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沖突的解決機制初探

于華鑫

(曲阜師范大學 法學院，山東 日照 276800)

法律沖突本來是國際私法中的一個概念，是指在國際民商事交往中，不同國家的法律在調整同一法律問題時存在不同的規定，進而產生適用哪國法律的問題，這種對同一法律問題在各國存在的不同法律規定稱為法律沖突[1]。隨著國內成文法制定的勃興，法律體系不斷龐大，法律之間相互矛盾的現象普遍增多，學界慢慢開始關注國內法律沖突的現象。通過對相關文獻的整理分析，從廣義上來看，法律沖突包括法律規范、法律權利、法律義務及法律價值沖突；從狹義上來看，法律沖突僅指法律規范的沖突，相應的法律沖突解決機制就是法律規范沖突的解決機制。以法律沖突的解決機制為題進行研究的學術成果較少，大多數都是將法律沖突解決機制的問題作為法律沖突的一部分進行研究，雖然直接以法律沖突的解決機制為題的研究不多，但最近幾年還是有學者進行了專門研究并形成了學術成果。對法律規范沖突解決機制問題的研究經歷了由簡單到復雜的過程，而對單獨法律沖突問題研究，包括法律沖突問題研究和一般法律沖突問題研究并存。多數的研究都關注在解決法律沖突具體方法上，但近幾年來，有些學者開始從理論上研究法律沖突解決機制。

一、不同角度下對法律沖突的探析

以權利沖突、義務沖突和法律規范沖突三種不同的角度來研究社會中現存的現象。在權力主體的視野中，權力主體對于社會中的資源有無限需求，在滿足自己需求的過程中存在這樣那樣的沖突。法律義務沖突在某一種角度上是人們在情感中不愿意接受和認可的現象，使人們認識到存在于法律體系中的矛盾與沖突[2]。法律規范是指國家制定或認可的，可以反映統治階級意志的，并由國家強制力保證實現的一種社會規范。法律規范沖突指一個法律事實受兩個或兩個以上法律規范所約束，且法律規范所帶來的法律結果不同并且不能相融。

1.利益視角下：法律權利沖突的界定

不管人們對權利的認識與理解呈現出多少種，“權利是法律保護的合法利益”是大家共同認同的。因此，利益沖突就是權利沖突的本質。有些學者還將價值沖突認做權利沖突根本原因之一，人們的認知是有限度的，當人們認知差異到達了無法相融的地步，那時便會導致權利的沖突。既然兩種利益發生沖突，那就代表著沖突的兩方不能共存。法定權利沖突指能產生一定的法律后果，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權利不能共存的狀態。進一步分析，能不能通過法律來否定相互沖突某一方的利益來解決權利的沖突。首先要先界定利益：“在一定社會形勢中滿足社會成員生存、發展需要的客體對象。”例如，通過否定學生無課時使用教室的利益來確保教室干凈整潔，或者相反。一是權利沖突的過程中，法律所保護的權利和利益都是合法的，因此，是不能否定合法的權利和利益。二是在行使權力時，往往會有損害他人利益的行為，在造成環境污染的同時卻帶來了各種社會財富，如果“一刀切”破壞環境堅決禁止，那么人類社會文明的發展必然停滯。在人們的社會生活中，權利沖突處處存在著，當發生在每個人身邊時，不能逃避，要勇于直面的面對。能做的是想盡一切辦法去減少或抑制權利沖突帶來的損害。總結人類社會解決權利沖突的各種實踐，也許是人們研究權利沖突最重要和急需的工作。

2.法律義務沖突形成本質

法律義務沖突是指同一法律義務人同時承擔兩種或兩種以上不相容(具體表現為兩種以上的義務不能得到同時履行)的法律義務，履行其中一個法律義務就必然要違反其他的法律義務進而可能承擔責任的狀態。法律義務的承擔者既不能放棄義務也不能拒絕履行義務，法律義務保障法律權利的實現。法律義務包含兩個層面，第一個層面是由法律法規直接規定的或由法律關系主體依法通過其積極活動而設定的義務，其內容是不允許侵害他人的權利，或適應權利主體的要求而作出一定行為的義務，我們可以稱之為第一性義務；第二個層面其內容是違法行為發生后所應負的責任，如違約責任、侵權責任、行政賠償責任等。也就是說人們在現實的生活中應該承擔的、應該履行的法律義務和處在一個正在發展的狀態的義務。法律義務沖突在某一種角度上是人們在情感中不愿意接受和認可的現象，它讓人們認識到存在于法律體系中的矛盾與沖突，破壞了法律體系在人們大腦中的美好印象。法律義務沖突形成的要件包括：

第一，義務人承擔至少兩個或多個相排斥的法律義務，這里的法律義務不能是道德義務、不具有法律意義的政治義務以及違法的命令帶來的義務。例如，本應作為證人在出庭的途中，為了解救遭遇車禍中的人，而耽誤出庭時間，此為履行道德上的義務而沒有履行法律上出庭的義務之間的沖突，這就是履行道德上的義務而沒有履行法律上的義務沖突。

第二，法律義務沖突的情況中所有的法律義務必須是合法的，不能有違法的義務出現，且必須是兩個或多個法律評定合法的法律義務，而不是法律所保護的利益。例如，警察等公務人員為自身的利益而不去與違法犯罪作斗爭，這是不現實的。

第三，在法律沖突時，義務人不能在同一時間履行兩個或多個法律義務，才構成法律沖突。在履行義務時，義務人一旦履行一項義務而使另一項義務無法履行這就構成了法律義務沖突。

3.法律規范沖突

法律規范沖突指一個法律事實受兩個或兩個以上法律規范所涉及，且法律規范所帶來的法律結果不同并且無法相融。法律規范沖突要比法律權利沖突和法律義務沖突多得多，其存在于同一法律體系中的不同地位的法律規范之間，一般分為四種情況：新法與舊法的沖突、特別法與一般法的沖突、相同位階法律規范之間的沖突、下位法與上位法的沖突等。法律沖突擾亂了現在有的法律秩序，有損于法律體系，對法律的權威產生了威脅。可以舉一個橫向法律規范沖突的例子來說明立法角度對法律規范沖突的重要性。例如，我國《憲法》第62條和第67條分別規定全國人大制定的是基本法律，全國人大常委會制定的是其他法律，那么其效力層級上并沒有分為兩個不同的、上下位階級的法律關系。《立法》中規定憲法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法律的效力高于其他法律法規，但沒有區分基本法律和其他法律。不論制定基本法律還是其他法律在立法程序上可能不同，基本法律更嚴格一些，但效力是一樣的，在立法過程中要劃分好中央立法的權限。

二、法律沖突的解決機制

1.對未來及現階段法律權利沖突解決的機制

回答如何解決權利之間的沖突這一問題，是不是要先思考“權利是否真正的存在沖突的問題”。道德權利沖突的解決取決于道德主體之間相互協調，法定權利沖突的解決很大程度上根據現有的法律體系和現有的法律原則和習慣[3]。法律權利的沖突實質上就是利益的沖突，只要社會中的資源足夠豐富，社會中人生存和發展得不到威脅，人與人之間沒有了利益的沖突，權利沖突也不會存在。由于人類社會中的資源是有限的，而人們的需求是無限的，人們之間對利益的追求必然存在著沖突。隨著科技的進步與發展，仍然存在變相的增加資源來解決沖突的現象。例如，交通擁堵度是各方車輛行駛權的沖突，在一般解決模式下，如交警指揮、加寬道路等，隨著科技的進步，可以鋪設高架天橋及地下的隧道來緩解這一問題；如起初電話號碼資源的稀缺，不能滿足許多使用用戶的需求，為解決這一問題，人們增加了區號或給電話號碼多加位數來滿足需求。

在法律權利相沖突時，優先確定權利在時間線上發生的先后順序，先發生的權利相對于后發生的權利優先被保護。這樣來確定權利先后的位階來解決法律權利的沖突，有了權利的位階就可以解決同一種權利，不同主體所擁有。例如，《專利法》中就對授予專利權做了有關規定，時間順序靠前申請的優先于時間順序靠后申請的。

2.理論層面下：法律義務沖突的解決機制

法律義務沖突不是人們憑空想象出來的理論，而是一種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存在。想制定法律義務沖突的解決機制，首先要考慮到義務價值的問題，根據義務價值的大小，對法律義務進行價值的排序[4]。這里的義務價值排序則根據對公共社會利益的大小或者對于其他事物保障其權利價值獲得的大小來判斷，優先于進行能夠保障利益大或在時間位階靠前的權利。從權利和義務看，義務保障權利的實現，而權利本質是利益，因此，可根據法律義務相對的義務價值來解決法律義務沖突。在保障個人利益需要履行的義務與保障集體利益應履行的義務進行沖突時，以保障全體利益應履行的義務先履行；當保障集體利益應履行的義務與保障集體利益應履行的義務發生沖突時，應優先于更優越的集體。然而在刑法中義務沖突應先將刑法中的義務與利益進行嚴格區分，在刑法層面，法定刑重的義務說明該義務為等級較高的義務，法定刑輕的義務則相對較弱一些。法定刑輕重中利益的大小是一個考慮的因素，只能算是一個因素并不是全部，且不具有決定性。建設解決義務沖突的標準對身份進行劃分，劃分成為一般主體和特殊主體，在一般主體義務與特殊主體義務相沖突時，特殊主體義務應先履行，當一般主體或特殊主體自身之間發生沖突時應具體情況具體分析[5]。例如，臥底警察為取得毒販的信任身不由己地參加犯罪的活動。如果當義務發生沖突時，優先于阻止違法事件的發生，解除義務沖突的情況，阻止違法義務沖突是最優的情況，當然這種情況少之又少。

3.立法角度下：法律規范沖突的解決方法

對法律規范沖突解決機制問題的研究經歷了由簡單到復雜的過程[6]。法律規范沖突指一個法律事實受兩個或兩個以上法律規范所涉及，且法律規范所帶來的法律結果不同，并且無法相融。法律規范沖突要比法律權利沖突和法律義務沖突多[7]。法律沖突表現較為多樣，存在于同一法律體系中不同地位的法律規范之間。

在我國立法中法律規范沖突的現象有許多，大致將其概括為四種形式：一是下位法與上位法的某項規定沖突；二是制定同一部法律舊法與新法沖突；三是同一位階的法律之間相互沖突；四是特別法與一般法的沖突。法律規范沖突嚴重地擾亂了當下的法律體系和法律秩序，有礙法制的權威和統一。從立法層面出發，首先要將立法主體的所有用的立法權明確劃分，可以解決上位法與下位法之間的沖突，明確劃分中央與地方的立法權限，一方面，要保證地方立法的權限空間；另一方面，避免地方的權利過大對法制體系帶來不利的影響。要注明中央專屬的立法權力的范圍，立法權力重疊的部分及地方立法權力的范圍。關于舊法與新法的沖突，最高人民法院座談紀要中提道幾個標準，在程序問題上適應新法，程序是一步步不斷完善出來的，所以，新法更能體現法律的價值；在實體問題時適用舊法。對于同一位階的法律沖突，例如，同級人大與常委會制定出來的法律效力是一樣的，在兩部相同效力的法律中，要注意法律適用的具體情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三、結語

在我國不斷完善與發展的法制體系建設中，法律沖突的解決是不可少的，本文從法律沖突的法律權利、法律義務及法律規范沖突著手，討論并研究了法律權利沖突的原因、法律義務沖突的原因及生成要件、法律規范沖突的原因類型，并研究了幾種解決法律沖突的方法。法律權利沖突與法律義務沖突太過于理論，而法律規范沖突相對于實際一些。就學者研究發表的論文數量而言，法律規范沖突要比法律權利沖突與法律義務沖突在日常生活中要多的多。法律沖突在不斷解決的過程中有利于完善法律體系，有利于法治的權威和發展。在立法過程中要嚴格按照憲法和立法法的程序要求，對程序一定要落實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