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艷
(貴州大學,貴州 貴陽 550025)
改革開放以來,農民生產生活主體上依賴于土地承包經營權,而在調整土地承包經營權入股公司上,目前,我國出臺了很多相應政策,但在法律上仍有所欠缺,造成了土地承包經營權入股在實際操作中出現很多問題[1]。因此,我國當前要務是制定合理的法律法規來對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進行管理,使政策逐步轉變為法律。正確分析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的法理、法理依據和政策依據,對處理好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在實際操作中遇到的各種問題,研究全國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在法治社會的可行性,以及針對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制定法規制度的具體方法等問題,無論是從理論還是從實踐上,都具有重要意義。
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的實質是將土地承包經營權進行股份化、資本化,從而取得收益的法律行為[2]。其組織形式包括農民專業合作社、公司、合伙企業三種形式,這三種形式在管理結構、運行方式、組織形式上存在著很大差距。但從屬性、行為意義的角度來看,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具有以下特點:
第一,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的實質是將土地承包經營權進行股份化、資本化。資本化即將資產按照收益在現期市場中轉變為交換價值。根據《物權法》第128條和第133條,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是可行的,即土地承包經營權具有可交換性,存在交換價值。通過這三種組織形式,可將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變為組織一部分的共同財產。
第二,土地承包經營權人增加了新的身份。根據《決定》內容,將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的同時,不得違反我國基本土地政策,需要保證農村土地承包關系長期不發生變化。因此,在股權化后,土地承包經營權人除原有的身份外,還會增加一個新的組織身份,即股東身份。
第三,權利的內容有所改變。在股權化之前,土地承包經營權人有著占有權、使用權、收益權和部分處分權。在股權化之后,土地承包經營權人變成了股東,擁有知情權、分紅權、表決權等權利,而原先作為土地承包經營權人的有關承包地的權利受到限制。相對地,入股企業享有入股承包地的部分或全部的用益物權。
第四,在對土地承包經營權進行購資入股時,往往會出現股權為數人所共有的情況。在我國,農村實行社會主義勞動群眾集體所有制下的家庭承包經營制度。家庭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的主體只能是該集體經濟組織成員。這種土地上的雙重權利主體導致在土地承包經營權股上也出現了雙重主體,共有股權這一特性在土地承包經營權股上存在。此外,由于在我國《民法通則》中,并未規定家庭是正式意義上的戶,因此,家庭缺乏清晰準確的主體地位,在家庭成員間,存在著準共有的土地承包關系,也導致共有股權這一特性在土地承包經營權股上出現。
目前,我國僅在《物權法》和《承包法》中對土地承包經營權的股權化作出了部分有關原則的規定,而導致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在實際操作中,缺乏司法方面的可操作性。同時,入股有限責任公司這一操作與《公司法》中的部分規定產生了矛盾沖突。
《公司法》在公司存續期間、股東出資義務、股東人數等方面,對我國目前的公司制度給出了一系列規定。而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是一種特殊的受限的用益物權。根據《物權法》和《承包法》中對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的特別規定,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與《公司法》內容中的部分規定存在以下三個方面的矛盾。
1.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人數受限
目前,我國農村人口數字較大,人均耕地匱乏,土地細碎化是農村的通病。成立有限責任公司,進行土地承包經營權股權化,其目的在于將土地進行集中經營,需要加進大批的農民,因此,《公司法》中規定的最多50位股東,難以滿足這類公司的需求。但同時,如果對股東人數不設限,公司在發展中又會出現股東人數多而導致的管理混亂問題。因此,入股農民在人數上與有限責任公司的人合性有著難以解決的矛盾。
2.有限責任公司的出資義務
根據《公司法》內容,股東在履行出資義務時,可通過非貨幣財產的形式作價出資。土地承包經營權屬于出資財產的一種。但《承包法》中做出了規定,極大地限制了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流轉過程。在一般情況下,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流轉僅限于集體組織成員的內部,而對外進行流轉,如入股成立公司,需要進行一系列復雜的流程。因此,農民要想成為股東,實現“足額出資”,面臨著很多困難。
3.有限責任公司的存續期
《公司法》中做出規定,如果沒有發生解散事由,那么該公司的存續期可以無限延長。但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期限有限,流轉必須發生在在權利有效期限內。一旦土地承包經營權失效,便會出現許多新的問題,例如,新舊股權的銜接問題等。
借鑒以往經驗,可以總結出,改革其實是對利益的重新分配,每一次改革的成果都伴隨著不少風險。進行土地經營權入股的改革,主要問題在于在效益增加的基礎上,能否做到利益分配公平公正,可從非貨幣出資可能遇到的風險出發,探討利益分配的難題。
在普通人群中,要想利用非貨幣財產進行出資,必須符合三個條件:可轉讓性、合法性和可估值性。由于土地承包經營權是一種特殊的權利,其價值評估和利潤劃分都有著潛在的風險。一方面,在我國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有著很多的限制條件,流通自由度低,沒有一個明確的定價評估統一標準,其有關業務辦理存在很大得困難,農民利益受到威脅。另一方面,部分地區采取了“保底分紅”措施,在實際操作中發現,這種措施可有效地保護農民收益不受到損失,從而,導致更多農民選擇投資入股。但“保底分紅”即在公司虧損時不進行分紅,這與《公司法》中關于收益分配的規定相悖,因此,這種措施缺乏合法性,盡管能為農民收益做出保障,卻阻礙了吸引民間資本的入股。
隨著現代化發展,農業必須引入學習高效能管理、高科技方法、提升能力水平,但高科技的引入必然會導致大批農民無地可耕,變成自由勞動力。土地承包經營權具備社會保障性,農民的生存發展依賴土地承包經營權的保障[3]。一旦土地承包經營權有限責任公司運轉不靈,甚至演變至破產清算的地步,清償債務會導致農民失去了土地承包經營權,不僅失去股東的身份,還會成為失地農民。在這種情況下,農民很難維持生計,成為影響社會穩定的潛在威脅。
相關法律條文規定,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可以作為資本入股設立公司,那么承包經營權人享有公司股東的所有權利和義務。但也增加了公司的破產風險。相關法律條款也就此問題做出調整,以此來限制此類公司的不斷衍生,其中包括“承包經營權人自愿、土地用途不得改變、公司營業期限必須在入股承包經營權人的農村土地承包期限內、考量企業的發展前景、參與企業的量別、企業領導人的能力、地區政府的支持”等,這一系列的準入制度并不能完全杜絕投資存在的高風險,但還起到了一些限制作用。目前,法律法規針對農民土地承包經營權的維護還存在很大的不足,當此類公司面臨破產時,土地承包經營權人受到的損失很大,甚至會失去土地承包經營權。土地經營權性質指出,我國農村土地是為社會發展提供保障的,土地承包經營權不能看作是一種財產權力,因此,一旦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設立的公司破產,農民股東也需要承擔一定的債務責任,當土地經營權入股后的收益不及破產承擔的債務時,那么農民股東失去土地經營權的可能性加大,這樣的結局是農民和政府都不愿發生的,不僅增加了農民身為低收入階層的經濟負擔,影響了地區經濟發展,嚴重的可能會引發社會矛盾。
將土地承包經營權作為資本入股設立公司,突破了傳統公司法,形成另一種資本結構,因此,此類公司相較于其他資本結構的公司有很大區別,需要深入分析其資本結構。
我國的相關憲法就土地使用性質做出過明確規定,“國家擁有城市土地、有明確法律規定的城市郊區和農村土地的所有權,除此之外的農村土地、宅基地、自留地和自留山都歸集體所有”。相關憲法也就土地的征用和轉讓做出規定,“在符合公共利益為前提下,國家有權力依法征用土地。任何人或者組織都沒有買賣、非法轉讓或者侵占土地的權力,一經發生依法處理。土地所有人可以依法轉讓土地使用權。”農村的土地可以依法轉讓使用權,但土地承包經營權這種特殊的資本形式還是與其他資本形式存在很大區別,土地承包經營權并不是無限期的,而且出于公共利益的需求,國家隨時都可能征用土地,因此,土地承包經營權入股設立公司比其他資本結構的公司存在更大的經營風險,受這些多方面的風險因素影響,可能無法長期經營下去,這給企業的農民股東和其他股東都造成了一定的利益損害。
在重慶城鄉統籌改革試驗中,首次提出了成立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有限責任公司的策略,但因缺乏相配套的措施和制度保障,當時成立的這類公司遇到了種種法律方面的問題,要想長久地維持這類公司的發展,就必須處理好這些法律問題。
根據我國憲法中第十條,城市土地所有權歸國家,農村和市郊土地的所有權,部分根據法律規定歸國家所有,其余歸集體所有,自留山、自留地和宅基地等,所有權歸集體。又根據物權法中第十四條第二款,對于所有歸國家和集體,由農民集體使用的草地、林地、耕地,以及其他農業用途的土地,根據法律實行土地承包經營權制度。從以上內容可以得知,我國土地所有制為國家集體二元化,在此基礎上農民以土地承包合同的形式來獲得用益物權式的承包經營權。
誠然,在改革開放的初級階段,這種農村土地制度對農村生產力的進步有極大的積極意義。但我國社會在不斷發展,以往的農村土地制度在現在已經不再適用。分析我國農村土地產權制度在當前出現的問題,主要為集體所有制中的集體缺乏一個清晰的界定。作為代理人,地方基層組織的作用尤為重要。雖然根據我國相關法律,所有權歸農民所有,但這部分權利通常是由基層代理人所掌握。土地集體所有制中集體這一主體的虛化,進而演變為主體的泛化,從而導致農民在土地收益上受到部分侵占。農民是農村土地的承包經營權人,原本應直接享有農村土地所創的收益,但在土地所有權制度的二元化中,其利益卻受到了侵占。
農村土地產權體系當前的問題導致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的股份化受到了直接影響。要想促進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實現股份化,就必須改變農村土地產權制度的當前狀況,進行改革,給予土地承包經營權有限責任公司以根本性的制度保障。
關于農村土地產權體系的當前狀況,需要向土地所有權的一體化發展進行改革,以土地國有制為原則,取消農村土地的集體所有形式。并需要借鑒歷史中的永佃權制度,做出創新性的制度改革,為農民增加土地永佃權[4]。以此更好地解決農民看不到長遠利益而帶來的問題,促使農民長期地對土地投資,也對土地承包經營權有限責任公司有著穩定和促進發展的積極作用。
成立公司,對土地承包經營權進行股權化,從某種角度來說,與我國當前公司法有一定的沖突。此時若一味遵循公司法的內容,難以應對這類公司在運作、清算及破產過程中的各種狀況。土地承包經營權較為特殊,這類公司在本質上也與其他普通公司存在一些差別,所以,在發展這類公司時,要制定相應的配套方案和體系。農民生活靠土地承包經營權來維持,因此,在制定相應的配套方案和體系需要以農民利益為優先,切實保障農民利益。此外,為吸引來自城市的資本,為農村、農業增加資本來源,在稅收等方面也要給出一定程度的優惠。
將土地承包經營權進行股份化,成立公司,開發了土地流轉的新模式,使農村土地能被更好地利用,有效促進農民更好地將改革發展成效共享出來,推動城鄉統籌的進一步發展。因此,對目前的農村土地產權制度進行革新,對配套方案和體系進行改進,大力發展承包經營權參股公司,是結合了我國現實情況,深化改革農村經濟體制,穩步走向社會主義新農村的最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