了相似的擔憂:“……我抬抬胳膊都感覺被拉扯住了,所以我每次都得很小心,生怕拉破了這個防護服?!?/p>
醫生J:“防護服的確提供了(為我們)全方位的保護,不過我個子有一米八五,所以防護服給我很明顯的束縛感,我頭都伸不直。我們一般穿好防護服后,都會用膠布把手腕、腳踝和領口的開口都纏緊和貼住。因為個子高,只有聳肩縮頭才能保證領口沒有開口,然后粘上。接下來幾個小時都要保持這個詭異的姿勢,因為一旦挺直,恐怕膠布會給崩開……每一分鐘都很痛苦,每次都是煎熬……”
另一方面,做好全面防護后,還會出現諸如呼吸不順暢、講話要提高分貝等情況。這也從側面反映了醫護人員聽覺受到了限制,不得不通過比平時大聲得多的,甚至是喊話的方式進行交流。
護士B:“……我甚至不敢用力呼吸,那會讓我覺得更加憋悶……”
醫生G:“防護的要求要我把口罩戴嚴實,把帶子勒緊。你也知道醫用N95口罩本身就很厚,這樣讓我覺得呼吸比平時困難許多……”
醫生K:“……當我向患者解釋的時候要盡量降低語速和提高分貝,一來怕他們聽不清,我又要重復解釋;二來我說話比較快,如果提高分貝再保持同樣的語速情況下,我會缺氧,感到頭暈?!?/p>
醫生H:“稍微隔得遠就得用力喊,不然對方不知道你在喊他(她),想要做什么?!?/p>
護士D:“我們平時為患者采血的時候,一般先用手指摸到血管然后才進行靜脈穿刺;但在發熱門診我們要戴著2-3雙乳膠手套,無法靠觸摸找到靜脈,所以工作難度大了很多……”
護士I:“我在抽血崗工作,遇到小孩來抽血的時候,感到特別緊張。因為小孩的血管本來就比較細,平時抽血都有些難度。現在戴了兩層手套真的難上加難,而且如果扎兩次抽不到血,家長就是很生氣,這樣我們的工作壓力十分大。所以后來我們對于兒童一律改從指頭取血?!?/p>
醫生B:“有兩天比較熱,穿上防護服后就出了一身大汗,因為水蒸氣排不出去,就像泡在水里一樣,手腳感覺都是腫起來的,摸東西的感覺都不對了……”
護士J:“我們在隔離區上班,按規定都要戴至少兩層乳膠手套。因為害怕手套破裂造成污染,所以我們配發的外科手套蠻厚的,所以整個手,特別是手指的感覺是很差的。”
醫生H:“記得前幾天給一個患者做心電圖,一起上很多線,戴著手套擺弄這些線很麻煩,花的時間比平時多了很多?!?/p>
醫生K:“我們每接診一個患者,都要上報很多資料。比如填寫電子病歷,就要用電腦;還有一些比如交班記錄、報表什么的都要手填。因為戴著手套手指不靈活了,所以不僅弄起來很不方便,效率還特別低,有時候患者都等得不耐煩了?!?/p>
從上述訪談材料中我們可以清晰地發現,盡管防護服給予了抗疫一線醫務人員安全的保障,但也會在他們身上發生視覺、動覺、聽覺和觸覺受到限制的情況;此外身穿防護服使他們工作在一種陌生的環境中,由于心理暗示或者生理不適迫使他們做出與日常生活習慣不同的調整。這些情況明顯表明疫情防控一線醫務人員身上出現了感覺剝奪:一方面由于一些感官受限,使他們接受外部刺激的強弱程度降低了;另一方面,穿戴防護用品使他們受到的外部環境刺激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現有關于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理研究主要采用的是問卷測量和干預對照的研究思路[2-5]。本研究的目的在于從人文社會科學的角度對導致疫情防控一線醫務人員心理應激反應的可能因素進行分析,希望加深對這些心理現象的理解。本研究借助的心理學理論是感覺剝奪,這是因為此概念的提出和過往研究的條件假設與當前疫情一線防控人員工作時所處的身體外部環境十分相似。感覺剝奪將導致心理壓力的產生[18],在得不到疏導的情況下進而有可能引發焦慮、抑郁、軀體形式障礙、進食障礙、睡眠障礙等心理和生理不健康狀態[1,10]。本研究發現感覺剝奪出現在疫情一線工作的醫務人員中,在他們離開隔離區返回住處后應適當增加刺激輸入,以補償在工作期間的感官刺激削弱和適應外部環境刺激變化,以達到疏導心理壓力和保持心理健康的目的。
刺激輸入的策略可分為兩大類:一類是按個人生活習慣和偏好,加強日?;蛘呗窂交碳?。在聽覺方面可選擇聽不同類型音樂、新聞報道、廣播來刺激感官;視覺利用照片、影片、海報、書籍或明亮的燈光等;觸覺可以通過肢體的碰觸,適當地按摩因上班引起的疲勞,亦可直接觸摸光滑或粗糙表面的物體等;動覺則可以加強室內鍛煉,舒展身體和肌肉等。另一類策略是引入具有“新穎性”的刺激。新穎性可以通過幾種途徑來實現,但最終目的是盡可能引起有趣的和新奇的刺激。因此,一線醫務人員在休息時可以的實現嘗試平時沒有時間或沒有機會接觸的事物,比如嘗試通過網絡課程學習或者自學吉他、素描等。
為了有效落實《關于改善一線醫務人員工作條件切實關心醫務人員身心健康若干措施》中關于“加強對醫務人員的人文關懷”和“加強心理危機干預和心理疏導,減輕醫務人員心理壓力”的要求,最大限度緩解疫情防控一線醫護人員由感覺剝奪導致的心理應激反應,在實踐操作層面衛生主管部門和醫療機構管理者可從如下三個方面入手:
第一,建立起線上或線下一線醫護人員風險溝通渠道和工作機制,從科學的角度向他們闡明穿戴防護裝備將有可能出現感覺受限等不適情況,而由此可能產生的緊張、焦慮、進食和睡眠障礙現象屬于正常的心理應激反應。
第二,組織有針對性的培訓,使一線醫護人員學習和掌握應對感覺剝奪所導致的心理應激反應的刺激補償策略,鼓勵他們根據個人的偏好和自身實際情況在下班或者輪班結束后采用自我心理調節的手段和方法。
第三,加強人文關懷工作。為了能夠更有效地識別引起一線醫護人員心理應激反應的因素以及為他們提供及時的心理疏導幫助,人文關懷工作者應熟悉和掌握感覺剝奪的原理和刺激補償策略和方法。
最后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本文作者均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一線醫護人員和一線輔助人員,經驗材料和數據的收集是通過人文關懷工作訪談和座談獲得;本研究是一個借助了心理學理論的人文社會科學類研究,因此未對心理干預做具體討論。
(致謝:向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一線的醫務人員致以崇高的敬意;同時特別感謝在繁重的一線防控工作中抽出時間與我們座談和接受我們訪談的醫務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