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紹周運用芳香開竅藥物治療癲癇經驗※

韓雨軒，趙 鐸

(1.河南中醫藥大學，河南 鄭州450046；2.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450008)

癲癇是神經系統較為常見的疾病之一，臨床分為大、小發作兩類。小發以短暫性的愣神、兩目呆滯、四肢乏力為主要表現；大發作以短暫性的肢體感覺障礙、抽搐、行為障礙、意識喪失、牙關緊閉或自主神經功能障礙為主，可單獨出現或幾種癥狀相兼發作，發作后患者出現昏睡，醒后常覺全身乏力、困倦，余同正常人，但易反復發作。癲癇發病原因較多，與基因遺傳、顱腦外傷、產傷、腦血管疾病等關系密切。

鄭紹周，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主任醫師、教授，全國第3、4批名老中醫，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河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腦病科創始人。鄭紹周教授臨證50余載，承古納新，采眾家之長，形成了獨特的治療方法和思想體系，積累了寶貴的臨床經驗，尤其在中醫辨證治療心腦血管疾病方面有較深造詣。本文介紹其應用芳香開竅藥物治療癲癇經驗。

1 癲癇的病因病機

現代醫學認為，癲癇發作是由于腦神經元異常放電引起，以反復發作為特征的短暫性腦功能失調綜合征。本病病因復雜，多由腦內外各種疾病引起，具體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現代醫學研究證明，炎癥、氧化應激、氨基酸遞質紊亂、海馬苔蘚纖維發芽及異常突觸形成、神經細胞凋亡等都與癲癇的形成和發作后損傷有關。目前對癲癇的治療仍以控制發作頻率、縮短發作持續時間、減輕發作程度等對癥治療為中心。

此病在中醫中記載頗早，可追溯至西漢時期。《素問·奇病論》載：“人生而有病癲疾者……此得之在母腹中時，其母有所大驚，氣上而不下，精氣并居，故令子發癲疾。”認為本病與產傷有關。陳言在《三因極一病證方論》曰：“癲癇病，皆由驚動……逆于臟氣。”認為與情志因素有密切聯系。《丹溪心法》曰：“無非痰涎壅塞，迷悶孔竅。”認為本病與痰蒙清竅相關。到清代，王清任在《醫林改錯》中對此病證進行了更深層次的闡釋，他認為本病的發生與氣虛、血瘀有關。這些論據均被后世醫家所共識，新世紀第2版《中醫內科學》寫道：本病主要病位在腦，涉及心、肝、脾、腎等臟腑，病理因素以氣、痰、瘀、火、虛、驚等為主。

鄭紹周教授認為，髓海不充、元神失養、脾虛痰盛、腦絡失靈是本病發作的基本病機，辨識病機為腎藏精、精生髓，髓海空虛，腎虛為本。對于本病的臨床癥狀，鄭紹周教授歸納為陰陽不相順接、臟腑氣機逆亂。臟腑氣機升降失常，可出現腹脹、噯氣、納差等異常改變；脾為生痰之源，痰迷清竅則頭懵神昏，清竅昏蒙而不知人，四肢抖動、抽搐，可歸于“厥證”范疇，多從肝論治。故治療時多選用具有培補肝腎、安神定志、化痰息風、醒腦開竅功效的中藥。

2 診治經驗

對于癲癇的診斷，目前沒有明確的實驗室診斷方法，臨床主要根據患者既往病史及臨床表現診斷。鄭紹周教授認為，可借助影像學技術，如腦電圖、CT、MRI、周圍血白細胞計數、腦脊液等檢查，排除其他相關疾病，以明確診斷，指導治療。在治療方面，現代醫學常對癥治療，采用抗癲癇藥(如苯妥英鈉、卡馬西平、丙戊酸鈉等)控制發作。但該類藥物大多需終身服用，且可能出現諸多不良反應，如嗜睡、頭暈眼花、視物不清、情緒低落、興趣減退、行為異常等，嚴重者會影響患者日常工作及生活。部分患者服用藥物后病情不僅未有效控制，又出現耐藥性，增加了治療難度。

鄭紹周教授行醫50余載，形成了獨特的臨床思維體系。鄭紹周教授認為，脾腎為先后天之本，兩者虧虛，先天無以資后天、后天無以養先天，則人體正氣不足以抗邪，邪氣乘虛乃入，是發病的內因；肺、脾、腎功能失常，氣血津液運行障礙是痰瘀致病因素的生成基礎。鄭紹周教授治療本病的基礎方為：黃芪、人參、酒萸肉、巴戟天、清半夏、炒葶藶子、炒芥子、節菖蒲、水牛角粉、燙水蛭、全蝎、僵蠶、珍珠粉、硼砂、冰片、麝香、牛黃。人參、黃芪、酒萸肉、巴戟天補益人體正氣；節菖蒲、清半夏、炒葶藶子、炒芥子、全蝎、僵蠶化痰通瘀；珍珠粉、硼砂、冰片重鎮安神。因外傷或占位誘發者，側重于活血化瘀；因先天不足者，則大量應用補益肝脾腎之藥。方中所用芳香藥物麝香、牛黃乃畫龍點睛之處，芳香類藥物除能散、能行外，其氣輕味薄，直達清竅，能散腦中瘀滯、化痰濕。《神農本草經》記載：“麝香，味辛……癇痓……不夢寤厭寐。”《雷公炮制藥性解》曰：“麝香為諸香之最，其氣透入骨髓，故于經絡無所不入。”因本病誘發因素較多，需與患者及家屬溝通，囑其舒暢情志、調節飲食、避免勞累，盡量避免易誘發因素以配合治療。

3 病案舉例

患者，男，25歲，2014年10月以“發作性意識喪失18年”為主訴就診。患者7歲時因中暑出現發作性四肢抽搐伴意識喪失、口吐白沫，此后每年間斷發作4～5次，后服卡馬西平，每年大發作2～3次，但失神小發作較為頻繁，已嚴重影響生活學習，遂來就診。患者發作性意識喪失，并伴有四肢抽搐，口吐白沫，頭部暈沉，肢倦乏力，舌體胖大有齒痕，苔淡，脈沉細，結合腦電圖、CT、MRI等檢查資料，診斷為癲癇，脾腎兩虛兼濕邪為患，治以溫補脾腎，運化痰濕。處方：黃芪30 g，人參片10 g，柴胡12 g，天麻12 g，酒萸肉20 g，巴戟天20 g，清半夏12 g，炒葶藶子10 g，炒芥子20 g，節菖蒲15 g，水牛角粉30 g，燙水蛭10 g，全蝎10 g，僵蠶20 g，珍珠粉6 g，硼砂6 g，冰片6 g，麝香2 g，牛黃2 g。膠囊，每粒0.5 g，每次5粒，每日3次。囑其在服藥半個月后定期逐減卡馬西平劑量。治療5個月后，因著涼導致大發作1次，但發作程度及持續時間已明顯減輕。治療1年內，未出現小發作癥狀，為鞏固療效，患者持續用藥2年，至今未再發作。

按語：鄭老對于此類病證的治療，內因從脾腎論治，運用補脾益腎法，因脾腎為先后天之根本，補先天以滋后天，養后天以充先天，脾腎充足，則機體正氣旺盛，不受邪氣侵害或可抵御邪氣祛邪外出。外因從運化痰濕、清利頭竅入手，此類病證發作時間均較長，為本虛標實之證，脾不運化則生濕，濕聚成痰，治則當溫化。鄭老運用以上的思路辨證治療，均取得較好療效。

4 結語

癲癇在任何年齡均可發作，一般均為誘因誘發，因此在本病的發作期應以控制癥狀為首要，恢復期當培補脾腎、化痰祛瘀，補充先后天生機，“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并盡可能避免易感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