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流域鄂倫春族傳統紋樣的視覺語言

劉國濤 閆天寶

(黑河學院 美術與設計學院，黑龍江 黑河 164300)

鄂倫春族傳統紋樣是鄂倫春傳統古文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傳統文化面臨傳承危機的背景下，現代社會大眾需要更多地接觸與了解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并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傳承發展路徑進行探索，這對于實現鄂倫春民族文化的延續、保持我國民族文化的多樣性具有重要意義。

一、黑龍江流域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表現形式

黑龍江流域鄂倫春族傳統紋樣作為民族傳統文化中重要的視覺語言表現形式，不僅體現在鄂倫春族人民生活生產的方方面面，而且也承載與反映著鄂倫春族人民所具有的民族心理與民族情感。

從黑龍江流域鄂倫春族傳統紋樣的造型來看，這些傳統紋樣可以統分為單獨紋樣、適合紋樣、混合紋樣與連續紋樣等。其中，單獨紋樣是具有較高獨立性、整體性的紋樣圖案，這種紋樣能夠單獨地、靈活多變地出現在裝飾對象之上，也可以通過組合來提升裝飾對象所具有的視覺表現力與視覺沖擊力。單獨紋樣十分多樣，如云卷紋、胡低紋、植物紋都是鄂倫春族單獨紋樣中重要的形式。與此同時，這些紋樣也多含有豐富的寓意，如造型多變的團花紋樣就象征著吉祥如意，以及鄂倫春族人民對美滿生活的期待；適合紋樣也屬于單獨紋樣范疇，但與其他單獨紋樣相比呈現出明顯的特殊性，即適合紋樣一般都具有外部輪廓，而紋樣圖案則需要與外部輪廓相適應。適合紋樣具有多樣化的形狀以及構圖法則，如菱形、三角、圓形等在適合紋樣中都較為常見，其構圖則包括均衡、對稱、旋轉、離心等。這種紋樣廣泛存在于鄂倫春族樺樹皮用具以及服飾中，在豐富紋樣表現形式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混合紋樣則是對不同紋樣進行組織運用而形成的圖案，如扎槍紋就是混合紋樣中的典型代表；連續紋樣則是對相同紋樣進行連續使用的紋樣形式，連續紋樣中的構成要素可以是單獨紋樣，也可以是適合紋樣，其排列形式包括二方連續與四方連續。其中，二方連續的主要構圖形式包括波浪線、心形紋、折線式等，而四方連續的主要構圖形式則包括重疊與連綴等。相對而言，四方連續所構成的圖案面積更大，且具有更強的塊面體積感，因此，這種紋樣圖案更適用于較大的服飾或者用具。

從黑龍江流域鄂倫春族傳統紋樣的依附材料來看，這些傳統紋樣主要出現在樺樹皮用具以及民族服飾中。從樺樹皮用具對傳統紋樣的運用來看，白樺是鄂倫春族地區最為常見的落葉喬木，由于這種自然植物所具有的表皮具有較強的可塑性，且具有防腐防潮的特點，因此，樺樹皮在鄂倫春族人民日常生活生產中占據重要地位。如通過對樺樹皮進行特殊處理，樺樹皮可以制作成盛放米糧、雜物的器皿，而在這種器皿上則多具有形式多樣的傳統紋樣裝飾。在將紋樣運用到樺樹皮用具的過程中，常用的制作手法包括扎壓法、鏤刻鑲嵌等。其中，扎壓法是一種較為古老的形式，即通過扎壓來促使樺樹皮表面形成凹凸紋路，并刻畫出相應紋樣，在這種手法下所形成的紋樣具有較強的浮雕感。而鏤刻鑲嵌所具有的發展歷史相對較短，這種手法能夠促使樺樹皮用具呈現出更為復雜的紋樣，并具備更強的審美性；從鄂倫春民族服飾對傳統紋樣的運用來看，狩獵是鄂倫春族傳統生產方式中重要的組成部分，而這種生產方式也對鄂倫春族服飾產生了深刻影響。近代之前，動物皮革是鄂倫春族服飾的主要材料，而傳統紋樣在這些服飾中也較為常見，如長袍的袖口與領肩，以及手套的手背補位、褲套的褲腳部分等都有極具民族特色的紋樣，這些紋樣具有美觀實用的特征。另外，鄂倫春族人民信奉薩滿教，而在薩滿服飾中也具有許多傳統紋樣，這些傳統紋樣不僅具有裝飾性，還具有象征意義，如薩滿服飾中花草紋、獸紋等都象征著自然的力量，反映了鄂倫春族所具有的自然崇拜情結。

二、黑龍江流域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審美特征

黑龍江流域鄂倫春族傳統紋樣不僅具有較高的視覺審美價值，而且具有豐富的人文意蘊。其中，鄂倫春族傳統紋樣的視覺審美價值來自于這些紋樣所具有的造型規律，而人文意蘊則與鄂倫春族傳統文化具有緊密關系。

從鄂倫春族傳統紋樣所具有的視覺審美價值來看，首先，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具有多元化的內部結構與外部造型。如在內部結構方面，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包含一字結構、十字結構、人字結構、米字結構等，多元化的構圖方式不僅促使這些傳統紋樣呈現多變靈動的特征，而且也反映了鄂倫春族人民所具有的智慧與審美觀。而在外部造型方面，鄂倫春族傳統紋樣不僅包括三角、圓形等幾何圖案，還包括桃心狀等極具民族色彩的構圖，這為傳統紋樣視覺審美價值的提升奠定了良好基礎。另外，在鄂倫春族傳統紋樣發展過程中，鄂倫春族人民也借鑒了其他民族的視覺文化，如八寶紋、回紋等都呈現出這一特征，這對于從整體上較為封閉的鄂倫春文化而言是十分難得的。其次，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呈現出均衡與對稱、統一與多變的視覺審美特征。在鄂倫春族傳統紋樣中，無論是一字結構、十字結構，還是米字結構都呈現了對稱性，這種對稱性所呈現的靜態美感十分強烈，而在整體圖式的構建中，許多紋樣則打破了對稱而呈現出均衡感與動態美，這促使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能夠為受眾帶來多元化的視覺體驗。另外，雖然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在整體上呈現了完整性與合理性，但紋樣內容也存在多元化的矛盾與對比，如在團花紋樣中，線與面的對比，以及虛與實的對比促使紋樣呈現更具活力的特征，而建立在統一基礎上的多變，也促使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展現出秩序美與和諧美。

從鄂倫春族傳統紋樣所具有的人文意蘊來看，首先，鄂倫春族傳統紋樣承載著鄂倫春族人民對美好生活的期望。依托紋樣來表達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期盼的現象在我國各個民族中都廣泛存在，這一點在鄂倫春族傳統紋樣中表現得同樣明顯。具體而言，鄂倫春族傳統紋樣中的許多元素都取自大自然中美好的事物，與此同時，不同的紋樣也具有不同的寓意，如回紋通過回環曲線表達了長長久久、綿延無期的寓意，象征著生活能夠順利如意，而蝴蝶紋、桃型紋則往往代表對美滿愛情與婚姻的祝福等，這促使鄂倫春族傳統紋樣不僅呈現了較高的視覺審美價值，而且也寄托著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希冀。其次，鄂倫春族傳統紋樣是鄂倫春族薩滿文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鄂倫春族薩滿在鄂倫春族生活、生產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且發揮著不容忽視的作用，其中，薩滿服飾中的紋樣不僅具有裝飾性，而且也承載著特定的啟示，且表達了對自然的敬畏，如鄂倫春族薩滿以及人民認為薩滿服飾中的鳥型紋樣、日月星辰紋樣等都能夠賦予薩滿神力并對薩滿產生庇護，從而促使薩滿能夠降妖除魔、驅病祛邪。從這一層面來看，這些運用于薩滿服飾中的傳統紋樣兼具裝飾性、審美性與實用性、功能性的特征。由此可見，鄂倫春族傳統紋樣的產生、發展與鄂倫春族生活文化、宗教文化等具有緊密的關系，這也促使鄂倫春族傳統文化具備了深厚的人文意蘊[1]。

三、現代設計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的傳承

1.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的傳承價值

推動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在現代設計中的應用，無論是對鄂倫春族傳統文化傳承，還是對于現代設計發展都具有重要意義[2]。從鄂倫春族傳統文化的傳承層面來看，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是鄂倫春傳統文化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對這種文化進行傳承是現代社會大眾特別是鄂倫春族人民需要承擔的歷史使命。然而，在對傳統紋樣等傳統文化開展傳承的過程中，無論是社會的快速發展，還是社會大眾審美觀的變化，都導致這些傳統文化展現出了難以適應現代社會發展的問題，這也決定了對這些文化進行創新性的應用不僅是十分必要的，而且也是促使這些文化在新的歷史時期彰顯蓬勃活力的有效路徑。由此可見，將鄂倫春族傳統紋樣滲透到現代設計中，對于推動鄂倫春族傳統紋樣重新煥發生機具有重要意義。從現代設計的發展來看，現代設計工作者在開展設計實踐的過程中不僅需要解決同質化問題，而且需要重視提升作品的文化內涵，促使作品彰顯出更為強烈的人文性色彩。在此過程中，重視挖掘包括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在內的傳統文化，并將其創新性地應用于現代設計實踐中，則能夠有效實現上述目標，因此，將鄂倫春族傳統紋樣滲透到現代設計中，可以為現代設計發展提供助力。

2.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的應用原則

作為現代設計工作者，不僅需要強化自身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進行傳承的意識與使命感，而且需要重視在傳承與呈現鄂倫春族傳統紋樣的過程中遵循必要的原則[3]。具體而言，在對鄂倫春傳統紋樣進行應用的過程中，設計工作者有必要遵循以下幾點原則：

首先，設計工作者需要重視對鄂倫春族傳統文化進行弘揚。鄂倫春族傳統紋樣不僅是一種視覺藝術，也是一種文化形態，這種藝術形式承載著鄂倫春族人民的審美觀、價值觀、哲學觀，以及宗教觀，也是鄂倫春族生活生產方式、民風民俗文化共同作用的成果。在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進行應用的過程中，設計工作者不能僅僅重視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符號的挖掘與運用，而且需要重視依托這些傳統紋樣元素展現鄂倫春族傳統文化，從而在推動文化傳承、文化弘揚的基礎上，有效提升設計作品的人文內涵。其次，設計工作者需要重視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進行再設計。雖然在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進行應用的過程中需要展現出對傳統文化的尊重與敬畏，但這并不代表現代設計工作者只能在設計實踐中對傳統紋樣進行原封不動的應用。事實上，為了促使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在新的歷史時期展現出更大的魅力，設計工作者有必要依托再造想象、分解轉換、打散重構等方式開展鄂倫春族傳統紋樣應用工作，從而促使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形式更好地適應現代社會審美觀的發展。

與此同時，設計工作者需要解放自身設計思想，探索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在各類設計作品中進行應用的可行性與可能性，從而拓展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在現代設計中的應用范圍，展現出鄂倫春族傳統文化在現代設計乃至現代藝術、現代社會發展中的價值。

最后，設計工作者有必要推動鄂倫春族傳統紋樣的應用與現代社會審美傾向、市場需求等實現良好對接。在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進行應用的過程中，重視實現設計實踐與現代社會審美傾向、市場需求的對接，能夠有效提升鄂倫春傳統紋樣所具有的市場吸引力與市場影響力，進而拓展鄂倫春傳統紋樣所具有的受眾，以此來促使更多的社會大眾接觸與了解鄂倫春傳統紋樣。反之，如果現代設計工作者僅僅重視文化傳承而忽略現代社會審美以及市場需求，則容易導致鄂倫春族傳統紋樣的應用陷入曲高和寡的境地，這將在很大程度上制約鄂倫春傳統紋樣視覺語言的傳承與發展。

由此可見，文化傳承與市場開發并不沖突，也正因如此，現代設計工作者需要做好市場調研工作，在了解社會大眾審美需求、審美期待的基礎上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應用內容、應用形式等進行精準定位，從而確保具備鄂倫春傳統紋樣元素的作品能夠被現代社會大眾所認可與接受，進而為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的傳承與發展創造良好的環境與條件[4]。

四、結語

綜上所述，黑龍江流域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具有多元化的造型與依附材料，同時展現出了較高的視覺審美價值與豐富的人文意蘊，由此可見，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具有極高的傳承價值。而在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進行傳承的過程中，現代設計工作者不僅需要認識到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的傳承價值及其傳承緊迫性，而且要重視對鄂倫春族傳統紋樣元素進行深入挖掘與創新性運用，從而依托現代設計展現出鄂倫春族傳統紋樣視覺語言所具有的獨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