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庭宇
(貴州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貴州 貴陽 550001)
每個學科都需要構建一個成體系的學科理論與概念,尤其是需要一個更加科學、成熟的話語體系。田心銘教授近期在《光明日報》發表了《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的科學內涵與相互關系》一文,認為話語體系具有相對獨立性,不能被學術體系所代替,應將話語體系作為學術體系構建之外的單獨任務,給予了思想政治教育學科一些啟示。首先,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到底是什么?話語作為思想的直接體現,如馬克思所言:“從思想世界降到現實世界的問題,變成了從語言降到生活中的問題”,[1](p525)這意味著話語體系具有個體與群體之間的意愿表達與思想交流,促進話語主體認知、情感、認同和共識的功能。站在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角度來講,這是思想政治教育者這一話語主體在主流意識形態的思想觀念、政治觀點和道德規范的支配下,遵循相應的話語規范、規則和規律,借助精確、科學的話語表達方式向受教育者這一話語對象傳遞思想政治教育的話語內容,實現鑄魂育人、立德樹人目標的話語符號系統。針對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優化這一問題,學術界對其困境和路徑做了深入研究,為增強思想政治教育親和力、針對性和有效性提供了建設性意見。譬如,有學者從網絡背景的角度,認為“大數據時代,多元選擇降低了思想政治教育實踐話語的支撐力,傳統思維的單向化嚴重影響了思想政治教育實踐話語的引導力,日常生活的具體性、實際性減弱了思想政治教育實踐話語效果,基于此,提出話語方式從控制式、勸導式向對話式轉變,表達方式應更加契合日常實踐的需要,教育實踐話語必須融入積極的情感因素。”[2](p81)有學者站在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優化的角度,認為“新時代,伴隨著全球多元文化的交融與沖突、新媒體文化碎片化及網絡用語的盛行,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面臨弱化、無效的挑戰”,[3](p86)并強調要不斷優化話語理論、話語情感、話語表達、話語創新。然而,現有關于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理論成果主要圍繞話語方式、話語內容、話語情感等某一部分提出見解,站在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這一視角看問題的成果還較為缺乏。按照教育者、受教育者、教育內容、介體、環體等基本要素這一邏輯,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面臨著話語關系互動性不夠、話語內容“不接地氣”、話語方式較為單一、話語場域缺少人氣等困境,亟須提升教育者的話語引導能力、培養受教育者的話語接受能力、豐富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內容、轉化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形式、把控思想政治教育的話語場域。
教育者在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建設中扮演話語引導者和話語傳播者。在傳統思想政治教育領域中,自上而下的、單一的話語灌輸是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主要傳播方式,當引入思想政治教育“主體間性”觀點之后,思想政治教育者的話語傳播、話語交往、話語能力得到提升,將“有形”的內容轉化為“無形”的話語傳播方式,促進思想政治教育的實效性和親和力。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效果很大程度上考驗教育者的話語引導能力,習近平總書記針對思政課教師提出了政治要強、情懷要深、思維要新、視野要廣、自律要嚴、人格要正等“六個要”的素養要求,既是對思政課教師的基本要求,也是所有思想政治教育者話語引導能力的應有之義。基于此要求的理論觀照,可以考慮加強教育者的角色定位、文化素養、人生情懷和創新意識,塑造教育者的能力素養。
第一,落實思想政治教育者的角色定位。為踐履立德樹人這一根本任務,思想政治教育者亟須明確其角色職責,將自身定位為馬克思主義的堅定信仰者和思想傳播者、中國共產黨的忠實擁護者和積極踐行者,面對錯綜復雜、充滿挑戰的虛擬與現實雙重維度的教育環境帶來的影響,用自身的人格力量幫助受教育者汲取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傳遞的真理力量。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者具有職業的特殊性。一般而言,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具有極強的意識形態色彩,這就要求教育者做到“姓”黨與“信”黨的有機統一,將馬克思主義尤其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作為武裝頭腦的思想武器,并積極扮演思想理論話語的轉譯者和詮釋者,從而使自身轉變為觀點的傳播者、教育對象全面發展的引導者、人民群眾美好幸福的守護者。另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者要擔當知行合一的“領跑者”和踐行者這雙重角色。教育者不僅要引導和規范人們的價值觀念、思想意識和道德品質,圍繞受教育者、關照受教育者、服務受教育者,既充分尊重、關心和愛護人們面臨的困難和訴求,又要在思想上將愛祖國、愛人民的認知轉化為極強的理論辨識力,在行動中堅持實事求是的理論品質,知行合一來帶動人們對真理力量的熱情和追逐。實際上,思想政治教育者的角色定位始終面臨著“我”這一個體角色與“我們”這一社會角色的距離與差異,考驗的是教育者能否克服自身話語的弱點而盡可能將話語內容描述全面、表達到位、闡釋清晰。
第二,加強思想政治教育者的文化素養。文化自信,直接關系中華民族和中國人民的精神家園,其核心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它跟思想政治教育的核心意蘊殊途同歸。思想政治教育者的文化基本素養,直接影響著話語體系的發展方向。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源自中華民族五千多年文明歷史孕育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熔鑄于黨領導人民在革命、建設、改革中創造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4](p41)為思想政治教育者文化素養的提升提供了文化資源。一要充分汲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智慧力量。通過開展歷史故事誦讀、國學書畫展覽等方式,加強教育者對傳統思想文化精髓的認知,通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感染與熏陶,使他們形成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認同的思想自覺、文化弘揚的行動自覺,進而增強他們的國家自豪感、民族歸屬感。二要開展革命傳統教育。具體來講,可通過開展革命文化基地參觀、重走長征路等革命文化活動,并結合“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主題教育,通過對革命文化的歷史演進、文化譜系、時代價值的深入領會,增強教育者對中華民族堅韌不屈的革命品格、堅定不移的革命信仰、永爭勝利的革命意志和大義凜然的革命擔當的崇敬之情,進而提升他們對中國革命文化的自信與自豪。三要弘揚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本質是為了人民、服務人民的先進文化,要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鼓勵思政課教師與其他專業教師形成合力,鞏固紅色陣地、調整灰色地帶、反對黑色地帶,尤其敢于向錯誤思潮“亮劍”,不斷增強對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的認識能力與駕馭能力。
第三,涵養思想政治教育者的人生情懷。從形態來講,分為顯性思想政治教育與隱形思想政治教育。思想政治理論課猶如黃鐘大呂,是引導和傳遞系統、嚴密的理論的“主渠道”,但也離不開春風化雨般的隱形思想政治教育,更離不開思想政治教育者自身情懷的感染力和感召力。無論是思想政治理論課還是日常思想政治教育,若教育者缺少真摯情懷,既無法保證思政課的抬頭率、點頭率甚至到課率,還會導致受教育者的思想困惑、道德困局、政治迷茫難以解開。為此,思想政治教育者要厚植人生情懷,如黃大年同志那份“心有大我、至誠報國的愛國情懷,教書育人、敢為人先的敬業精神,淡泊名利、甘于奉獻的高尚情操,把愛國之情、報國之志融入祖國改革發展的偉大事業之中、融入人民創造歷史的偉大奮斗之中”。[5](p183)思想政治教育者要將對家國的摯愛、對教育的熱愛、對學生的關愛有機融合,將言之有物的話語溫度與言之有理的話語高度充分結合,使學生在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傳播中得到熏陶與感染。
第四,強化思想政治教育者的媒介素養。新時代思想政治教育是新媒體時代的思想政治教育,其話語體系優化離不開網絡媒介素養的提升。一方面,要從思想政治教育者的網絡技能入手,這是推動傳統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向新媒體時代思想政治教育話語轉化的基礎。不僅教育者自身要保持對媒介知識的學習與運用,掌握新媒體的規律與特征,把握媒介信息的篩選、判斷、剖析和概括,高校也要組織和開展新媒介技術傳播與應有技巧、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研討等方面的培訓,使思想政治教育者的媒介素養走向專業化、多樣化。另一方面,思想政治教育者要努力運用矩陣式傳播思維,充分挖掘“新媒體故事”,參與網絡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傳播的實踐。教育者要充分了解受教育者的話語習慣、話語交往模式、話語思維等情況,增強網絡思想政治教育成員間的全局性、協調性和合作性,針對網絡熱點話題,采取有針對性的、正面的,同時又是親和的、有吸引力的網絡語言予以回應。
有學者認為,“教育者與受教育者對對方的話語體系互不‘感冒’,各行其道,不在一個話語頻道上,難以進入同一個話語結構,難以形成一種‘共同話語’范式。”[6](p23)換句話說,在現階段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中,教育者的話語資源供應與受教育者話語的現實訴求不在同一頻道,彼此交流的是各自的話語內容、使用的是各自的話語方式,造成了話語關系的“話不投機”。除了提升思想政治教育者的話語引導能力外,也要注重培育和塑造受教育者的話語接受能力,暢通話語發出與話語接收、話語反饋與話語分析的通道,使教育者的話語真正融進受教育者的話語體系、思想觀念、價值取向和日常生活。
第一,加強受教育者的話語選擇能力。受教育者對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選擇能力,主要包括受教育者對口頭話語的篩選能力、文字話語的提取能力、實踐話語的獲取能力。從口頭方式的話語選擇來看,它是一種對語言表達的內容進行獲取的能力,譬如,教育者向受教育者講授思想政治理論課,受教育者只能憑借自身的信息選擇能力,篩選教育者的話語重點;從文字話語提取能力來看,它是考察受教育者對書刊、意見、報告及相關部門的文件提取重點的信息處理能力,進而把握自身需要的信息;從實踐話語獲取能力來看,這是對思想政治教育實踐活動中各種信息進行獲取的能力,譬如紀念五四百年的活動,大學生可領悟到五四精神所蘊含的精神品質,包括兼容并蓄的氣度、振興中華的擔當、開放包容的胸襟等等,并以強烈的社會擔當、不懈的奮斗追求投身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大數據時代賦予了人們更加豐富的信息資源和便捷的信息傳遞方式,一些學者將如今的時代稱之為“后真相時代”,是因為人們依據自身喜好、立場和利益來選擇話語資源,尤其是青年學生缺乏成熟的思辨力,導致他們表現出顯著的從眾心理,從而不知不覺成為后真相時代的“烏合之眾”。由此,提升受教育者的信息辨識能力成為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優化的重要環節。要建立思政課、社會實踐等方式的協調育人模式,幫助他們形成愛憎分明、明辨是非的信息辨識能力,增強弘揚主旋律、傳播正能量的自覺意識。同時,加強受教育者的網絡技能,引導他們認識網絡空間的無疆域性、及時性和主體多元性,為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選擇建立知識儲備。
第二,賦予受教育者話語權力。福柯的那句至理名言——“權力即話語”暗含著兩個方面的權力,即表達權和話語權,二者是如影隨形的關系。在傳統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實踐中,理論賦予受教育者的話語權往往被強制灌輸的話語表達方式所替代。為此,要秉持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新理念,尊重彼此差異、理解彼此立場,尤其要保護受教育者表達文本信息和闡釋自身道德行為的話語權,進一步增加教育者與受教育者之間的信任度,為理解和交流奠定基礎。同時,應讓受教育者明白話語權力下放不等于教育者讓渡話語的主導權,而是為了構建彼此之間的良好話語關系,并合理使用自身的話語權利。
此外,在師生互動關系中培育受教育者的話語交往能力。這里的“話語交往”,意味著只有在教育者與受教育者共同參與下,才能真正形成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交往互動關系。要積極建立教育者與受教育者之間話語融通關系,教育者要主動帶領受教育者融入思想政治教育的話語語境,盡可能為他們闡釋話語的完整內容,包括基本內涵、內在邏輯、時代價值等等,并幫助受教育者跟上話語交流的節奏與能力。譬如,組織學生參與學雷鋒志愿服務活動,幫助他們在社會實踐中進一步理解雷鋒精神的時代價值。
有學者認為,“如果思想政治教育話語不能描述思想政治教育內容,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存在的意義就必定遭到質疑。”[7](p72)依據這一觀點,思想政治教育話語是決定能否有效呈現思想政治教育內容的核心。既然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作用是描述思想政治教育內容,進一步講,它是用于描述人們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等內容,應積極汲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習近平總書記話語藝術、網絡積極流行語等內容,為思想政治教育內容拓展更多的話語資源。
第一,不忘本來,汲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話語智慧。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作為中華民族道德規范、人文精神、價值觀念等形態的統一體,蘊含著極為豐富的思想政治教育話語資源。思想政治教育的根本任務是立德樹人,其核心話語自然是道德,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道德元素與人們的價值觀緊密相連,譬如,“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私德修煉,“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社會大德,“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省也”的道德變化,為思想政治教育的教育與實踐提供了豐富的資源。從修身立德的角度來看,《大學》用“德者,本也”言簡意賅地指明了修身立德是在世界擁有一席之地的前提與基礎,用“德者,性之端也”闡明了人性光輝源自持之以恒的道德教化。從立業之基的角度來看,加強個人道德修為,不僅是“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蘊之為德行,行之為事業”所體現出修身立德帶來事業興旺的原動力,而且離不開“德不孤,必有鄰”睦鄰友好、“出淤泥而不染”的道德免疫。對于為政之要來講,“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更是體現出道德對于國家治理的重要意義。站在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理論的角度來講,不僅要旁征博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經典話語,而且要從中汲取關于愛國情懷、道德規范、孝德意識、理想信念等話語智慧,進而不斷挖掘思想政治教育話語資源。
第二,吸收近來,充分運用中國共產黨領袖人物的藝術話語。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中,中國共產黨領袖人物以漫畫般的筆觸,將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實踐刻畫得惟妙惟肖,以大眾耳熟能詳的話語內容揭示出深邃的思想哲理。毛澤東同志不僅妙用歷史典故、比喻修辭、名言警句,而且善于融合受眾群體特點,在傳遞大眾話語中彰顯藝術風格。譬如以“銅墻鐵壁”比喻人民群眾是國家的主人,以“紙老虎”闡釋帝國主義與反對派的虛偽,以“洗臉照鏡子”強調調查研究的重要性,使受教育者更加直觀地體悟毛澤東同志出神入化的語言藝術和話語智慧。鄧小平同志則善用簡潔凝練、樸實無華的語言有針對性揭示馬克思主義的科學真理:用“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數字化語言描繪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路線、“裸體跳舞”通俗比方闡明革命時期游擊隊脫離群眾的危害性、“抓住時機,發展自己,關鍵是發展經濟”對話式的語言告誡人們現階段的主要任務與現實處境,對受教育者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導價值。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的系列講話充分展現了平易近人式的話語風格,借用毛澤東同志的“雄關漫道真如鐵”“人間正道是滄桑”分別概括中華民族筑夢、追夢的昨天和今天,引用李白的“長風破浪會有時”描繪中華民族圓夢的明天。為進一步闡釋中國夢與每個人之間的關系,習近平總書記用“中國夢是人民的夢,也是世界的夢”來詮釋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之夢、中國人民的美好幸福之夢、世界和平發展與繁榮穩定之夢,使人們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中國夢的“接地氣”。關于從嚴治黨,習近平總書記用“打鐵還需自身硬”“老虎蒼蠅一起打”表達防腐倡廉的決心與擔當,用“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告誡黨員干部應該保持敬畏之心,摒棄僥幸心理。我們要善于從習近平總書記重要論述中讀取“中國故事”、聆聽“中國聲音”,幫助受教育者感受到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魅力,為思想政治教育話語交往提供新的思路與路徑。
第三,面向未來,不斷從積極網絡流行語中吸收話語資源。與時俱進作為馬克思主義這一偉大思想的理論品質,要面向改革發展的未來。伴隨人工智能的助推,青年一代成為小紅書、抖音和快手等流量平臺的主角,這意味著只有深入他們的交往場域、熟知他們的網絡流行語,才能真正有針對性地找到網絡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切入點。為進一步拉近教育者與受教育者之間的思想距離,可借用積極的網絡流行語,使之成為思想政治教育的話語資源。譬如,借用“且學且珍惜”來鼓勵與勸誡受教育者珍惜讀書的寶貴時光,借用“奧利給”表達對充滿正能量行為的贊同,借用“硬核”表達受教育者要成為與眾不同、令人佩服的群體等等,可以引起教育者與受教育者之間的共鳴,激活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生動性與吸引力。此外,也可以從習近平總書記巧妙運用網絡流行語的技巧得到啟示,譬如“蠻拼的”“點贊”等,既體現了他對工作和生活的樂觀態度,又拉近與青年人之間的思想心靈共鳴。
在傳統思想政治教育的話語實踐中,教育者往往以權威者的身份,采用單向灌輸的話語傳播方式,話語表達中帶有“應該”“務必”“確保”等帶有命令語氣的話語風格。伴隨社會環境更加開放、社會思潮更加多元,受教育者對于思想意識、政治觀念、道德規范及價值取向等方面都具有較為獨立的思考,教育者必須全盤考慮受教育者健康成長、全面發展的現實需求,盡可能地圍繞、關愛、服務受教育者,將命令式話語形式轉化為平等的、協商的、形象的話語形式,促進教育者與受教育者的思想共鳴、心靈相通及情感共振。話語形式的轉化作為優化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的重要一環,可以考慮將文本性話語轉向生活性話語、政治性話語轉向故事性話語、剛毅性話語轉向溫和性話語、單向性話語轉向交互性話語。
第一,將文本性話語轉向生活性話語。為了擺脫文本性話語單向灌輸、枯燥無味的話語困境,要站在受教育者的思維習慣、現實需求的立場,將教條式規范性話語轉化為生活式話語。思想政治理論課作為啟迪智慧和教書育人的“主渠道”,教育者應深入研究教材話語與教學話語的切換辦法,克服教材帶來的同質化文本性話語,選擇從生活切入論題,謹防“曲高和寡”的話語形式,拒絕文本話語“漂浮”和“空轉”,盡可能增添話語的針對性和親和力,使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具有言之有物的“溫度”與言之有理的“深度”。譬如,在剖析形式主義與官僚主義的實質時,不妨以學界所描述的“孿生兄弟”來概括:上級安排部署,下級先用“兄長”的官僚主義方式貫徹落實,再以“賢弟”的形式主義套路應付交差。又譬如,當講述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的精神實質時,不妨用“中國之制”概括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將“中國之治”概括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現代化,其目的是用“中國之制”產生現代的、系統的、高效的“中國之治”。通過更鮮活的生活性話語描述和表達文本性或教材類話語,使莊重的、嚴肅的、固定的文本性話語得到活力釋放。為此,一方面要深挖受教育者的成長訴求和興趣話題,做到有針對性轉化話語形式,另一方面善于汲取教育資源,通過教育者長期的知識積累、思想積累和生活積累,使思想政治教育話語更具有生活的味道。
第二,將政治性話語轉化為故事性話語。真理固然深邃,但若缺少了故事性話語描述,就難以在人們心中駐足。2018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指出:“著力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8](p5)這為現階段面臨有道傳不開、有理講不透的話語困境打開了一道通向有活力、有趣味的思想政治教育“大門”。思想政治教育話語不但要解決受教育者愛聽故事的聽覺體驗,又要解決受教育者接受思想洗禮和信仰筑基的思維訓練。具體來講,既要從動漫、故事、案例、視頻等形式呈現思想政治教育的畫面感,又要有講清事實、說透道理的哲理感,讓教育者在與受教育者的對話中品味清新化的大道理、趣味化的大真理,使受教育者感受到政治性話語的“有意義”“有意思”。譬如,在思想政治理論課中,教育者闡述馬克思主義信仰的重要意義,可以嘗試從翻譯《共產黨宣言》的陳望道先生的故事入手,引入這樣一幅畫面:陳先生的母親在叮嚀之后,卻看到他蘸著墨汁吃白米粽,他卻異常喜悅地回答“真理的味道,有點甜”。教育者可以順勢引導受教育者爭做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的時代新人,在人生砥礪奮進中用心體會“信仰的味道,有點甜”。近年來,一些“知識網紅”的知識傳播新模式和新經驗也有值得借鑒的思路,譬如羅振宇的“羅輯思維”、薛兆豐的知識講座,尤其是南京航空航天大學輔導員徐川老師的網絡熱搜,更是成了為青少年思想政治教育量身打造的思政平臺,得到廣大受教育者的追捧和喜愛。
第三,將剛毅性話語轉化為溫和性話語。一般而言,話語屬性中的剛毅與溫和并沒有優劣之分,而是彼此優勢互補、相輔相成。剛毅性話語往往是表達一些較為嚴謹嚴肅的話語內容,譬如黨的方針、政策及其他規定性文件,往往表現出統一性、要求性。譬如,習近平總書記針對全面從嚴治黨的問題,用“將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打鐵必須自身硬”等批判性話語表達反腐的決心與信心,彰顯了剛毅性話語的正面交鋒、鞭辟入里的力量。與此同時,思想政治教育面對的群體往往偏愛情感上溫暖、心理上撫慰的柔和性話語,這并非否定剛毅性話語,而是適度將剛毅性話語柔和化。在思想政治教育話語交往過程,教育者可以考慮學習與運用習近平總書記的語言藝術。譬如,可以用“人生的扣子從一開始就要扣好”告誡人們價值觀的塑造要從娃娃抓起,用“青春是用來奮斗的”鼓勵青少年堅持和發揚奮斗精神,用“青年興則國家興,青年強則國家強”詮釋青年對于國家發展、民族復興的重要地位,激勵青年要不忘初心、肩負使命、勇挑重擔。
第四,將單向性話語轉向交互性話語。傳統思想政治教育話語交往更多表現為教育者的單向灌輸,而新時代對思想政治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與方向,前面幾種話語形式的轉化皆暗含著單向性話語轉向交互性話語的思路與方法。哈貝馬斯在談到交往理論時,認為“任何人都可以隨時發表自己的意見或對任何意見表示反對,可以提出質疑或反駁質疑”,[9](p167)意味著思想政治教育應注重教育者與受教育者之間的話語交互性。一方面,教育者要深入受教育者習慣使用的網絡場域,牢牢把握網絡空間所具有的即時性、平等性、開放性等特點,采用引出問題、共同交流討論并解決問題的思路,發揮主體間性的話語交往關系的獨特優勢,從而引導和幫助受教育者的自我啟發、自我反思和自我頓悟。另一方面,充分尊重受教育者的話語交往意愿,教育者要善于傾聽他們的心聲和意見,摒棄簡單“對與錯”的話語邏輯,為受教育者提供正面與反面、優勢與劣勢等話語意見,幫助他們形成獨立判斷的能力、塑造自由思想的人格。譬如,教育者可以借鑒哈佛大學公開課《公正》中引入開放性話題的火車撞人選擇問題,讓受教育者在倫理道德與法律法規之間的邏輯博弈中找到屬于自己的答案,當然,這應該結合本國國情和民族信仰等實際情況來探討,防止思想觀念的“泛西化”。為此,思想政治教育者需由勸導性的單向話語轉變為平等對話的交互話語,為尊重和激勵受教育者發揮話語主體作用創造條件,從而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感召力和互動性。
話語場域,即自然語言和人工語言的環境。一個人的語言運用包括傾聽與閱讀的理解過程、說話與書寫的表達過程,無論是語言信息的接收與發送階段,均受到語言環境的制約與補充。譬如,“我們因為有偉大的革命者而感到驕傲”與“驕傲使人落后”都包含了“驕傲”二字,顯然不同的描述對象、語言環境,意味著其話語內容隨之不同。同時,話語場域對話語思想有補充作用。思想政治教育話語也受到不同的話語場域的制約與補充作用。在傳統思想政治教育的話語實踐中,教育者往往忽略了話語交往與話語場域之間的耦合關系,導致現實語境難以發揮有效作用。為此,要從優化思想政治教育的現實語境與網絡場域入手,為受教育者營造一個積極健康、科學合理、和諧順暢的話語環境。
一方面,優化思想政治教育的現實語境。語境要求話語發出者與話語接收者是在同一情境中對話與溝通,若雙方對語境的理解與態度表現為差異性,勢必影響話語交往的效果,這對話語場域的優化提出了現實訴求。在現實語境中,思想政治教育話語交往主要采取教育者主導的“一對一”或者“一對多”的交流模式,這種線性話語交往大多傳遞著社會責任感、道德榮辱觀、核心價值觀等教育信息,引導和幫助受教育者沿著可控的成長路徑前進。除了教育者努力克服話語觀點的主觀性、增強話語主體間的協同性外,重點要從以下幾個方面優化現實語境。從話語大環境來講,要加強政府部門、學校、家庭、社區乃至整個社會之間的環境優化合力,為思想政治教育話語交往提供一個風清氣正的政治環境、健康積極的文化環境及繁榮穩定的經濟環境,為孕育具有親和力和吸引力的思想政治教育話語提供環境基礎。從話語的個體語境來講,要充分考慮不同話語主體的知識背景、思想觀念、個人偏好等實際情況,既要提升受教育者的話語認知和話語情感,又要幫助他們建立一定的話語素養,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決話語語境間的阻隔問題,為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入腦入心打開“通道”。譬如,為將思政課的話語優勢轉化為抗疫行動的力量源泉,由教育部社會科學司和人民網共同舉辦的“全國大學生同上一堂疫情防控思政大課”,由北京幾位思政學者深情講述抗疫故事,尤其是將疫情防控工作中涌現的感人案例和生動實踐轉化為鮮活課堂,贊揚了青年們勇挑重擔、舉起抗疫一線的大旗,彰顯了“逆行者”舍我其誰、不懼犧牲的抗疫精神,使全國青少年備受鼓舞,增強了民族自豪感與時代使命感。
另一方面,優化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網絡場域。2019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座談會上提出“價值性與知識性相統一”,將受教育者的價值觀寓于知識講解,為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優化提供了根本遵循。就網絡場域的話語引領來講,網絡為教育者與受教育者的話語交往交互提供了平臺和條件,但由現實語境所熟悉的老師轉移到平等交流、自由互動、有趣有料的網絡視域,依舊需要堅持知識性與價值性的統一,譬如,教育者可以借助“網絡無國界,網民有祖國”的話語方式,表達網絡空間的道德規范與價值取向依舊十分重要,鼓勵受教育者做一個自律要嚴、人格要正的人。基于網絡場域的話語交往長效性,可以考慮建立一支專兼職結合、師生角色互換的“網絡意見領袖隊伍”,通過選取受教育者喜愛的、具有價值意義的社會話題,由教育者引導其他話語主體的共同討論并得出一個較為合理的、科學的解決辦法。不僅使網絡場域下凝聚更多的話語“向心力”,而且為現實語境網絡化提供轉化條件。就網絡監督監管的角度來講,網絡場域充斥著“喪文化”“佛系文化”等亞文化元素,具有主流話語偏離化的特征,帶給了網絡思想政治教育與傳統思想政治教育的話語斷裂,亟須建立和優化紅色文化網站、微信公眾號、微博客戶端等網絡平臺,為思想政治教育搶占主流話語制高點奠定基礎,還需建立一支推動網絡輿情內容監測、行為追蹤的“網絡清潔衛士”,抵制低、庸、爛、俗的病態文化,防止有損主流話語尤其是誤導受教育者價值取向的網絡輿論進一步擴大。當然,除了技術性控制,也需要堅持網絡場域中的話語引導與話語監督相統一。恩格斯指出:“社會一旦有技術上的需要,這種需要就會比十所大學更能把科學推向前進。”[10](p648)對于網絡場域,新時代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的優化正是源于社會發展需要、人的全面發展需要及新時代思想政治教育創新發展的需要,亟須挖掘網絡視域的話語資源、話語形式,限于篇幅,在這里不做闡述。總之,優化思想政治教育話語的網絡場域,既要堅持網絡技術理性與價值理性的統一,深入網絡話語的人本倫理思考,又要積極主動地為受教育者建立一個傳播與反饋生動活潑、弘揚主旋律的、充滿正能量的網絡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