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菊 司建平 (河南中醫藥大學管理學院,河南 鄭州 450046)
機構養老作為養老服務體系中最具專業水平、示范效應、社會影響、需求潛力的內容,為解決困擾政府、社會、家庭的養老服務供需結構性沖突做出了重要貢獻。截至2017年9月,全國經民政部門許可設立的養老機構總量超過2.8萬家,其中民辦養老機構數量為超過1.25萬家,同比增長7.8%,約占總量的44.6%,北京、吉林、上海、浙江、江蘇等9個地區的民辦養老機構占比已超過50%〔1〕。總量快速增長的同時出現了供給不均衡不充分的結構性矛盾,養老服務發展的重點由關注需求更多向關注供給轉變,由供給規模擴張向高質量供給轉變。《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推進養老服務發展的意見》(國辦發〔2019〕5號)第五部分“促進養老服務高質量發展”提出了具體措施及責任單位〔2〕。在習近平高質量發展觀指引下,通過持續推進機構養老服務供給結構性變革,完成由規模擴張向提質增效的效率變革、由投資驅動向創新驅動的動力變革,最終實現高質量供給的質量變革目標。
1.1習近平高質量發展觀 2013年10月7日,在亞太經合組織工商領導人峰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不再簡單以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論英雄,而是強調以提高經濟增長質量和效益為立足點〔3〕。”為破解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同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矛盾,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大力提升發展質量和效益”,并做出 “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的重大判斷,提出發展要腎質量第一,效益優先〔4〕。2017年12月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再次強調高質量發展〔5〕。2018年9月20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四次會議通過的《關于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提出,要建立高質量發展的指標體系,政策體系、標準體系、統計體系、績效體系和政績考核辦法〔6〕。認為創新為第一動力、協調為內生特點、綠色為普遍形態、開放為必由之路、共享為根本目的的發展就是高質量發展〔4,7〕。
習近平高質量發展觀的歷史邏輯是馬克思關于擴大再生產的論述,即內涵式增長理論。馬克思在 《資本論》第2卷第8章講到規模擴大的再生產時,提出了外延式和內涵式增長的概念,即:“如果生產場所擴大了,就是在外延上擴大;如果生產資料效率提高了,就是在內涵上擴大〔8〕。”在馬克思以提高效率為特征的內涵擴大再生產理論基礎上,結合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的實際,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通過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建設現代經濟體系,才能推動質量變革與效率變革,實現質量與效益提升,達到高質量發展要求,才能解決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9〕。習近平高質量發展觀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新成果,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思想的升華。
1.2高質量供給要義 質量即產品或工作的優劣程度〔10〕,供給質量即供給的優劣程度。高質量供給側重的不是消費者服務感知評價,而是服務生產行為、供給過程的好壞和優劣程度,用高質量發展觀和經濟發展質量來解釋。習近平高質量發展觀是中國未來經濟發展的大邏輯、大前提。高質量供給是高質量發展的應有之義,是滿足習近平高質量發展觀的供給,即滿足“創新為第一動力、協調為內生特點、綠色為普遍形態、開放為必由之路、共享為根本目的”的供給。
機構養老服務高質量生產和高質量供給的判斷需要構建相應的指標(體系)。圍繞習近平高質量發展觀,學術界對高質量發展的指標選擇主要有以下論證。
高質量發展包括體現新發展理念、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提高投入產出效率等三個方面〔11〕(陳耀,2018);靠創新驅動達到動力變革實現的發展就是高質量發展〔7〕;高質量發展涉及增長質量上升(如全要素生產率和產品質量的提高)、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和生態環境改善及經濟穩定增長和價格總水平基本穩定〔12〕;黨的十九大報告〔4〕明確指出,在高質量發展階段,要推動經濟發展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和動力變革,著力提升全要素生產率;全要素生產率即“索洛余值”,是指經濟增長中不能被資本、勞動力、土地等投入要素數量增加所解釋的那部分增長源泉,這包括馬歇爾提出的企業家才能、熊彼特提出的創新、泰勒提出的管理、凡勃倫等提出的制度等多種因素〔13〕。
經濟學認為,函數是表示自變量與因變量之間關系的數學表達式,生產函數表示要素投入與產品產出關系。本文中高質量生產函數的因變量為機構養老服務產出,自變量為高質量生產的主要影響因素。由于生產和供給質量的高低體現在是否符合新發展理念要求,影響因素即為新發展理念的“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14〕”。由于養老服務為服務業范疇,而綠色發展即為對社會環境不造成外部不經濟的發展,可以理解為可持續發展,因此將新發展理念中的“綠色”替換為“可持續”。同時,為便于測度,將影響因素表示為新發展理念的體現程度,即“創新度、協調度、可持續度、開放度、共享度”。
構建機構養老服務高質量生產函數Q=f(T,C,S,O,H),其中Q表示“高質量養老服務產出”,T、C、S、O、H分別表示“創新度、協調度、可持續度、開放度、共享度”。函數中有n項評價指標、m個年份,形成原始指標數據矩陣,Xij:Xij=(xij)n×m(0≤i≤n;0≤j≤m)。
利用高質量生產函數可進行靜態的單因素結構評價,亦可運用指標體系綜合檢驗數值進行動態的縱向和橫向評價。進行供給質量縱向綜合評價,即通過計算5個自變量檢驗值總和,與某一參照年份或者前1年份進行縱向比較,若數值提高即表示供給質量提高。進行供給質量結構評價,即根據計算出的5個自變量檢驗值的動態變化,評價供給質量提高的各因素貢獻度和結構,從而采取相應措施促進該因素的提高。
根據建立的機構養老服務高質量生產函數,其中的自變量即“創新度、協調度、可持續度、開放度、共享度”構成高質量供給的5個一級評價指標。一級評價指標均以百分比表示,因此不需要進行無量綱化處理。各一級評價指標又受相應因素影響,這些指標中屬性有差異,為便于進行數值檢驗和數理分析,需要對具有不同屬性的指標進行無量綱化處理,然后建立二級評價指標層,最終建立起包含有5個一級指標、20個二級指標的評價體系。
3.1創新度(T) 創新度表示創新的程度,提高創新度就是推動創新成為高質量生產和供給的第一動力、主要動力,成為效率提升的主要手段。走過了資本要素密集投入的粗放型擴大再生產階段,機構養老服務生產向追求質量和效益轉型,表現為生產理念、生產組織、生產內容、供給方式、供給市場全面升級,由此構成創新度的5個二級指標〔16〕。二級指標值越大代表創新度越大。
T11生產理念創新度。生產理念創新體現為品牌化、連鎖化、專業化等現代化生產經營理念的植入和落實。建立健康咨詢與管理、生活照料、精神慰藉、醫療護理、康復保健、康養旅游、老年教育、臨終關懷等養老服務完整鏈條;培育養老機構品牌和龍頭,引導做大做強,實現連鎖經營〔15〕。
T12生產組織創新度。生產組織創新體現為實現智慧化養老生產和供給,實現“互聯網+養老”,創新度以最終輸出智慧養老服務比例表示。
T13生產內容創新度。生產內容創新體現為產出服務能實現新功能,以體現養老服務消費需求升級內容的融合度來表示,如:融合醫療護理、旅游、文化教育服務的醫養結合服務、旅游養老服務、文化養老服務的比例。
T14供給方式創新度。供給方式創新體現為供給主體屬性的多樣化,以養老服務實際覆蓋老年人比例表示,比例越大,創新度越高。
一是公益性質的基本養老服務,屬于必需消費品;二是普惠養老服務,是指在基本養老服務以外,面向廣大老年人、靠市場供給、由政策引導的一種養老服務。區別于基本養老、高端養老,普惠養老重點擴大服務供給,讓大多數人老年之后都能負擔得起,同時促進提升養老服務質量,從中央補貼、政府支持等多個方面降低企業運營成本,激發社會資本積極參與。此種層次的養老服務處于公益性向私人產品的過渡階段,屬于必需消費品的補充;三是完全由社會資本投資生產和供給的補充養老服務,屬于特需消費品。
T15供給市場創新度。供給市場創新體現為機構養老服務生產和供給場所的拓展,以延伸到居家養老市場、嵌入到社區養老市場的程度表示,拓展的程度越大,創新度越高。
3.2協調度(C) 協調供給就是養老服務供給與相關服務部門、產業間水平和結構的同步,表現為產業間、部門間、區域間、城鄉間、事業與產業協調,由此構建了產業間協調度、部門間協調度、區域間協調度、城鄉間協調度、事業與產業協調度5個二級指標〔16〕。5個指標值越大代表協調度越大度越大。
C21產業間協調度。以養老服務業產值占服務業、幸福產業產值比重表示。
C22部門間協調度。以養老服務與老年救助、老年福利融合度表示。
C23區域間協調度。由于目前已經實現了省內區域的統籌,因此以省際統籌度,即以中央調劑金比例表示;同時,區域間養老資源存量差異如養老基金結余可支付月數、老年人撫養比等的差異表示不協調程度。
C24城鄉間協調度。城鄉居民社會養老保障制度于2014年正式統籌,生產和供給產品總量和人均量的差異縮小體現了城鄉協調度。養老服務供給差距(即不協調)主要體現在養老服務設施占有量、養老服務人才占有量、養老金實際領取數額指標,即以千名老年人養老床位占有數之比、千名老年人護理人才占有數之比、養老金之比表示。
C25事業與產業協調度。養老服務不僅是養老事業,更是養老產業,在養老壓力相對增加的背景下,養老事業只能解決基本養老服務需求,針對需求升級的高端、專業化養老需求只能依靠社會資本提供,二者之間的公共產品和私人產品屬性和責任要界定清楚。以基本養老保險覆蓋率表示。
3.3可持續度(S) 綠色發展即可持續發展,對社會不造成困擾的發展,體現為養老壓力在老年人所在社會的可承受范圍,不會對社會造成不良反應。由此構建了養老服務生產和供給的經濟可持續、制度可持續、自然環境可持續、社會結構可持續4個二級指標。
S31經濟可持續度。經濟可持續體現為養老服務“事業+產業”生產資金的不斷投入,資金在要素、生產、產品階段的連續供給,才能保證養老服務生產和供給的持續性。由此構建了老年人撫養比、養老基金結余可支付月數。其中老年人撫養比越大可持續度越小,養老基金結余可支付月數越大可持續度越大。其中老年人撫養比=60歲及以上老年人數/15~59歲勞動力人數。養老基金結余可支付月數=養老基金結余存量/現發放標準。
S32制度可持續度。制度可持續體現為養老服務生產和供給的制度銜接,只有前后銜接的制度建設和變遷才能給投資者、經營者以明確的預期,給需求者可期的未來,才能促進養老服務健康發展。
S33自然環境可持續度。自然環境可持續體現為養老服務的生產和供給不出現成本外溢,即不對自然環境造成破壞。
S34人才供給可持續度。人才供給可持續體現為養老服務相關人才的培養和輸出能力不斷提升,以養老服務人才和養老服務管理人才的年增長率、千名老年人配給量為指標。
3.4開放度(O) 養老服務市場開放包括對社會資本開放,對外資開放,以社會辦養老機構占比、外資市場占比、老年人社會化管理占比表示,由此構建了3個二級指標。
O41社會資本參與度=社會辦養老機構數量/養老機構數量。
O42外資參與度=外資參與的養老機構數量/養老機構數量。
O43社會化管理度=社會養老保險社會化發放人數/養老金實際領取人數。
3.5共享度(H) 社會經濟的發展成果人人共享,老年人共享發展成果體現在老年人養老金收入水平的提高、老年福利的改善、養老機構和設施供給水平和質量的提高等,以養老金籌資個人比例、養老金社會工資替代率、養老社會支出占財政支出比例表示,由此構成了3個二級指標。
H51養老金社會工資替代率=養老金發放標準/社會平均工資水平。
H52養老金籌資個人負擔率=養老金人均繳費/養老金水平。
H53養老社會支出占財政支出比例=養老金財政補貼/財政支出水平。
根據研究需要,在機構養老服務高質量供給評價時,一級、二級評價指標層各指標的權重可按相同比例賦值進行粗略的檢驗〔17〕,也可通過層次分析法賦值進行精確的檢驗〔18〕。