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大學 藝術與傳媒學院,安徽 合肥 230011)
當前,技術發展日新月異,媒介壁壘被打破,傳播形式豐富多樣,新媒體不斷涌現,與傳統媒體形成全媒體傳播格局。在傳媒生態瞬息變化的新媒體時代,地方高校的新聞學教育受到巨大沖擊,同時也迎來了變革契機。
隨著新媒體平臺的崛起,傳統媒體的傳播力、影響力每況愈下,生存空間不斷被擠占。一些曾家喻戶曉的報紙陸續退場,根據國家新聞出版署公布的數字,2018年宣布停刊、休刊的報紙達53種,僅2019年1月1日當天公開宣布休刊的報紙就有19家[1]。“報業寒冬”“紙媒將死”等悲觀論調甚囂塵上。廣播電視同樣舉步維艱,如何應對廣告收入銳減帶來的挑戰,成為廣播電視臺生存發展必須思考的現實問題。
傳統媒體經營收入下滑,帶來一系列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媒體記者在跑新聞、跟熱點之余,還要完成報刊征訂、廣告創收等指標任務。隨著紙媒“觸網”,記者還要進行報網互動,完成推廣安裝客戶端等指標任務。不但任務繁重、內容蕪雜、壓力巨大,還因參與經營活動而讓渡出一定的報道獨立性,“記者”這一職業形象,從“無冕之王”“社會良心”到“新聞民工”“弱勢群體”,職業光環碎裂,職業倦怠感席卷而來,傳統媒體的記者編輯紛紛辭職創業或改行其他領域。“紙媒將死電視夕陽,傳媒畢業生該何去何從”之類的困惑在新聞學子中蔓延,對就業前景的憂慮籠罩著校園課堂。
傳播進入“新媒體時代”,與傳統媒體“斷崖式”衰退、專業人員紛紛出走相比,自媒體平臺競相涌現,發展勢頭迅猛,非新聞傳播類專業從業人員的比例逐年增大,一定程度上占據了新聞學子的傳媒就業機會,削弱了媒體工作作為一種“職業”的榮譽感,同時,“全民皆記者”的傳播現狀,也消減了新聞學子對該專業的認同感。無論是傳媒的發展路徑亦或從業人員的職業規劃,都呈現出從一“紙”風行到向“云”而生的蛻變。然而,互聯網發展進入“下半場”,新媒體的盈利模式尚未成熟,整個媒體產業增量市場有待發掘。現實的諸多“不利”因素都會對新聞學子產生消極影響,削弱專業學習興趣,降低自我效能感。尤其是地方高校新聞學子,無論在專業學習還是在就業市場的競爭中都欠缺優勢,在行業發展和生存狀態的雙重憂慮下,更是深感迷茫無力。
隨著新媒體時代的到來,文本、圖像、視頻等傳播形式得到深度融合、立體呈現,為大學生打造了一個多元的虛擬學習情景,提升了學習興趣。但作為學習工具的電子設備,如手機、iPad、個人電腦等,還兼具社交工具、娛樂工具、通訊工具等功能,而許多大學生尚未具備良好的自主學習習慣,因此,容易被各種超鏈接分散注意力,沉迷在網絡世界中,學習效率有待提升。由于網絡信息的產生渠道多元,大多數信息資源呈分散、零碎、無序狀態。同時,網絡監管和篩選機制尚不健全,導致網絡信息資源“泥沙俱下”,令大學生應接不暇、無從選擇、顧此失彼,進而產生壓力感和失落感,陷入信息焦慮。身處信息過載、紛繁復雜的學習環境中,如何從海量信息中甄選中有價值的信息,如何對所篩選的信息進行分析、比較、歸納、整合,進而加工、創造,成為擺在大學生面前的難題。
作為應用型學科,新聞學教育應與業態發展緊密聯結。反觀當下地方院校的新聞學教育,還在沿襲傳統新聞傳播理念、教育模式,主要面向地市級及以下媒體、出版社、地方各級黨政機關和企事業單位提供新聞宣傳人才,人才培養目標仍停留在適應報紙、廣播、電視等傳統媒體工作階段,課程設置和教學內容也以傳統媒體的人才需求為依據。
師資結構不合理,成為地方高校新聞教育的短板問題。以筆者所在的安徽某地方高校為例,新聞學專業教師,多數為高校畢業的研究型青年學者,缺乏媒體從業經驗;資深教授占比不多,且多從傳統人文學科轉型而來;媒體專業人員轉行的不足兩成;這種現狀直接導致了在新聞教育中實戰經驗的欠缺,即便在專業教學中設置了實踐環節,也趨于“紙上談兵”。
隨著新媒體時代的到來,傳媒格局發生變化,新媒體平臺崛起,傳播力、影響力陡增,媒介融合發展成為主流,傳媒行業對從業者的技能、知識結構等提出了新的要求。與此同時,重新聞理論素養、輕新聞業務技能、少新媒體師資、缺全媒體實驗室的狀況依然存在,新聞學子所掌握的知識技能卻落后于新媒體時代的社會用人需求,新聞學教育“滯后于業界”成為社會普遍共識。
當前新傳播技術飛速發展,媒介界限消融,給傳媒業注入了新的增長因素,也給地方高校的新聞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媒介融合趨勢下,進行“融合傳播”成為傳媒業界的迫切需求,既要能為紙質媒介撰寫文稿、拍攝圖片,為電子媒介拍攝制作視頻、音頻節目,又要能為網站及其他新媒體平臺提供圖文、音視頻節目、設計制作HTML網頁等,因此,加快培養全媒體復合型新聞傳播人才成為當前地方高校新聞教育的人才培養目標。
人才培養目標的實現,有賴于課程體系的創新建設。調整課程結構,使課程的設置與人才培養的目標相契合。“融合傳播”促使新聞學子在諸多方面跟進、提升,需要學習的課程越來越多,勢必造成課程設置的擁擠狀態。因此,需要進行課程取舍、融合發展。
在學分總數不變的情況下,“基礎性”課程模塊,如新聞學概論、廣播電視學概論、傳播學概論等概論類課程,可合并為“新聞傳播學概論”;中國新聞史、外國新聞史、廣播電視史等史學類課程,可合并為“中外新聞史”。“技能性”課程模塊,如新聞采訪、新聞寫作、廣播電視新聞采訪與寫作、新聞評論寫作、新聞編輯、新媒體實務等業務操作類課程,可整合為“新聞實務課”等。
地方高校的新聞教育,急需對傳媒變革與媒介融合的到來做出有效反應,可通過設置“前沿性”課程模塊,如數據新聞、融合報道等,將處在變動中的新聞傳播業界創新舉措和實踐成果,及時吸納到課程體系中,以適應媒介格局的調整和行業導向的變化。
跨媒體傳播需要培養“多面手”,因此,新聞專業的課程設置要“兼收并蓄”,與其他學科、相關專業橫向交叉融合。增加“人文社科類”課程模塊,納入部分文史哲、社會學科課程,培養具有寬口徑、縱深復合知識結構的傳媒人才,用敏銳、專業的眼光,從紛繁復雜的信息汪洋中篩選出優質信息,進而梳理、整合、再加工,精準推送給受眾。
由“基礎性”課程、“前沿性”課程及“人文社科類”這三大板塊構建起來的課程體系,打破了學科界限和專業限制,既能守正,即傳承傳統新聞教育的“內核”,又能出新,將不斷發展的業界新成果、傳播新技術充實到課程體系中;既能保障課程體系的相對穩定性,有利于學科積累,又能逐步創新課程體系建設,緊跟傳媒變化趨勢,有利于學科發展。
新媒體時代,媒介融合促使課程融合,課程融合促使師資優化。教師要適應課程體系建設的步伐,勇于突破自身的學科專業界限,以跨專業、跨學科的思維,進行知識重構和能力再造。
1.師資培訓常態化
傳媒技術日新月異,傳播手段更迭頻繁,新聞傳播專業教師必須加強自身業務進修,更新知識儲備。囿于區域限制,地方高校應鼓勵新聞傳播學教師“走出去”,利用寒暑假或工作空隙時間,參加新媒體技術研修班、媒介融合傳播業務培訓班、數字新聞前沿知識講座等。支持教師到國內頂尖高校、國外或境外高校訪問、進修、學習或考察,增強與國外或境外新聞媒體、傳播機構、高等院校的交流。
在鼓勵教師“走出去”的同時,地方高校還應加強“請進來”舉措,定期邀請學界專家、知名媒體人、文化傳播機構負責人等來校,舉辦學術沙龍、業務研討會、師資培訓班、講座等。各院系之間也要加強交流,幫助教師建立跨學科、跨專業的知識體系和思維觀。
2.教師頂崗實踐制度化
由于地方高校新聞教育的主體仍是研究型師資,不具備“操刀手”能力,難以培育出一支實戰能力強的傳媒后備軍。因此,缺乏媒體實踐經歷和經驗的教師,可主動申請或學院倡導其進入當地媒體進行頂崗實踐。
地方高校須主動與所在地的新聞傳播機構如電視臺、廣播電臺、通訊社、黨報、晚報都市報、新聞網或其他新興媒體建立戰略合作關系,成立人才培養基地等,由新聞傳播機構為教師提供實習、實踐機會或掛職崗位,高校則根據所開設課程、師資情況及教師所研究方向,將教師派遣至相關媒體的相應崗位。在頂崗實踐中,新聞傳播機構可為青年教師配備“業界導師”,由資深記者、編輯、經營管理人員等擔任,為青年教師提供新聞業務指導。
通過頂崗實踐,青年教師參與到媒體一線工作中,不但諳熟媒體工作流程,掌握各流程的相應業務技能,還掌握了開展科研工作的第一手資料,更為教學注入了新的活力[2]。在今后的新聞教學中,指導學生參與融合媒體的技能操作,還可結合傳媒動態、頂崗實踐時的經驗與失誤,援引名篇佳作的出籠過程為案例,闡釋自己耳聞目睹的媒體知名記者的職業精神等,不斷打造學生的核心競爭力。
當前傳播技術發展迅速,新的傳播手段層出不窮,然而地方高校新聞傳播實驗設備相對陳舊,現有實驗教學設備使用率不高。要建設實訓中心、高規格演播室,置辦實踐器材,一次性經費投入非常巨大,但地方高校的辦學經費普遍不足,因此,地方高校應推動與當地傳媒機構、前沿科技企業的戰略合作,共建新聞傳播實踐平臺,實現資源共享,補上高校新聞實踐設施匱乏、技術條件不完備的短板,并探索新聞學子人才培養和實習、就業無縫對接路徑。
校媒戰略合作,共建具有專業性、持續性、穩定性的實踐平臺,既可當作課堂教學平臺,提供真實的傳媒環境,滿足新聞傳播實務課程的日常教學,又能成為新聞學子的實習基地。媒體、企業開辟某些版面或頻道資源,與高校共同策劃活動、鼓勵學生成為媒體報料人、通訊員,刊登、刊播學生來稿,或將某一時段、某些版面、某些新媒體平臺交由高校來運作、經營、管理,不僅能迅速提升新聞學子的學業水平、鍛造實戰能力,還能為媒體和企事業單位的宣傳策劃崗位挖掘有潛力的人才,培養新聞學子的就業、創業能力。
根據美國著名心理學家班杜拉的社會認知理論,自我效能感是指個體對自己是否有能力完成某一行為所進行的推測與判斷[3]。當前以考分論成敗的考核方式,無法有效評價新聞學子的能力與素質,而形式多元、科學合理的評價體系,能夠檢驗新聞傳播人才培養成效,也能在新聞學子推測與判斷自身能力時起到重要作用。作為應用性學科,新聞學通過新聞采訪與寫作、新聞編輯、新聞評論、后期制作、新媒體實務等專業課程鍛煉學生的動手能力,因此,這類實踐性較強的課程,必須改革傳統的閉卷考試方式,學生的課堂表現、課程作業、實踐作品、校園媒體實訓、新聞媒體實習等均可作為專業素質考核的內容,這種多渠道、多元化的考核方式,不僅能有效引導新聞學子對實踐訓練的重視,鼓勵其主動磨練業務技能,還能增強專業學習的能動性與創造性,提升自我效能感。
當下的新聞教育正在通過不斷的變革來順應新媒體時代的要求,但一味求變、盲從盲動就會違背教育發展規律,新聞教育也須秉持不忘提升媒介素養的“初心”,方得培養人才的“始終”。
新媒體時代,信息來源激增,傳播渠道多元,信息呈過載狀態,融媒體從業人員的主要職責,不再是生產信息,而是在海量信息中搜索出有效信息,并對其分析、比較,以辨別真偽,進而整合、再加工。新聞學子是新聞傳播機構的后備軍,是“準媒體人”,將來要參與到媒介內容的制作與傳播、媒介的經營與管理工作中,其媒介素養將影響到媒介內容是否真實客觀、傳播能否致效。尤其在信息夾雜著謠言呼嘯而來的“后真相時代”,媒體人肩負社會瞭望者責任,不僅要報道事實,還要分析事實,引導受眾正確看待事實,因為無論時代和媒介環境發生怎樣的變化,“真實是新聞的生命”不會變,受眾對真實信息的需求不會變。正如南京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教授杜駿飛所言:“什么全媒體、融媒體、智媒體,不能報道真正的新聞,就都是假媒體[4]。”因此,培養新聞學子的信息選擇能力、創造和生產能力,是新聞教育應當堅守并進一步加強的重要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